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水平的临床研究是高水平医疗机构的重要标志。一方面,丰富的患者资源和优秀的临床医生为医院提供了得天独厚的科研资源;另一方面,高水平的临床研究提高了医院的整体实力,吸引了更多的困难患者。临床研究与医院临床研究相辅相成,相互促进,形成推动医学科学发展的合力。所以,优秀的临床研究离不开优秀的医生,优秀的团队,优秀的医疗机构。在中国卫生与健康科技创新发展高峰论坛上,几位国内知名专家就如何做好临床研究做了精彩的演讲。
临床研究的机会就在前方。

——国家癌症中心主任何杰院士
从国际环境看,以美国为首的世界各国都非常重视恶性肿瘤的研究。美国在20世纪30年代推出了《国家癌症法案》,在70年代,尼克松总统再次修订了该法案。2015年,奥巴马提出的“精准医疗计划”主要针对肿瘤和遗传病。2016年,“抗癌登月计划”启动。从经费上来说,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每年的经费总额是320亿美元,下设28个研究所,其中仅美国国家癌症研究中心就占了52亿,差不多1/6。从人员的任命来看,大多数研究所的领导都是由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任命的,但NCI的领导是由总统直接任命的,历届NCI的领导都是极其有名的人物。上一个是诺贝尔奖得主,刚上任的路易发明了宫颈癌疫苗。
我国一直非常重视肿瘤的防治工作。去年,我们围绕美国登月计划,专程走访了美国斯坦福癌症中心,了解登月计划是如何出台的,取得了哪些成果,现在有哪些基础等等。基于这些,我们将编写一份详细的报告,希望能为中国制定癌症防治中长期发展规划提供帮助。此外,我们国家对癌症研究的投入逐年增加,恶性肿瘤研究是精准医学研究和重大慢性非传染性疾病防控研究中的重要内容。
从肿瘤临床研究来看,中国学者自开始参与国际研究以来,在许多研究中发挥了主导作用。除了早期筛查、早期诊断、治疗和康复等传统癌症研究外,癌症相关的大数据研究近年来受到特别关注。党中央高度重视肿瘤临床研究,特别是在不久前召开的全国卫生与健康大会上。Xi总书记特别提到“建立包括恶性肿瘤在内的人口健康数据大数据库”,这说明国家领导层也非常重视癌症研究。因此,在中国从事癌症研究的医学工作者面前有许多机会。
科研怎么才能有高格局?
——国家心血管病中心主任助理蒋立新
近20年来,我国基础医学等诸多领域发表的论文数量,尤其是高水平论文数量迅速增加,但mainland China发表的原创性临床研究并没有明显增加。以《柳叶刀》杂志为例,每年的文章数量保持在3-4篇,与香港基本持平。现在国家大力推进健康中国和科技创新,给从事临床研究的科研人员带来了很多机会。如何抓住机遇,迎接挑战,是我们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
说到国内的临床研究,很多人认为我们最大的优势在于丰富的临床患者资源,这也确实给我们的研究带来了便利。但是,我觉得最大的优势应该是我们的举国体制。我们的政府职能部门对于引导研究方向、协调研究规划有着强烈的诉求,这对于推动大规模研究是不可或缺的,也是中国学者在临床研究上赶超世界一流水平的有力保障。因此,要做好临床研究,团队负责人需要了解国家的大政方针,看清科研的大方向,使自己团队的科研方向与全球发展格局相匹配,符合国家的发展需求。
最有价值的研究是什么?
