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文章发表在7月27日的《IMI金融观察》上。
导读:7月24日，由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学院、中国财政金融政策研究中心主办，中国产业经济杂志社协办的“2022国际货币论坛”第二系列活动“金融开放与高质量发展”前沿论坛成功举办。IMI学术委员、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学院教授、中国社科院学部委员王国刚做了“以多边规则推进金融开放”的主题演讲。王国刚教授回顾了金融开放的背景，指出了多元化资本结构在金融开放中的意义，并进一步提出了具体的实施思路，理论联系实际。
以下为会议纪要全文:
过去更多强调对外开放，现在需要讨论双向开放，包括中国如何走向世界。因此，金融开放应该包括中国金融“走出去”的内容。我主要从这个角度来讨论。
01中国金融开放的背景是什么？
中国金融开放的背景主要有两个:一是“一带一路”建设。2013年9月7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对哈萨克斯坦进行国事访问期间，首次提出“丝绸之路经济带”的范畴。多年来，“一带一路”倡议得到了全世界100多个国家和国际组织的积极响应和支持，并被纳入联合国大会和联合国安理会等重要决议。同时，一大批早期项目落地开花，推动了这一倡议从理念到行动、从愿景到现实的转变。正是十九届五中全会明确将“加快构建以国内大流通为主体、国内国际双流通相互促进的发展新格局”列为“十四五”时期经济发展的指导性质。两个周期，一个是指国内大周期，是主体；另一个是关于国际国内双循环。中国金融走向世界，全球化的规则是什么？因此，我将简要回顾多边规则的发展历史。
多边主义的规则是什么？多边主义规则的历史发展趋势是什么？国际金融规则的形成有什么特点？
从国际金融规则的形成机制来看，自第一次工业革命以来的200多年历史中，国际金融规则的发展大致经历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国际金融规则主要由单边主义界定的时期。主要表现:1。帝国主义国家把自己的货币制度推给殖民地国家，表现出单边主义。2.直接投资和国际信贷的资金主要从宗主国流向殖民地国家。相应的，与借贷资本和生产资本输出相关的国际规则，基本上都是宗主国制定的。英国的金融规则在英联邦实行，法国的金融规则在法国殖民地实行。保持单边主义的西班牙体系也是如此。3.国际金融规则与国际贸易规则融为一体，成为宗主国控制殖民地国家经济命脉、资源配置、产业发展和市场结构的主要机制。
第二阶段是美国发力，美国欲成为世界霸主，由此兴起了美国单边主义主导下的多边主义浪潮。1944年后建立的联合国、布雷顿森林体系、关贸总协定、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机构都是多边主义的形式。当时美国利用了多边主义，但它想自己控制和实施它的单边主义。多边规则是指在国际事务中，由三个以上国家和经济体在相互平等的基础上达成的，对成员国行为具有约束力的国际规则。这些国际规则，二战后陆续形成的国际组织，形式上还在执行所谓的多边规则，但背后美国另有想法，想执行美国的单边规则。
第三个阶段，这是一个还在进化的过程。在经济多元化的背景下，由多边机制定义的国际金融规则已经形成。从货币体系来看，20世纪末，欧元出现，欧元与美元竞争。随着中国的进一步发展，人民币国际化正在推进。现在，多边规则已经被越来越多的国家认可，许多国家已经进入推动多边机制的进程。
纵观200多年的国际经济金融发展史，可以看出国际金融规则的形成大致有三个特点:一是从单边规则向多边规则转变，总的趋势是多边规则越来越受到世界各国的支持和欢迎。第二，单边规则逐渐让位于多边规则。单方面执行规则就是“赢者通吃”，也就是说国际市场上只有竞争，赢者就是老大。多边规则强调竞争对手是朋友，可以合作。所以在这个过程中，国际金融规则的多边化发展，意味着大家可以是竞争对手，但也可以“合作共赢”，不一定是“赢者通吃”。第三，多边规则的落地需要进一步探讨。虽然大多数国家支持多边规则和多边主义，但将这样的概念和规则延伸到国际金融市场的实际领域仍有待突破。由于国际金融市场实践领域以单边规则和双边规则为主，如何突破多边规则需要进一步探讨。
03国际组织的职能有什么特点？中国的“一带一路”概念面临什么问题？形成多元化的资本结构需要解决哪些问题？
从国际金融的角度看，现有的多边国际组织就其职能而言有三个特点:一是从宏观角度协调国际经济金融关系，更注重与国际贸易相匹配的金融安排，而很少涉及与微观金融相衔接的金融市场安排和微观金融组织的运作安排。因此，刚才提到的实际领域需要进一步讨论；二是主要侧重于借贷资金的安排，不涉及与资本金相衔接的投融资体制和机制以及相关金融市场运行的安排；第三，国际金融市场的这种状态是通过讨论每个国家的具体经济和金融项目和事务来表现的。这样一来，多边机制的安排和协调就局限于国家地理版图之外的“国际”，国家地理范围内几乎没有任何多边机制及其运行安排。这就是实践无法进行下去，需要有所突破的地方。
