这篇文章发表在7月28日的《IMI金融观察》上。
导读:7月24日上午，由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学院、中国财政金融政策研究中心、中国产业经济杂志社主办的“金融开放与高质量发展”前沿论坛成功举办。中国人民大学原副校长、中国资本市场研究院院长吴晓求教授在会上做了题为“金融开放对中国意味着什么？》的主旨演讲。吴晓求教授从金融开放的三重含义、三重难点、五重含义以及金融开放的目标等方面系统阐述了金融开放对中国的意义。同时，他从资源配置、能力边界拓展、风险配置功能完善等方面深刻阐释了论坛主题，全面揭示了金融开放与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关系。
以下是演讲全文摘要:
01金融开放的含义
在我的理解中，金融开放主要包括三个部分:一是本币自由化，这是一个国家金融开放的基本门槛和基础。到目前为止，人民币还没有放开，或者说还不是完全可兑换的货币。虽然人民币在SDR中的比重从原来的10.92%提高到了12.28%，但并不意味着人民币在国际市场上的比重达到了12.28%，因为人民币本质上并没有放开。
金融开放的第二层含义是机构的国际化。在这方面，我们率先采取措施，最大限度地放宽外资商业银行、保险公司、证券公司等金融机构在中国设立独立法人和分支机构。这方面的改革步伐比较快。
金融开放的第三层含义是金融市场的全面开放。所谓全方位的开放，就是你可以在中国市场自由投资，你的资本可以自由进出，要遵守中国的相关法律。目前中国资本市场的开放是“管道式”开放，是探索性的开放。资本市场的开放是通过QFII、RQFII、深港通、沪港通等管道实现的，但这种开放是非常有限的，境外投资者的比例比较低，现在大概是4.5%。这是在深港通、沪港通、QFII额度限制取消后才实现的。显然，我们不能认为这个市场是完全开放的。在全球主要经济体中，中国金融市场特别是资本市场的外国投资者比例较低。
在我的理解中，这就是金融开放的三重含义。在这三层含义中，金融机构的开放速度较快，金融机构国际化的制度安排已经基本完成。人民币自由化和资本市场的全面开放仍处于探索阶段。
对于中国来说，金融开放的困难、问题或难题是什么？
2015年8月11日“汇改”是短期内实现人民币自由化和汇率完全市场化的重要尝试。然而，在“8.11汇改”后的短时间内，中国外汇储备锐减至3万亿美元的警戒线。后来调整了一些措施，外汇储备比较稳定。现在基本稳定在3.2万亿美元左右。为什么人民币自由化改革会给我国外汇储备带来如此严峻的挑战？“8.11汇改”告诉我们，金融开放的一些基础设施可能还没有准备好，基础制度可能存在重大缺陷。
“8.11汇改”后，外汇储备短时间内减少9000亿，肯定有原因。一个直接的感受是，人们缺乏信心，这将导致外汇储备大幅减少。不能说短时间内9000亿外汇储备的下降就是外资出逃。数据显示不支持这种说法。因为内生资本在中国经济中占有重要地位，一些内生资本和居民信心不足。还有人说，这可能与当时改革步伐太快有关。我不这么认为。在我看来，可能与以下三点密切相关:
一是人们对社会法制完善的预期进一步提高，部分人对法制的忧虑使他们信心不足，预期不稳定。事实上，未来中国经济只会坚定不移地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道路，坚持改革开放。中国经济本质上不会有问题，仍然有很大的竞争力。
二是来自对财产安全的担忧。法律制度的重要作用是保护财产权。一旦人们担心财产安全，人民币汇率自由化可能导致外汇储备大幅减少。其实我们一直在努力完善法律基础，民法典的颁布就是为了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不受侵犯。尽管如此，在短期内，中国金融开放遇到的困难之一是缺乏信心。我们必须完善法律制度来恢复信心和稳定预期，这是促进改革开放和经济可持续增长的基石。只要人们对未来抱有信心和乐观的预期，中国经济的基石就会稳固。
第三，经济的可持续增长，尤其是经济的创新能力。金融开放，无论是人民币的自由化，还是金融市场的全面开放，都需要良好的预期和坚实的信用，而预期和信用与经济的可持续增长和创新能力密切相关。
一方面，我们应该认识到问题的原因，这将明确未来改革的困难和发展的重点。恢复信心，稳定预期，完善法治，提高经济的创新能力，是中国金融全面开放的重要基础条件。
03金融开放对中国意味着什么？为什么要如此重视金融开放？
金融开放是中国加入WTO后最重大的开放，是一项深层次的、重大的、系统的改革。人民币自由化和中国金融市场的全面开放，意味着金融体系和货币体系融入国际体系，这比20年前中国加入WTO全面融入国际经济体系、参与国际分工和竞争的意义更为深远和重大。我们应该深刻理解金融开放对中国的深远意义。我总结成以下几点:
第一，金融开放意味着金融资源配置的边界大大扩大，这对促进不断增长的中国经济非常重要。中国经济规模越来越大，需要在全球范围内配置资源、分散风险，以促进中国经济的可持续增长。
第二，金融开放意味着风险分配机制的进一步完善。这为中国经济的可持续增长提供了多元化的风险分配机制。
第三，金融开放意味着中国金融风险的国际传递将显著增强。如何应对来自国际金融市场的风险，我们要做很多准备。风险的分散肯定会出现，这是一个新的考验。
第四，金融开放意味着人民币将成为国际货币和国际货币体系的重要成员，从而为全球投资者提供一种新的自由选择的货币。
第五，金融开放意味着中国社会的现代化进程将进一步加快。金融的开放，尤其是人民币国际化和资本市场的全面开放，需要坚实的法律基础、良好的契约精神、足够的透明度和持续的创新能力，这些都是社会现代化的重要标志。
中国金融开放的目标是什么？我们想要到达的“彼岸”在哪里？
我们不仅仅是为了开放而开放。中国的金融开放是有目标的。首先是提升中国经济的金融竞争力。中国经济竞争力与科学技术、劳动力素质、生产力水平等密切相关。，但综合来看，它与一个国家的金融竞争力有着更为全面的关系。金融开放的目标是增强中国经济增长的金融能力。
第二，中国金融开放的明显目标是实现人民币自由化，我们应该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一目标。在世界主要经济体中，只有中国的本币即人民币不是自由交易货币，更谈不上是国际货币体系的重要成员。虽然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SDR份额中排名第三，但人民币在清算市场、贸易结算市场、定价市场、储备市场等国际市场中的份额一般在2%左右，相对较低。这个现实与中国的大国地位和中国的全球经济有关。一个国家真正的竞争力最终会体现在本国货币的竞争力上。人民币放开后，在国际货币体系中会处于什么样的地位，是一块试金石，是一次考验。
再次，中国金融全面开放的目标是将中国的金融市场特别是资本市场建设成为新的国际金融中心。随着资本市场的国际化，人民币计价资产已成为全球投资者的重要资产配置，这是中国金融开放的重要目标。这里有一个重要的指标。如果外国投资者对中国资本市场的投资超过15%，我认为中国资本市场已经成为全球新的国际金融中心。
人民币成为国际货币体系的重要成员，中国资本市场成为新的国际金融中心，这是中国金融开放的两个非常重要的目标。对于未来金融开放对中国意味着什么，我们应该有一个全面而深刻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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