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外合作办学是新时期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其特点是“扎根中国办国际教育”。如何彰显中国特色，保持国际水准，进行世界一流的教育，培养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学生，是办学者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本报采访了计算数学家、中科院院士、北师大-浸会大学联合国际学院院长汤涛，以期提供一些思考和参考。
中外合作办学前景广阔。
记者:您在英国获得博士学位，并长期在加拿大和中国香港任教。从你的亲身经历来说，你认为国际教育能给学生带来什么？
汤涛:从我个人的经历来说，接受国际教育极大地开阔了我的视野，包括学术、文化、语言等各个方面，让我可以从更广阔的视角去认识、理解和分析事物，这对我的学术成就和后期管理国际大学都有很大的帮助。对于学生来说，国际教育可以帮助他们锻炼独立思考能力，学会自立，认识来自不同国家和文化背景的新朋友，这对他们的个人成长非常有益。
记者:从高校领导的作用来看，您认为扩大国际交流与合作对中国高等教育发展的意义是什么？
汤涛:从更高的层面来说，我认为扩大国际交流与合作对中国高等教育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历史上有很多知名的留学归国人才，包括留学之父洪榕、钱学森等，为近代中国社会、科技、文化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扩大国际教育交流与合作，包括中外合作办学，有三个重要价值:一是可以拓展优质教育资源，实时了解世界科技教育前沿；其次，可以培养更多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优秀学生，引进更多高层次人才，实现可持续发展；第三，扩大国际交流与合作，也能有效促进全球70亿人的沟通与理解，重新思考人类的共同命运。
记者:新冠肺炎疫情给当前的国际教育交流与合作带来了哪些影响？如何应对其带来的挑战？你认为后疫情时代中外合作办学会发生哪些变化或发展趋势？
汤涛:由于各国入境、签证、航班等政策的限制，线下交流变少了，这极大地影响了国际交流与合作。但与此同时，线上沟通增多，线上线下沟通合作更加灵活。这是一种趋势。新冠肺炎疫情继续影响着全世界。国际关系的不确定性导致出国前景不明朗，一些原本打算出国的学生求学之路受阻，这给中外合作办学带来一些机遇。我工作的北京师范大学-香港浸会大学联合国际学院是内地和香港合作办学的第一所大学。自成立以来，在各级政府和教育主管部门的领导和支持下，取得了一定的成绩。经过多年的努力，中外合作大学以高质量的成绩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国内外优秀学生报考。我觉得后疫情时代国际教育的重心会逐渐放在中外合作办学上。中外合作办学是教育对外开放的重要载体，其快速发展有助于加快培养具有全球竞争力的高层次国际化人才，服务于新时期国家发展目标。
办学实践彰显中国特色。
记者:中外合作办学的特点是引进海外优质教育资源，“为我所用”。在你看来，我们应该如何扎根中国办学？
汤涛:我认为首先，我们应该立足于当地的条件和中国的国情。有些中外合作办学的学校和项目，前期直接移植海外学校的管理模式，会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需要一个磨合、了解、适应的过程。其次，中外都要有开放包容的态度，尊重各自的理念，按照教育规律办学，实现办学模式的完美融合。最后，中外合作办学机构和项目应在中国实施国际教育的背景下挖掘自身的办学特色。以北京师范大学-香港浸会大学联合国际学院为例，与大多数研究型大学不同，我们致力于建设一流的文科大学，这表明我们不仅重视教育学生，使他们思维活跃，善于学习，有能力深化专业领域和跨学科发展，而且积极探索中外合作办学机构开展思政课的新途径， 培养学生的家国情怀，引导他们在爱国的基础上形成全球视野和优秀的跨文化交际能力。
记者:北京师范大学-香港浸会大学联合国际学院一直致力于建设一所新的文科大学。在你看来，什么是新文科大学？这样的大学如何体现中国特色？
汤涛:首先，教育的概念是新的。文科大学在世界上享有很高的声望，其特点是以学生为本，师生互动，文理并重，重视学生心灵的开放和拓展以及人格的培养和塑造，全方位关注学生的身心成长。通识教育是从西方引进的概念，在中国需要在实践中加以完善。在这方面，北京师范大学-香港浸会大学联合国际学院在近17年的办学历程中进行了有益的尝试，即系统地将大量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融入到博雅教育、全人教育和国学教育课程中，并取得了显著成效。
