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胡翼青:社会科学照搬自然科学及其带来的问题

核心提示本文根据胡翼青的讲座视频整理而成,文稿未经专家本人审阅。作者简介:胡翼青,南京大学人文社会科学高级研究院副院长、新闻传播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南京大学文科学术委员会委员。主要研究方向为传播理论、传播思想史。著有《美国传播思想史》、《美国传播

本文根据胡一清讲座视频整理而成,稿件未经专家本人审核。

作者介绍:

胡怡青,南京大学人文社会科学高级研究院副院长,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南京大学文科学术委员会委员。主要研究方向为传播理论和传播思想史。著有《美国传播思想史》、《美国传播学科的奠基:1922-1949》、《再谈:论芝加哥学派的传播思想》、《传播:学科危机与范式革命》等。,并在《新闻与传播学》、《国际新闻界》、《现代传播学》、《新闻大学》等核心期刊发表论文100余篇。

在互联网飞速发展的今天,所有的理论大厦都在倒塌。在像沙滩一样的地基上,我们要重建一个新的学科和新的理论范式,所以观察社会科学前沿领域的变化,特别是革命性的变化和范式的变化,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窗口和机会。今天我们就和大家分享一下社会科学是如何“吸收”自然科学的学术前沿及其带来的问题。

一. "边疆"和"伪边疆"

1.“前沿”的概念

你可能会认为frontier是一个非常混乱而统一的概念。但事实上,“前沿”的概念并没有那么简单。如果用最庸俗的分类方法,我们可以把“前沿”分为前沿知识、前沿理论和前沿思想。在自然科学或工程科学中,前沿知识、前沿理论或前沿思想并没有明显的区别。按照列宁的说法,理论实际上就是法律。所以自然科学的每一个发现既是知识又是规律,在我们所说的自然科学思想史上也是一个存在。在自然科学和工程科学的实验室研究中,最重要的任务是阅读,除了埋头做实验。在某个领域,哪些研究团队做了哪些研究,他们的任务就是在他们的实验条件下,用一个相似的实验设计来验证这个问题。

在自然科学和工程科学中,“前沿”这一概念并不存在内在矛盾,但人文社会科学的情况与自然科学相差甚远。在这样的情况下,社会科学从孔德开始走的这条路,就把自然科学的这一套思想作为自己的老师,传统在社会科学当中是很强的。

比如20世纪中期,以莫顿为代表的美国社会学的结构功能主义,强调社会学作为类比对象,比如社会学与物理学的类比。在莫顿看来,社会学远没有物理学成熟的理论体系和知识体系,所以莫顿提出了中层理论的概念。他希望微观物理和宏观物理能够早日有机融合,所以我们需要在这里面找到某种普遍意义,但并不意味着一切都可以无所不包的解释。这种不可避免的后果是什么?即社会科学往往把自然科学的研究方法当成自己的习惯套路。

2.“伪边界”的概念

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前沿观点都离不开对文献的阅读。因此,论文的文献阅读并非毫无意义。看了最近同行做的研究,可以知道他们在研究什么,关注什么实证现象,关注什么问题,关注什么知识。比如网络上流行的王心凌男生,乘风破浪的大姐,红宝书上的各种标签,等等,等等。以前很多东西我们不太了解,但是可以从网上学习。很多人担心我们会被理论抛弃,但是只要我们不去看关于实证研究和我们领域实证研究的论文,我们就不会被理论上的学科抛弃。我们需要担心的是,我们不知道一些大家关心的前沿话题,也就是互联网上出现的新事物相关的知识。从这个意义上说,文学研究不能带给我们两样东西。一是什么是前沿理论,二是什么是前沿思想。没有这两样东西,它的功能其实和新闻报道差不多。所以,我们只能把这种通过阅读论文、文献带来的所谓对“前沿”的理解,称为“伪前沿”。

如果把几千年前人类求知求真的历史抛回去,我们会发现,其实在西方哲学的漫长历史中,自然只是在最近几百年才有自己的优势,即自然是次要的,自然之外还有一个形而上学的世界。如果没有形而上的世界,也就是真理的另一个世界,那么我们所谓的思辨研究,演绎推理,或者人类逻辑都是站不住脚的。因此,归纳法被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和重要地位。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归纳法可以代替演绎法和我们所说的一整套推理逻辑,也就是这套从真理世界推导出现实世界并照顾到现实世界的逻辑推理和辩证逻辑推理的思维方式。

