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大校友邹诗鹏教授:行者的追求

核心提示邹诗鹏,男,1966年生,湖北恩施人,湖北民族学院中医专业毕业后,在家乡一基层卫生院工作4年,1990年考入吉林大学哲学系,先后获哲学硕士、博士学位,导师均为张维久教授。1999-2001年在武汉大学哲学系从事博士后研究,系国内首批哲学博士

邹,男,1966年出生于湖北恩施,从湖北民族大学毕业后在家乡的一个基层卫生院工作了4年。1990年考入吉林大学哲学系,先后获得硕士和博士学位。他的导师是张维久教授。1999年至2001年在武汉大学哲学系从事博士后研究工作。他是中国第一批哲学博士后。曾在东北师范大学政治系、华中科技大学哲学系任教,并担任系主任。他于2002年2月成为教授。2003年下半年赴美考察。2005年6月调入复旦大学哲学系。现任复旦大学哲学学院教授,国务院学科评议组成员,教育部重点研究基地复旦大学当代外国马克思主义研究中心研究员、副主任,全国经济哲学研究会副会长。

研究领域:存在主义、历史唯物主义、社会政治理论、马克思主义理论史、国外马克思主义前沿及其激进左翼理论、社会理论与现代性、当代精神文化分析、民族国家研究。近期兴趣:当代虚无主义、唯物史观与启蒙、经典社会理论与现代性、空转向与激进社会理论研究前沿、中国道路与中国社会现实分析、中国多民族国家研究。作者:《实践——存在主义》、《存在主义研究》、《人学的存在主义基础》、《全球化与存在主义的区别》、《激进政治的兴起》、《转型之路——继续探索存在主义》、《国外马克思主义研究报告》、《重新思考马克思》、《跨文化交流:全球化时代的文化与宗教诠释学》。此外,在《中国社会科学》、《哲学研究》、《新华文摘》、《学术月刊》上发表或转载了150多篇重要论文。

吉林大学马克思主义哲学专业博士生刘茜采访了邹教授。

刘:你好,邹老师!非常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接受采访。在你的简历中,有一个特别的细节,就是你在转到哲学专业之前是学医行医多年的。你能告诉我们是什么让你从医学转向哲学研究的吗?

邹:这是我早年的经历。我考上吉林大学硕士研究生后,老师和同学们经常提起。刘老师甚至给我起了个外号叫“小博士”,当时就传开了。非常有趣。每个人进入哲学的方式不一样,不同的世代也不一样。一代人可能有基于时代背景的相似性,往往是一种谈资,但对后来者未必有多大意义。就当是奇闻吧。我对哲学产生兴趣是在80年代浓厚的启蒙氛围下——我经常开玩笑说自己是80年代“文化热”的“受害者”。我在大学中医学院学习。毕业期间和毕业后,我的兴趣其实已经从中医理论的学习转移到了哲学的自学,接触了很多哲学著作,从《自私的基因》、《存在与虚无》、《精神分析导论》到《存在与时间》、《形而上学》、《小逻辑》、《精神现象学》和《历史的概念》,大部分都不可读,不太可能。和我已经开始认识到中医的哲学本质大不相同。当时一心从临床医学转到哲学工作。但在当时,要从一个乡镇的“小博士”变成一个专业的哲学研究者,并不容易!不得不硬着头皮考研,那时候考研费了好大劲。一旦我确定了目标,我就会坚定不移地去做。这段时间,我真的吃了很多苦。经过很多折腾和煎熬,我也报考了中医史的研究生,但是失败了。但是运气总是好的。1990年,当我被明确告知只有最后一年的考研机会时,我终于拿到了心仪的吉林大学哲学硕士。如果不是吉大,我不敢想象这辈子会过什么样的生活。我清楚地记得,吉林大学哲学系邹铁军教授给当时还在山区工作的我发了一封电报,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接受”。可想而知我当时的兴奋!这四个字意味着梦想成真,意味着我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从事我梦寐以求的哲学研究。安不可能兴奋。这样的兴奋是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从那以后,在我的哲学生涯中,虽然也有过收获和喜悦,也有过波澜和挫折,但与这段经历相比,大多是平淡的。就我个人的命运而言,毫无疑问我有太多的感恩,但我应该把最重要的感恩献给吉林大学哲学系,我应该努力去回报!

