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学术前沿杂志和人民论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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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是保护和传承人类文明的重要殿堂，是连接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桥梁。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重拳出击大江南北多家博物馆，对文物和文化遗产保护工作作出一系列部署。
近年来，很多博物馆的藏品都以不同的形式“活”了起来，“火”了起来，实力“出圈”。博物馆成为很多人新的休闲场所和打卡新潮流。博物馆在新时代呈现出哪些精彩的「变化」？如何让博物馆不断焕发新的活力，帮助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让我们来看看中国人民大学应用经济学院副院长黄娟在《学术前沿》杂志上发表的文章。
01
现状:博物馆蒸蒸日上。
经济发展是博物馆繁荣发展的前提。2008年，中国人均GDP突破3000美元中等收入水平，这是中国从温饱型消费向享受型消费转变的关键节点。2019年，我国人均GDP突破1万美元，人民生活水平显著提高，中等收入者规模持续扩大，居民文化消费收入弹性明显下降，文化消费逐渐成为居民生活必需品。
经济发展和科技进步促进了文化艺术需求。在需求方面，经济发展和收入积累提高了人们的教育水平，对外开放开阔了人们的视野，消费者文化素养和艺术欣赏能力的提高，政策支持，城市化生活质量的提高，促进了对文化艺术精神的需求。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同样适用于文化艺术消费需求的分析。首先，收入水平和财富积累直接影响消费水平和结构升级。艺术消费的文化在满足基本生活需求后，属于发展和享受的精神需求。优价高质、民族品牌、共享种草、互动沉浸成为多元化、个性化文化艺术消费的关键词。其次，参观博物馆和在社交媒体上分享打卡，具有文化素养、生活质量和情感溢价的社交炫耀效应。艺术生活和工作品质的提升是显而易见的，艺术素养已经成为人们感知生活和体验快乐的良好途径。再次，参观博物馆本身就是一个学习和积累文化历史和专业知识的过程，可以潜移默化地促进自身素养的提高。最后，艺术品消费不仅与收入和财富有关，还与教育水平、审美教育水平、生活背景等长期因素有关。这些习惯的养成需要时间的积累和长期的培养。在一定层面上，经济发展可以明显促进上述方面的提升。
数字技术的发展有效地降低了艺术消费对教育水平、收入和财富的要求，人们可以免费或以极低的成本通过视频和音频欣赏世界上高清、丰富多彩的文物和艺术作品。数字技术帮助人们跨越时间空限制，拓展选择空空间和视野，满足个性化、多样化的消费需求，降低成本，提高效率，进一步增加消费者福利。数字技术的新颖呈现、沉浸体验和时尚潮流的结合，增强了博物馆的吸引力，极大地拓展了博物馆文化传播的广度和深度，为文物艺术行业带来了更多的青年群体和青春活力，促进了会展经济的蓬勃发展。博物馆作为一个地区的文化象征，已经成为旅游业的重要组成部分。
从2020年天猫线上搜索和消费的角度，可以从一个侧面观察艺术品需求的特点。从用户年龄分布可以看出，80后、90后已经成为关注和购买艺术品的主力军。改革开放时期成长起来的年轻人，不仅对情感和浪漫的需求远高于父辈，而且更注重创新、享受和体验。艺术消费成了他们的刚性需求。与此同时，新一线城市的艺术品消费者数量异军突起，三四线城市也有可观的消费发展潜力。