不幸的是,想法和理论与演绎推理密切相关。所以大家会发现,不做实证研究,文献研究和文献综述是没有意义的。原因是实证研究需要呈现前人对我们领域所涉及的具体的、实证的问题的看法。才知道前人对这个研究对象和问题达到了什么水平,得出了什么具体结论。但是,这个东西对我们的理论没有任何帮助。所以,如果我们觉得不愿意看到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我们得出的结论就没有理论价值。原因是我们在理论和思想上根本没有触及前沿。我们仍然持有非常古老的理论和思想来指导我们目前的研究。比如“主客二元论”就是500年前极度落后的理性主义的产物。这些东西如何指导我们对互联网世界、互联网社会或互联网媒体进行现代研究?

在研究一些具体问题之前,首先要做的是有思路。如果我们没有现在的想法、知识和理论,我们将无法最终得到所研究的问题。然后找到研究对象,再做一个研究综述,文献综述,提出研究问题,通过深度访谈进行验证,最后得出结论。但是我们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理论和学科的创新。如果我们能用思想去对话前沿问题,就会发现我们阅读问题的方式和我们阅读论文、文献的方式恰恰是相反的方法论,所以这里引用阿尔都塞的一个概念,叫做症候式阅读。想成为一个有思想的研究者,就要把他之前研究中没有写的空白读出来。也就是说,我们的文献研究总是关注别人写了什么,说了什么,得出了什么结论,然后进行文献综述。但问题的关键是“没写什么”,这是前言,也是我们的出发点。所以,我们只有在有思想的时候才能做研究,而不是在学习的时候。

第二,社会科学抄袭自然科学

科学的很多东西不加思考就被社会科学吸收了。比如累积研究,通过一步一步的积累,用实证材料来确认结论,最后用常规科学来完善和验证我们所说的整个理论。以美国为代表的20世纪社会科学主流给我们留下了一种完全模仿自然科学的学习方式,但这种方式对自然科学是有效的。如何证明对社会科学有效?因为社会科学是建立在文化背景之上的。除此之外,如何证明它对不同国家都有效呢?从这个意义上说,社会科学最大的特点就是实证研究正在迅速涌入中国,影响力与日俱增。但是,由于实证研究的浪潮,各个学科越来越缺乏想象力,越来越少被理论发现,甚至找不到一个属于自己的概念。最终的结果是,我们带着文化自信叫嚣着社会科学,到头来却成了被西方社会科学研究思路操纵的小白鼠。到时候别说理论本土化了,连方法、观念、概念、现象的本土化都消失了。所以,因为我们对自然科学的研究有偏差,所以我们会把偏差移植到社会科学的研究中。社会科学要关注最新文献,搜索和总结最新文献,描述各自领域的最新研究动态,并在此基础上提出自己的研究问题。

三。社会科学抄袭自然科学引发的问题

继自然科学之后,我们的社会科学出现了一些问题。

第一,圈子里有很多所谓的大佬,他们的研究没有某些比他们更了解研究对象的孩子的研究精彩。比如大家都学网游,孩子对战斗力的直觉,对游戏问题的理解和认识,兴趣爱好都远远超过他们。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双方都在做一个常识性的研究,孩子赢了。所以,前人研究的都是常识,没有什么理论上的独特性。

第二,研究什么,用什么方式提问,最后我们不关心这个问题是因为通常的方法做不到。比如,实证研究需要是本质主义、本体论或实在论的研究对象。所以弗洛伊德什么的与我无关。

第三,因为他根本不关心我们所说的人类世界的思想,他自己就是一个极其平庸的研究者。世界上最反智的一件事,就是做社会科学研究的人,可能一年都不会读一本书。

第四,比较年轻一代和老一代的两极分化。国学大师从来没有一套西方所谓的引用规范,查重之类的。然而今天,我们的社会科学工作者在做学术研究时只做两件事。首先,我渴望知道我的同龄人在做什么,然后我会关注他们感兴趣的热点问题。另一方面,他们要尽量避免抄袭,知道别人在做什么,不应该有15%的重复率。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要尽量把自己的东西做得既像别人又不像别人,所以查重没有太大区别,但实际内容与模仿高度一致,我们称之为精致模仿。所以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对中国社会科学是福是祸。

但毫无疑问,我们所说的理学的辉煌在前一个时代已经出现,而后一个时代可能只会产生大量平庸的科研工作者。这是中国当前学术界的普遍情况,并非某一学科、某一学派所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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