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目新闻记者沈爱群见习记者乔云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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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建是浙江舟山人。著名国际关系学者。长期在国家高端智库从事国际问题研究,服务于党中央对外战略决策。他现任国际关系学院院长。
又是一个招生季。趁着本科招生提前批的间隙,国际关系学院院长陶建超空在北京接受了天目新闻的专访。
兴趣+同学影响,他踏入了国际关系领域。
天目新闻:您1982年从杭州大学经济系毕业后,随后的工作经历都与国际关系有关。能否介绍一下你是如何踏入国际关系领域的?
陶建:我们这一代大学生关注全球问题和外交事务是很普遍的。当时改革开放刚刚开始,大家对外面的世界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和兴趣。
如何把这种自发的兴趣固化下来,变成对专业的热爱,甚至是职业的选择?这个过程是由多种因素造成的。
首先感谢母校杭州大学经济系老师们的宽容大度。我的本科论文是关于世界经济的,但不是我政治经济学专业的常规课题。但是,我的老师们都认可并支持我的尝试。这种宽容的态度一直影响到现在。我的博士生和硕士生做毕业论文的时候,如果有学生选择了自己个人感兴趣的课题,哪怕有点偏颇,作为老师,我当然会尊重和支持。
第二个原因是受同学影响。我进本科的时候年龄比较小,刚满15岁,是班里最小的三个学生之一。那时候的我,对很多事情都是一种懵懂的状态,不仅是专业学习,政治时事,还有为人处事。当时班里有很多大一点的学生,还有“第三班”的学生。他们在课堂上的表现,对专业问题的看法,以及对社会经验、组织能力和志愿服务的热情,教会了我很多。
当时我们有三个关系很好的同学,从大一开始就经常一起围绕感兴趣的国际问题看书讨论。顾城的妈妈在省图书馆工作,帮我们借了很多书。每个人都把它们传下去并阅读。他们凭着经验,一起讨论,甚至争论,逐渐形成了国际问题上的“利益集团”。
第三,选择考国际关系学院世界经济的研究生课程,确实有点意外。起初,我想申请复旦大学。有一天,我们去查阅招生简章时,无意中在展示柜边的角落里看到了一张纸。纸张有点发黄,是全国海关的招生简章。拿起来一看,发现全国海关招收的都是世界经济方向的研究生,考试的科目和我复习准备的还挺吻合的。经过讨论,我毫不犹豫地决定通过国考。后来,我们三个“兴趣小组”有两个成了专业的国际关系研究者,一个成了资深媒体人。
我以前的工作很有挑战性,但我愿意默默奉献。
天目新闻:您是著名的国际关系学者。在你转行到高校之前,你的职业主要是在智库做国际问题的研究工作,为党中央的战略决策服务。这么多年过去了,能说说你做过的研究工作吗,有什么感想?
陶建:我的职业主要是在智库做国际问题的研究,为党中央的战略决策服务。我深感要做好国际问题研究,不仅需要巩固专业知识,更新知识结构,更需要建立观察世界的立场、观点和方法。本科阶段,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的学习,整整三个学期的《资本论》精读课,虽然“很痛苦”,很有压力,但却让自己受用终生。因为,只有运用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和方法论,才能准确把握“地球的脉搏”。
做政策研究,尤其是服务于党中央的战略研究,需要静下心来,淡泊名利。和学术研究不同,每做一个课题,发一篇论文,都会留下印记。经过多年的积累和努力,你也许可以写一本书。但是,我们的政策研究有相当一部分是内部的,没有署名的。当你退休时,把你用过的电脑格式化。你过去的所作所为是“往事如烟”。所以我们刚毕业参加工作的时候,老同志就要求我们年轻人要立志做“无名英雄”,要耐得住寂寞,要坐得住冷板凳。现在回想起来,我的经历更加真实,我为自己的职业生涯感到光荣和自豪。
我们的研究工作非常困难和具有挑战性!难点在哪里?