从中国的角度来看，自Xi总书记提出“一带一路”理念以来，各国响应“一带一路”倡议开展了一系列实践，在金融实践中需要有效解决三个相互关联的问题:一是“一带一路”的基础设施需要巨额资金。据估计，“一带一路”的建设在二十年内将需要几十万亿美元，由此可见资金的庞大。第二，如果这些资金都是贷款资金，也就是说，项目完成后，贷款的钱是还本付息的，就这个项目而言，借款国和提供国的利益关系就结束了。因此，需要认真讨论巨额资金的性质是什么，长期合作利益是否应该紧密相连，或者借贷还本付息后是否应该各奔东西。第三，对外投资和对外借贷受政治变化的影响，政治风险甚至成为资本输出的首要风险。
与贷款资金相比，股权资金或货币资金占据基础地位。众所周知，有本金才能借钱。同时，从构建利益共同体的角度来看，资本结构具有凝聚各方投资者利益的功能，起到了化解风险的群体作用。这种优势是借贷资金所不具备的。要形成多元化的资本结构，需要解决哪些问题？需要解决三个基本问题。第一，各国投资人对投资项目的共识，需要一个平台来解决共识问题。大家可以达成共识，协商。这个平台已经在中国搭建起来了，就是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为了进一步达成这一共识，这个平台需要进一步发挥作用。第二，海外投资时，股权投资比借贷资金更重要，股权投资要实行股权平等机制。这里不能讨论国家的大小和实力。要讨论公平平等，也就是说不能垄断。需要大家一起来形成众人拾柴火焰高的效果。第三，有投资就要有交易，必须形成资本权益的交易机制。这一机制的发展是确保富裕国家或机构能够有效地将资金转化为股票基金的重要市场条件。
04如何在“一带一路”建设中实施多元化资本结构？有哪些需要重点关注的地方？对中国有哪些正面影响？
在“一带一路”建设和中国金融“走出去”的开放进程中，我们应该创新路径。在历史上，如果这些发达国家的金融走出去主要依靠借贷资金和生产性资本的输出，那就是单方面的。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多元化的多边机制。这种多样化的资本结构可以在四个相互关联的层面上发展。
1.建立多边金融机构。这类金融机构不仅包括银行，还包括证券投资基金、产业基金、各类基金、证券公司、信托、保险等金融机构。需要建立大量由多元化股权形成的金融机构，使其行为能够体现多国的意图和多边主义的导向。
2.金融产品。现在的金融产品要么是单边的，要么是双边的。如果中国去英国发行熊猫债，那是中英双边的事情，几乎没有多边的。在未来的“一带一路”建设中，无论是建设项目还是运营公司，都可以考虑向多个国家甚至全球发行各种金融产品，如长期公司债券、股权投资基金、普通股、优先股等证券，使这些金融产品具有多边色彩，形成和完善金融产品中的多边机制。
3.金融交易场所。这些金融产品需要进行交易，因此有必要建立多边金融交易市场。在条件成熟时，这些金融交易市场应充分利用现代电子信息技术，向全球尽可能多的国家和地区开放交易市场，促进交易投资范围的全球化，扩大多边机制在全球金融交易中的覆盖面。有了这些交易，多边金融产品就容易发行；这些金融产品易于发行和交易，因此易于建立多边商业组织，从而可以在实际领域实施多边规则。
4.多边经济区。有条件的国家应努力划出一定的地理区域来发展多边经济。该地区实行不同于国家经济制度的特殊政策。域企业可以是每个国家的独资企业，也可以是几个国家的股份公司；该领域的经济政策和机制由管理委员会决定，其成员由在该领域投资和经营的各国企业推荐的代表组成，这意味着管理委员会应该是多边的。
在这样一个多边机制下，这个经济区的运作对各国都有“拉一团火”的效果，对政治变动有“老鼠脱壳”的效果，有助于削弱甚至规避双边机制下的政治风险，特别是政治变动和军事战争带来的风险。
对于中国而言，在“一带一路”建设中，充分利用多边机制下的多元化资本结构，不仅有助于加快相关项目的资金到位，还有助于发挥多边机制的引导作用。从具体实施来看，有三点需要特别注意:一是要坚定不移地坚持公平平等；二要股权融资合作；第三，股权运作要注重长期效果。
如果这种多元化的资本和实施多边机制的想法能够得到有效实施，不仅“一带一路”的建设将得到各国的响应，而且在财政上也将得到充分的支持。在这个发展过程中，有资本投入就会有资本收益。在海外资本收益的基础上，人民币国际化将跳出外汇储备的限制，这将得到中国经济发展和一带一路投资收益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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