二是管理模式新。我们已授予香港浸会大学学位。学术质量保证体系严格，符合国际标准。同时，注重吸收语文教育的传统理念，突出新时代语文教育的要求和特点。
可以说，新文理大学融汇中西，贯通古今，致力于培养“有知识、有见识”的人才。
为经济社会全面发展服务。
记者:办学实力可以从多个层面考察，对经济社会发展的贡献是重要参考因素之一。在您看来，中外合作办学应该如何为经济社会发展服务？
汤涛:为地区或国家的经济和社会发展服务是大学的重要职能之一。高校必须从自身实际出发，根据经济社会发展需要，调整学科结构和人才培养类型结构，主动为战略性新兴产业提供指导。近年来，北京师范大学-香港浸会大学联合国际学院新增7个专业，涵盖文理、艺术等类别。新专业主要是从社会和行业发展对相应人才的需求考虑，其次是学校自身学科建设和发展的需要。比如我们开设的人工智能专业，这是一个交叉性很强的领域，急需数据分析、技术研究、产品开发等高层次的专业人才。比如中国文化与国际传播专业，就是基于加强中国国际传播能力建设的实际需要和国际高校的资源优势。有助于培养具有深厚中国文化功底和国际学术视野、中英文沟通能力、良好理论素养和实际应用能力的中国文化传播者，为在国际新形势下讲好中国故事做出贡献。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建立学科交叉发展的导向机制，培养高层次复合型人才。”学校一直鼓励学科打破壁垒，增进交流，把跨学科作为人才培养的重要方向。现阶段，中国正在加快建设数字经济、数字社会和数字政府。2022年，学校计划增设社会学专业，这也是一个新的交叉学科，致力于培养建设数字中国所需的人才。学校在开设交叉学科专业的同时，也在搭建高质量的交叉学科研究平台，促进学科间的融合，促进多学科的共同发展。
记者:随着技术迭代的加快和全球格局的演变，未来世界需要什么样的人才？在拥有创新基因的粤港澳大湾区，学校如何营造创新氛围？
汤涛:当今世界发展日新月异，特别是新冠肺炎疫情带来了诸多不确定性，让人们深刻认识到教育不仅要培养现在的专业人才，更要着眼于未来。在我看来，未来的人才应该具有良好的综合素质，包括独立思考能力、沟通能力、创新能力和实践能力。他们不仅能熟练运用专业知识解决实际问题，还能涉猎其他学科。所以我们一直提倡理科生学习哲学和文学，文科生接触数学和商科。更重要的是，学生应该保持好奇心，养成终身学习的习惯。为了培养面向未来的人才，我们将开发一些特色研究领域，以创新驱动研究，引导学生积极参与国家和省级科研项目。
我校地处大湾区的动态环境中，具有独特的发展优势。学校鼓励学生批判性思考，辩证地认识事物，勇于承担社会责任，所以我们的学生在学习和服务社会方面非常积极。比如我们有一个毕业生，一边读书一边发起慈善募捐，在贵州山区建了一所小学；毕业后和同学在大湾区创业，探索办公和生活空的转变，生意发展的很好。后来进入福布斯30岁以下精英榜和胡润30岁以下创业领袖榜。这让老师们非常高兴，这表明我们的教育在大湾区已经结出了创新和创业的果实。
牢牢把握人才培养这个基础。
记者:中外合作办学培养的学生的核心竞争力在哪里？
汤涛:我一直认为，在一所大学里，科研和创新很重要，但最重要、最核心的工作是教书育人。把上好课、培养学生放在首位，这才是大学教育的本质。学生不一定要赢在起跑线上，要在德育、体育、心智、美育等方面均衡发展，这样进入社会后才能有更强的适应能力和竞争力。
就我校而言，2021届82%的毕业生选择出国深造，世界排名前100的大学输送率约为81%。在疫情持续影响全球的全球大环境下，这份毕业生“成绩单”来之不易。这说明学校的博雅教育是有成效的，我们的学术质量得到了国际高等教育界的认可，这与学校坚持不懈的努力是分不开的。我们的国际师资一直在帮助学生挖掘各种潜能，让他们基础扎实，多元发展，可塑性更强。
得益于中外合作办学的特殊性，学生不仅有全球视野，更有家国情怀，看事情更全面；同时，学生有非常积极的生活态度，敢于创新，面对挑战。我观察到，大多数中外合作办学的毕业生在国外学习后都会回国，为祖国各行各业的发展做出贡献，这也体现了中外合作办学在我国经济社会发展中的重要作用。
记者:作为一名科学家和“院士主席”，你对学生有什么期望？
汤涛:我在很多场合分享过我的学校生活。我经常跟学生说，要利用好大学时光，要有决心，要坚持，要动脑筋，要耐得住寂寞。如果想从事科研，我有四点建议:第一，利益驱动。发掘自己的兴趣，做有意义的事，不跟风，原创。第二，持之以恒。科研的过程可能是枯燥的，只有专注和坚持才能做出原创性的成果。第三，开阔视野。我们需要踏踏实实的安顿下来，学习和工作，也需要有长远的眼光和宽广的视野来驾驭人生的摆渡。第四，家国情怀。有社会责任感，为国家的繁荣发展做贡献，做时代的主人。
《中国教育报》2022年07月07日第10版
作者:本报记者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