经济发展促进了博物馆资源的供给和发展。经济发展水平不仅影响博物馆的供给数量，也影响博物馆的学术品位和可持续发展。从图3可以看出，从2018年到2020年，中国的博物馆数量显著增加，同时呈现出结构和性质上的差异。许多地区的非国有博物馆和美术馆的数量超过了国有博物馆。可以看出，越来越多的社会力量参与到博物馆建设中来。
1986年，文化部颁布的《美术馆工作暂行条例》将美术馆定义为:“美术馆是造型艺术的博物馆，是具有收藏美术作品、对群众进行审美教育、组织学术研究、开展国际文化交流等多种功能的国家艺术机构”。属于博物馆的范畴，“主要以近代以来的造型艺术为对象，具有收藏、研究、展览、公众教育和文化交流的功能”。
目前很多美术馆主要展示现当代艺术。
近年来，中国经济南强北弱的格局越来越明显，南北经济实力的差异本质上是市场化程度的差异。发展水平和对未来的预期直接影响美术馆的发展，南北城市美术馆和非营利组织的数量分布呈现进一步分化的趋势。与经济发展水平密切相关，北京的美术馆在北方一枝独秀，而南方美术馆的群体崛起效应更为明显。相关研究表明，在中国119家活跃的美术馆和公益组织中，南北分布比例接近7: 3，优质美术馆的区域分布与中国最重要的三大经济带京津冀、长三角、珠三角基本一致。经济发展与美术馆和非营利组织的建设有很强的相关性。
02
发展:博物馆的功能和边界不断拓展。
历史上很长一段时间，博物馆一直被认为是高高在上的为精英服务的象牙塔，与民众之间有很大的距离。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世界进入经济快速恢复和发展的和平时代，博物馆建设明显加快。20世纪下半叶，在财富积累、全球化盛行、科技进步和当代艺术兴起的背景下，博物馆功能和价值的边界不断扩大，内涵和功能越来越丰富。
博物馆功能和价值的边界在不断扩大。博物馆的功能和价值在于收藏历史文物，传播科学文化知识，提高公民的科学素养。从空室开始，博物馆从一个固定的建筑空室扩展为一个线性、平面、全方位的自然历史立体视图。近年来，生态博物馆的出现及其在许多国家的良好做法就是很好的例子。生态博物馆作为一个没有围墙的露天“活博物馆”，突出保护和展示自然生态景观和文化遗产的原始性、真实性和完整性，不仅涵盖遗址、遗产和遗迹，还涵盖最具特色的人文和生态资源的活的人类活动和自然环境。从时间维度看，博物馆不仅收藏古今文物，更见证了当代人的生活方式和生活状态。
博物馆是衡量文化软实力和综合竞争力的重要指标。有厚度、有故事、有特色的城市，魅力十足。每个地区都有自己独特的文化。文化是最能感染和触动灵魂的持久记忆，也是人们精神世界的写照和寄托。伴随着博物馆的气质和特色，它不仅是城市的精神象征和精神栖息地，也是城市文化品位的象征。博物馆作为区域标志性建筑，通过自身和环境艺术设计，为公众活动营造空空间和灵活的氛围，提升其文化气质和独特价值。作为一个非营利组织，博物馆在创新和赋能城市建设中的价值远远超过其自身。
2021年5月，中宣部、发改委、教育部等九部委发布《关于推进博物馆改革发展的指导意见》，提出在文化资源丰富的地区探索建设“博物馆城”、“博物馆小镇”等集群聚落。北京、Xi、南京等历史文化名城都开始建设“博物馆城”。“博物馆城”通过在城市中建设几个博物馆，使整个城市成为一个博物馆，展示古城的古老面貌、自然状态和土著居民的当前生活的交融与共存。通过全面展现城市历史的记忆和现代生活的活力，延续城市的文化底蕴和精神生活，构建具有城市地域文化特色的物质和精神载体。
随着经济的发展和科技的进步，越来越多的博物馆实现了与教育、科技、旅游、商业、传媒等的跨界融合，呈现出新的业态。博物馆及其藏品的社会功能和作用不断得到重新审视和讨论，以更加平等、多元、开放、创新和包容的形式嵌入人们的生活经历和地方记忆，并增强个人和社区的权能。这不仅是博物馆的重要功能，也是其未来的发展方向。