这是我最初的职业道路。我认为学习哲学是一种奢侈,我非常珍惜。所以进入哲学专业后,我并不认同很多轻视哲学或者断言哲学不是好专业的观点。

刘:您在吉大师从张维久先生。曾有一篇文章评论张维久教授。“著名哲学教授张维久先生,为学术研究和科学研究,为哲学系和现代哲学研究所的建立做出了重要贡献”。那么,张维久先生在你的印象中是一位怎样的老师呢?你从老师身上学到了什么让你受益终生的东西?

邹:吉林大学有很多著名的哲学老师。我在那里读书的时候,正是高清海先生思想成果众多、影响深远的后期。毫无疑问,我在学习和做人方面都受到了高清海先生的影响。我不是高老师“第一室”的弟子,但在培养教育我方面,高老师对我的关注很多,也得到他个人的重视。那时候我经常上门求教,经常一问就是几个小时。至于我的博士论文,直接凝聚了他的心血,赢得了他的赞誉,也是真正的导师。因此,有学术同仁认我为高先生的博士生。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吉林大学哲学系聚集了一批优秀的教师。高清海、舒伟光、邹华政、车、张维久等都是国内颇有影响的哲学家,而、秉正、、、姚、王天成、李、、葛鲁家等的崛起则引起了国内学术界的关注。1991年,青年教师孙正聿回到哲学系任教,这应该是吉大哲学飞速发展的一个标志。后有高清海先生、孙正聿、孙利天、何来等。继续引领吉大哲学尤其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发展。

我想多说一下张维久先生。是的,先生,我一直对你很好。硕士研究生面试的时候,我考上了系外的专业,导师团有些顾虑。是张维久先生决定录取我,把我当个人。工作几年后,我又跟他读了博士,师生情很深。现在的年轻一代学生都不那么了解这位老先生了。张维久先生生于1933年。他和高清海先生先后就读于中国人民大学。他们是非常好的朋友和同事,他们保持了终生的友谊。在人民大学期间,张先生学的是商品学。回到吉林大学后,他被调到哲学教研室,在刘先生的指导下工作和学习。他也是吉林大学哲学的开拓者之一。王先生擅长研究马克思主义哲学原著和马克思主义哲学史,对马克思主义哲学史及其原著有着深刻的认识。我这几年对马克思主义理论史及其原著做了研究,这与当时王先生为我们奠定的学术基础密切相关。张维久先生曾任吉林大学现代哲学研究所所长。张维久先生心地善良,心胸开阔,公道正派。他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和对话者,他有很高的实践智慧。用通俗的话说,他情商高。在这些方面,我觉得我也从他身上得到了一些教训。张先生在学术界有很大的影响力,也有很好的口碑和知名度。在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的相当一段时间里,吉大以高清海博士为主,张维久先生为辅,但这个“辅助位置”是非常必要和重要的。事实上,吉林大学的马哲博士能够度过90年代初的困难时期,主要是通过他的努力,这很不容易。在博士培养方面,当时基本上是高清海和张维久同时在指导。1992年,张维久先生被命名为博士生导师,他是国务院任命的最后一批博士生导师。在此之前,他已经承担了博士生的实际指导工作。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高清海先生的所有博士生也都是张维久先生的博士生。即使在张维久先生带自己博士生的时候,这种合作模式也没有改变,我们都是这种培养模式的受益者。这样的培养模式,如今成了美谈。宋代诗人陈潜心写过一首诗,诗中有一句“福寿是最好的长命之道”,用在敬爱的张维久先生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刘:您是研究存在主义的专家,在这方面写了很多文章,影响很大。能否介绍一下您研究存在主义的缘起和思路?