——华西医院院长李伟民
医疗分类的实施和医改的推进,给公立医院带来了一些挑战,也给管理者带来了更多的思考。每个医院都在努力创建一流学科。什么是一流学科?我认为应该包括一流的人才队伍,一流的医疗技术和质量,一流的人才培养体系,一流的临床研究和创新,一流的支持和一流的医院管理。其中,一流的临床创新和临床研究是支撑一流临床医学的重要组成部分。
现在国际上用基础科学指标数据库来评价学术水平是相当普遍的。ESI更注重发表论文的引用。根据ESI的评价指数,医疗机构可分为国际顶级、国际顶级、国际领先三级,在全球所有医疗机构中排名千分之一,为顶级;如果在百分之一以内,就是国际领先水平。
根据ESI对华西医院的情况进行了分析。在全球38.56万多个临床医学专科中,华西医院2011年排名第931位,2016年9月约为第448位。我们和国际顶尖水平还有很大差距。为了加快发展,我们对医院发表论文的引文进行了分析。发现2010-2014年国际合作研究1105篇,平均引用14.4篇。国内合作研究只有1081篇,平均被引用6.9篇;如果只是来自我们自己的华西医院,引用次数也就只有4.1。因此,要想发表高水平的、引用较多的研究论文,与国内外同行的广泛合作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影响因素。
我们还分析了影响论文引用的主要指标,发现作者因素、文章因素、期刊因素、网络计量学因素等。都会有影响。仔细分析国际上临床医学学科发表的被引用最多的研究发现,临床研究、流行病学研究或临床试验是最受关注的研究。
那么,站在医院的角度,我们应该鼓励大家做哪些研究呢?首先需要重视基础研究,但并不是每个医院都重视基础研究。做的时候要以原创研究为目标,这样才能发表高水平的文献。第二,临床基础研究,我们主要关注的是病因和机制的研究。第三,应进行临床试验,尤其是临床随机对照研究。如果这些研究成果能在指南中引用,将是非常有价值的。还有临床应用研究和临床转化研究。评价是否实现了转化,不应该看是否申请了专利,而应该看是否真正转化为临床应用。
这对科研型医院的发展非常重要。
——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副教授王东光
一个医院开展临床研究有多重要,我想从西京医院过去的经验简单介绍一下。
临床研究引领临床技术创新。我院于1999年进行了首例活体小肠移植。现在,病人非常健康,已经成为世界上小肠移植后最长寿的人。小肠移植成功后,我院医生继续探索,完成了非亲缘小肠移植、剥离后小肠再植、小肠延长术。从保肠、换肠到延长肠,最初的临床研究引导临床医生不断创新。
对小问题的研究也能产生巨大的成果。我们消化内镜团队做了这样一个实验。常规肠道准备主要是给患者发一个通知,让患者根据通知进行准备。他们不仅给病人发信息单,还在肠道检查的前一天给病人打电话,催他们提醒,告诉他们如何准备。对比结果后,明显的差异令人惊讶。肠道准备率从70.3%提高到81.6%,息肉检出率从24.7%提高到38%。看似简单的问题,也发表在消化疾病领域的顶级杂志上。

临床研究可以提高临床管理水平。消化外科引入快速康复外科理念后,通过多项措施的改进和优化,腹腔镜直肠癌根治术的并发症发生率由16.9%降至3.5%。全胃切除术住院时间由7-10天缩短至3-5天,并发症发生率也明显降低。
临床研究可以促进优势学科的发展。我国首例活体肝移植于1997年在我院进行。随后,肝移植的顺利发展带动了其他器官的移植,如肾移植、肝肾联合移植、子宫移植等。目前医院以器官移植为代表的优势学科群有五个。
因此,临床研究不仅会影响医生和研究者自身的发展,还会影响整个医疗机构的发展。临床研究将为医院的发展开辟许多新天地。
精神疾病需要临床研究。
——北京安定医院副院长郑毅
我国现代精神病学的研究起步较晚。基本上是建国以后,大量的学术研究开始发展。80年代以后进步很快。
在2016年全国卫生与健康大会上,Xi总书记用了近百字的篇幅谈精神卫生,特别强调加强精神卫生问题基础研究,做好精神卫生知识科普工作,普及和规范发展心理治疗、咨询等心理服务。可见心理健康已经得到了我们国家领导层的重视。同时,21世纪也被认为是大脑的世纪。相信随着人们对大脑认识、保护和创造的不断进步,精神疾病将会得到极大的推动。
现在,我们对精神疾病的研究有了很大的进步,从看不见到半看得见半摸得着,现在越来越清晰精准,我们治疗精神分裂症的药物也越来越精准。
在精神疾病的临床研究中,中国学者有许多特色。比如在诊断分类上,我们不再单独划分儿童和青少年,按照整个生命周期提出诊断。目前美国已经出了草案,接受了我们的意见。我们在儿童保健系统中推广了心理健康筛查的措施,以便儿童的心理问题能够得到早期筛查。这些是我国领先的研究成果。
还有一些特殊的疾病,比如多动症、自闭症,比如基础药物检测、研究、基因治疗。国内医生正在和国际同行一起探索。比如我们和哈佛大学的合作研究发现,精神病患者和正常人的代谢差异,最终让很多精神疾病“看得见”。
在临床研究的转化中,我们已经能够对抑郁症的治疗进行量化分析,让患者可以通过APP测试自己的治疗效果,并反馈给医生,从而可以像糖尿病、高血压一样进行自我监测。
其实精神疾病的发展,机遇和挑战还是很多的。越是模糊的东西,就越有创新东西的想法和机会。未来精神疾病的临床研究可能会以早、准、优为原则。第一,早期诊断。第二,准确找到病因。第三,在定量治疗和精确治疗两方面优化我们的治疗模式。
为什么数据库必须共享?