从“文物”到“观众”。博物馆从关注历史上“物”的稀缺性和价值，转向关注当下生活中“人”的感受和需求。博物馆需要为公众参观、享受和使用文化产品和服务提供便利的获取途径和平等的机会，建立物与人的良性和谐互动，这意味着对收藏、研究、展览和教育的深度和广度的要求大大提高。
博物馆的设计很重要，高价值的建筑更容易成为网络名人打卡的地方。同时，博物馆的内容和质量也很关键。博物馆要充分体现艺术品的价值，让参观者获得更好的感官体验和精神收获。衡量一个优秀的博物馆，关键在于公众参与度和精神收获度，即能吸引更多的参观者，让他们通过耳、眼、鼻、舌、体感等多维度触发，获取知识，激发兴趣，诱发思维，创新创造，引导沉浸式互动，探索发现等方式。人们在博物馆里回顾过去，看到现在，思考未来，陶冶情操，慰藉心灵。精神与心灵的对话与共鸣，感染力直达人心，是博物馆展览希望达到的最高境界。博物馆的陈展活动应该内生于公众的需求，并引起最广泛的人群的共鸣。这些软指标比博物馆数量、规模等硬指标更重要、更有价值。
教育是博物馆的一项重要职能。教育的目的是开阔视野，培养创新能力，但不顾受众特点和感受的居高临下的灌输会降低人们参观博物馆的意愿和内在动力。无论是博物馆还是美术馆，都要走下神坛，走进普通人的生活。在快节奏的互联网时代，博物馆应该成为学习、交流和休闲的融合场所。结合博物馆需求和功能的调整，让游客享受润物细无声的软性服务。博物馆是人文情怀的载体。人们把参观博物馆当成一种生活方式，把它当成与心灵对话的港湾。通过设计独具特色的咖啡店、餐厅、文化创意店、舒适的休息区、母婴室、儿童游乐场等。，博物馆可以成为一个亲子活动、家庭出游、朋友聚会的休闲社交场所，一个寓教于乐的教育场所，一个让人放松、享受、社交的休闲空室。
美术馆或博物馆虽然是非盈利机构，但其运营需要强大的市场化思维和管理机制。博物馆需要下大力气了解和研究民众的需求，吸引更多的力量参与和规划博物馆的项目和发展。
吸引社会资源，筹集资金。在过去的10年里，博物馆行业发展迅速。特别是非国有美术馆在经营理念上越来越国际化、多元化、创新化，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达到了更高的水平。它们在运作模式、公众教育活动和收集系统方面都很出色。跨界、时尚、科技、先锋项目、展览受到年轻人的青睐。访客数量增加，影响力持续扩大。这些创新理念给博物馆行业的发展带来了许多可能性和新的思考。
博物馆和美术馆运营的最大困难是缺乏稳定的资金来源。没有充足的资金，很难保证高质量的学术研究和展览活动，也很难吸引更多的参观者。许多组织在筹集资金方面做了大量的探索和尝试，主要通过以下渠道:董事会成员和企业的赞助。理事会的成员大多由收藏家组成，他们的会员身份会对他们的社会地位和所从事的收藏有所帮助。基础支持。你把企业的钱捐给基金会，可以享受税收优惠和声誉回报，基金会再补贴美术馆。这方面国外的运作模式比较成熟，值得借鉴，国内运作比较好的基金会不多。企业、个人等社会力量的捐赠和赞助。企业通过赞助美术馆，可以提升自身的社会价值和文化品牌，并享受一定的税收优惠。项目运营。策划高质量的“流量展”和“网络名人展”项目，发挥影响力，带来更多的人口和现金流。在这个过程中，企业也可能参与和赞助。门票、文创产品、公共教育项目、咖啡店收入等运营收入。一些组织通过与社会力量的合作授权，共同扩大资金来源。
03
对策:增强博物馆的新活力
在文化大繁荣大发展的背景下，中央和地方政府都非常重视文化和文化产业，并为此做了大量工作。基于以上分析，提出以下政策建议。
建立盘活馆藏的体制和机制。不管你收藏了多少藏品，如果不去使用和展示，就失去了收藏的意义。藏品只有被使用，才能真正被重视和保护，才能更好地传承下去。博物馆有必要提高藏品的利用率，解决藏品不平衡和利用不足的问题。