国际战略与政策分析的核心是“知己知彼”。我们研究的对象总是在变化的。例如,在美国,其内政、经济、军事、外交等方面的变化。在最近几十年里已经非常大了。与此同时,中国自身的国力正在迅速上升,战略目标和政策选择也在发生变化。从我们使用的一些词语中可以看出这种变化。比如开头说“创造对我有利的国际环境”;后来加了一个词,叫“建设维护”,再后来,就变成了“维护塑造”。所以,为了在这种双向的动态变化过程中“知己知彼”,需要一流的专家默默付出一生。
冷静观察,问题意识,底线思维,是一个国际战略研究者的标准。比如,要客观认识自己国家的实力,既不能高估,也不能低估。我们的战略研究者和所有的网民一样,都会为“让我的国家伟大”而激动,但接下来,我们必须弄清楚,我们身上哪些方面是“真正伟大”的。哪些还“没那么厉害”?还有什么是“一点都不差”?所以我们做战略研究的时候,学术界的同行经常会想,你怎么能这么保守谨慎,甚至把晴天当成阴天。而这正是我们的工作职责,就是发现国际战略环境所有显性和隐性的风险和挑战。如果客观上有10个问题,我们只看到7、8个,那就是重大失职,会出大问题。

所以做战略研究的时候,神经要一直绷着,没有放松的时间。我们乐在其中。毕竟,当自己的研究能够得到准确的判断,合理的建议能够被中央采纳并付诸实践见到成效的时候,它所带来的荣誉感和自豪感是别人很难体会到的。
欢迎有家国情怀,有自律精神的孩子报考国际关系学院。
天目新闻:现在是一年一度的招生季。国际关系学院是“小而美”的全国重点大学,都是本科阶段提前招生。请问什么样的孩子适合报考国际关系学院?
陶建:学校的培养目标是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招生面试主要是让我们老师对未来的学生有一个直观的了解,包括学生的理解能力,分析和逻辑,观察问题的立场和角度,英语口语水平,当然还有学生的外貌和精神面貌。
我们希望我们国关的学生成为全面的综合型人才。因此,我们重视具有以下两个特征的学生:
第一,有家国情怀。向外国学习,必须立足中国。尤其是以后从事涉外领域的工作,离不开家国情怀。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考虑问题或处理事情时,始终把国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而不是只想到个人。
第二,要自律。这对学生的成长尤为重要。因为社会复杂,世界复杂。无论你以后从事什么工作,都离不开“自我管理”。养成高度自律的习惯很重要。
天目新闻:秦刚和袁庚是《国风》知名校友。你能告诉我们他们的故事和你的印象吗?
陶建:元庚校友是国际关系学院早期武官培训班的学员。1979年,61岁的袁庚受命领导招商局集团,创建了中国第一个外向型工业园——蛇口工业园。他成为改革开放最前沿的灵魂人物,为中国经济改革做出了突出贡献。2018年,袁庚成为中国“改革先锋”称号的100名获得者之一。
秦刚,校友,是2021年7月28日上任的新中国第11任驻美大使。进入新时代,中国面临百年未有之变局,中美大国竞争进入激烈对抗阶段。在这样的关键时刻,秦刚走到了对美外交工作的最前沿。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能文能武”。也就是说,无论是在经济还是外交的战场上,他们不仅要处理具体事务,解决具体问题,还要与人搞好关系,结交许多朋友。这种综合能力自然需要在实践中锻炼,但在学校里训练也必不可少。
他们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抗压能力很强。再复杂的环境,如果没有强大的毅力、高度的自律、广博的知识和随机应变的能力,你都撑不住,更别说解决复杂的问题,说服难缠的对手了。
变化是不断的,培养国际关系人才也要与时俱进。
天目新闻:上个月,在一次演讲中,您提到了“对复杂外部环境下国际关系人才培养的一些思考”。你说,只有强化风险意识,打破惯性思维,才能提高抗干扰能力,增强在外部不确定性较大的条件下完成国际关系学科建设和人才培养任务的能力和水平。你特别提到“过去可行的,不代表现在仍然可行;现在可行,不代表以后还是可行。”如何理解这段话?
陶建:这是我在今年中国国际关系学院年会上说的,也是基于我们这几年在人才国际化培养中遇到的一些问题。国际环境正在发生巨大变化,这正是“百年最大变化”提醒我们的。如果我们,包括老师,学生,家长,还是固守过去的习惯性思维,不能准确的认识到变化,及时的做出反应,那我们的教育和学生的人生规划就有问题了吧?
作为高校国际关系学科建设的组织者,要深刻认识错综复杂的国际变化给国际关系人才培养带来的新挑战,增强国际风险意识,打破国际办学的惯性思维,提高教师的适应能力。特别是规划未来工作的新任务、新标准,找出解决问题的新途径、新方法,是在复杂的国际环境中探索培养国际关系人才的可行之路的必由之路。

希望浙江能培养出更多的创新人才。
天目新闻:作为舟山人,浙江是你的家乡。如果让你给浙江捎个信,你会对家乡说什么?
陶建:浙江作为“高质量发展、共同富裕建设示范区”,希望未来在各方面做强做大,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进程中更多发挥浙江人的聪明才智。
同时,从高校的发展来看,我衷心希望浙江的高等教育发展能像其GDP一样,在全国名列前茅。希望浙江培养的人才,包括浙江吸引的全球人才,能够体现浙江独特的创新,“踏实、前沿、勇立潮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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