——北京天坛医院副院长王拥军
大数据的研究潜力毋庸置疑。所以国内有2000多家医疗机构在建数据库,有些数据库甚至可以达到整个欧洲或者美国的数据量。因此,如何通过数据库的开放和共享,避免数据孤岛的形成,提高研究效率,避免浪费,是研究人员需要认真考虑的问题。
当我们建立了一个高质量的数据库,我们可以将其开放和共享,这可以鼓励人们进行科学探索和辩论。可以鼓励创新和使用潜在的新数据;它可以指导数据的创造者和使用者之间的新合作;可以最大化数据的透明性和责任性等。
以国家脑血管病研究中心为例。国家脑血管病数据库刚刚建立,现向社会和科研人员开放。数据库基于837家三甲医院近十年的病历首页。第二种是基于全国多家医院的原始病历。第三是中国卒中联盟的数据。第四,自1995年以来,已有140万项脑血管疾病的临床研究数据。另外还有影像资料,包括3万脑血管病人核磁共振的原始资料。目前,全世界感兴趣的人都可以通过网站访问该数据平台。在提交书面申请并获得管理委员会批准后,申请人需要撰写数据使用计划。提交后,中心将指定一名统计员帮助申请人完成必要的表格和统计图。经过质量控制员的审核,申请人可以得到想要的数据。科研文章写好后,可以提交学术委员会审核,确保数据没有被篡改,这篇文章就可以投稿了。
为什么数据共享可以提高利用率?我们从几个案例来体验一下。2007年,我们建立了数据库,收集了2万多个案例。现在数据库已经产出了90多篇SCI论文,还没有达到国际数据库100篇论文的平均产出。这90多篇文章中,有三分之一是由开放数据产生的。比如肾内科的罗阳医生,看到每个病人都有肌酐检测结果,这是神经科医生很少关注的指标。于是罗博士利用这个数据库在一年内发表了三篇文章。如果不打开这个数据库,这些肌酐数据很可能就浪费了。河北医科大学的一个博士一直抱怨没有数据库,我们就把数据库开放给她了。在短短半年时间里,她在脑血管疾病领域的顶级期刊《卒中》上发表了两篇文章,验证了国际上针对脑卒中患者的两种死亡预测模型。文章发表后,加拿大学者还邀请她帮忙建立死亡预测模型。
数据库的开放也可以让国际同行关注中国的数据。我们网站建好以后,美国杜克大学的数据库经理说,为什么不把两个数据库连起来呢?于是他们决定在2017年投资170万美元重建中国医疗改善数据库。

所以在建立数据库的时候,一定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抓住关键环节,做出高质量的数据库,它才能成为科研富矿。只有高质量的数据库才能使人们有信心和能力与他人分享,进而得到高效的开发和利用。否则,只收集大量数据,发表屈指可数的文章,对临床研究并没有更大的帮助,只会浪费大量的财力、物力和人力。
医学科技创新相关政策
2016年,党中央先后召开了全国科技创新大会和全国卫生与健康大会,明确了我们的研究方向和奋斗目标。与此同时,医学科技创新被列入了许多国家宏观战略规划,包括建设“健康中国”、“制造强国”、“一带一路”等战略,都对医学领域的科技创新提出了明确要求。2016年5月推出的《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纲要》是国家对整个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顶层设计。2016年7月,《国家“十三五”科技创新发展规划》发布,明确了科技创新“十三五”路线图。
在推进改革方面,2014年和2016年有两个文件值得研究者关注,分别是《深化中央财政科技计划管理改革方案》和《关于进一步完善中央财政科技项目资金管理政策的若干意见》。前者明确了中央财政科技计划管理改革方案,拉开了科技和项目管理改革的序幕,后者则大大放宽了科研人员在项目管理上的限制,有助于进一步激发他们的创新动力。
国家卫生计生委召开2016年科技创新工作会议,刘延东副总理专门批示,要把科技创新放在卫生健康的核心位置。会上,国家卫生计生委主任李斌也强调,医疗卫生机构及其技术人员是科技创新的重要组成部分,平等享受国家各类科技创新激励政策。随后,国家卫生计生委等部委出台了一系列相关政策,包括《关于全面推进卫生与健康创新的指导意见》、《关于加强卫生与健康科技成果转移转化的指导意见》、《十三五卫生与健康科技创新专项规划》。这些措施和安排不仅完善了我国医学科技创新的顶层设计,也为医学科研人员提供了更好的政策环境和保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