鼓励大型收藏馆将优质展品出借到国外展览。中国历史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文物和艺术品是全人类的共同遗产。他们在对外传播上有天然优势，是讲好中国故事的良好载体。同时，很多地方的博物馆、美术馆、艺术中心缺乏高质量的藏品，难以推出高质量的展览项目。迫切需要国家级博物馆的藏品优势互补，实现赋能、增色、资源共享。因此，需要建立馆藏借阅良性循环的约束激励制度和机制，进一步整合和激发文化资源，实现互借的乘数效应，使文物真正动起来、活起来，充分发挥作用。同时，知名博物馆的IP授权也是降低文物艺术品的损毁风险和展览成本，扩大影响力的有益选择。
突出博物馆的特色和溢出效应。最近20年，许多地方政府大力投资博物馆、美术馆、音乐厅、歌剧院、图书馆、文化馆或科技馆等文化设施，数量、规模和类别日益齐全。一些地方把博物馆等文化场馆当作面子工程，内容建设薄弱，运营效率低下，由此带来的社会贡献和民众收入乏善可陈。一些免费或大众化的博物馆人满为患，让真正喜欢看展览的人无法近距离看到和感受艺术作品的魅力。博物馆的建设在传承优质文化、提升城市人文气质、赋能产业、带动经济增长等多方面具有动能支撑和溢出效应。博物馆不在于它的规模，而在于它的特色和灵魂。只有优化模式，提质增效，才能引起社会更多的关注，得到更多的支持。
创新型社会力量参与的路径和模式。博物馆空房间、展览、人员、仓储、水电、安保等各方面费用不菲。很多博物馆因为造血系统差，能力弱，面临着资金短缺的问题。政府建一个博物馆是不够的。要动员社会力量和资源参与进来。从政府与市场的关系来看，国家的定位决定了博物馆方向的主流话语体系。文化产业的发展和繁荣需要鼓励和建立公众和市场机构自愿支持和付费的长效机制。推进公共服务市场化改革，引入竞争机制，实现博物馆内部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建立约束激励机制，吸引社会力量参与。鼓励社会力量与博物馆跨界融合，探索与新文物、新文化旅游、新文化教育等优质社会资源的合作共赢之路。引进国内外资金和资源，联合举办各种高质量的展览、论坛或体验活动，聚集人气，为博物馆带来更多的人口和现金流。通过项目体系投入资金，实现风险共担、收益共享。借鉴国外的成功经验，一些现金流好的博物馆可以发行专项债券，用于博物馆的专项修复或专项活动。
通过税收优惠支持形成持久动力。一些国家利用税收制度，通过企业、高净值人士、基金会等市场机制支持博物馆、美术馆的公益事业。他们的成功经验可以借鉴。良好的机制设计安排使得社会资金的规模往往大于政府投资。社会机构和个人向非营利性文化机构捐赠文物艺术品，享受政府税收优惠和社会声誉的激励机制，有利于鼓励民间力量参与。通过利用政府资助作为启动资金，受益的文化机构可以吸引更多的私人赞助参与，通过“以小博大”的乘数效应，促进文物艺术品行业的良性发展。
近年来，博物馆和美术馆的数量迅速增加，许多城市的非国有机构的增长速度超过了国有机构。个人或者机构依法设立博物馆、美术馆或者向其提供捐赠的，可以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享受税收优惠。但在实际操作中，目前缺乏具体的落地规则。推动博物馆和美术馆、国有和非国有机构在政策支持上享受同等待遇，文物艺术品鉴定估价坚持公平、公开、公正原则；同时，对社会力量开办的博物馆给予政策和资金支持，推动“私人收藏”向“社会共享”转变。
以上略删。
选自|学术前沿杂志2022年1月
原标题|经济发展、正气创新与博物馆建设
作者|中国人民大学应用经济学院副院长黄娟
新媒体编辑|刘一麟
原创编辑|张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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