邹:这主要得益于吉林大学哲学系的研究基础和创新传统。当时,在高清海、张维久、孙正聿等的指导下,,并在与、田、何来、徐长赋、马天俊等前辈、朋友、同学的聊天互动中,感到存在主义的转向值得研究,这也是一个与当时的实践观、主体性、人学、价值论、文化哲学有关的深层次问题,对此很感兴趣。在此后的十年里,我一直在系统地清理当代哲学的生存论转向,并结合我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本体论革命及其本体论变革的理解,提出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生存论是实践的生存论。作为一种理论创新,实践存在主义已渗透到主体性、人学、价值哲学、文化哲学和实践哲学等领域,并扩展到美学、文艺学、文化理论和教育学等学科,形成了巨大的学术影响。2000年,我跟随张曙光先生在华中科技大学进行了系统的存在主义哲学研究。这一研究在当时被视为马克思主义哲学及其基础理论研究的一次创新性尝试,被视为这一时期兴起的人本主义、价值论和存在主义的研究范式之一。我自己对存在主义的研究还在不断深入。2003年左右,我开始从存在主义开始解释中国文化传统及其演变。在我看来,存在主义和存在主义是中西文化传统的存在差异。面对西方语境下的生存论转向,东方传统尤其是儒家传统应该有足够的理论自觉,积极推进中国文化传统的现代阐释和转换。马克思主义中国化作为中国文化传统现代转型中最积极的方面,也应该从生存论的维度进行阐释。

哲学或哲学存在主义研究是上世纪之交在中国形成的一个新的研究领域。事实上,伴随着国内一批志同道合者的艰辛探索和努力,存在主义研究这个曾经边缘而陌生的领域终于成为国内哲学研究的“显学”。这真的要感谢一些哲学前辈,尤其是高清海先生的大力支持,以及同行们的相互鼓励。一些批评对该领域研究的深化和开拓也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刘:听老师讲,你总是追求学术理论的发展和创新,你总是能站在学术研究的最前沿。从介绍中可以看出,你目前从事多个领域的研究,而且好像是分散的。你从吉林大学毕业后,去了武汉,然后去了复旦大学。你能给我们介绍一下你这些年的成就吗?

邹:我愿意做行者,主要是为了努力,不想谈什么所谓的“成绩”。

1999年我离开长春去了武汉。我在武汉大学哲学系做博士后,后转到华中科技大学。在开展哲学存在主义研究的同时,他还帮助欧阳康、张曙光成立了专业的哲学系,后来担任系主任。2005年转入复旦大学哲学系后,我的研究发生了一定的变化,具体来说,从存在主义研究向更广阔的话语领域拓展和深化。这种变化是内在的,不是形式上的变化,也可以看作是吉大时期形成的一些问题意识和学术领域的延续和拓展。

我有自己的学术判断。总的来说,当今中国的哲学社会科学研究大有可为。总的来说,在西方当代人文社会科学大都满足于现代性及其合理化所沉淀的规范模式的同时,当代中国由于其复杂的内外环境和建设现代文明的任务,使得哲学理论的研究更加多样、艰巨和繁重,这也对中国哲学理论研究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我个人力求以学术理论的形式呈现时代的深度、丰富性和历史意识,激发理论想象力,推动学术理论的创新和创造,抵制自省,拒绝自满,追求超越和自我超越,有充分的格局和实践研究。大约十五年前,我不愿意陷入某种存在主义的刻板话语体系,而是致力于相应的拓展和深化。其中,对现代性的研究具有特殊的自觉性,可以说是一种总体把握。如你所见,我目前的研究领域有点广,但都很有序。具体来说,我目前的研究主要在以下四个方面展开。

第一个方面是深化哲学存在主义研究,开展虚无主义专题研究。2013年出版专著《转型之路——存在主义续探》,揭示了现代存在主义为何不同于存在主义传统的生成传统及其渊源,存在主义为何构成历史唯物主义的理论纽带,阐释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与中国传统现代转型的内在联系。虚无主义是存在主义在实践和实践中的拓展,是我这些年投入很大的研究领域。目前国内也有一批同事在研究这个问题。这几年我在这个方向发表了一些论文,引起了很多关注。今年要出一本虚无主义研究的专著,请批评。第二个方面是在思想史和社会政治哲学的理论史中学习马克思主义哲学。在这方面,已经出版了《激进政治的兴起——马克思时期政治法哲学批判手稿的当代解读》,即将出版专著《从启蒙到唯物史观》。前后发表了一批重要论文,编辑了一系列思想史视野中的马克思主义研究。目前已出版6本书,包括《青年马克思与启蒙》、《历史唯物主义与历史决定论》、《重新解读人的解放》等。国内也有一批同事致力于这个方向的研究,比如张盾先生。目前,从社会政治哲学及其思想史的角度研究马克思主义哲学,已经成为国内马克思主义研究和人才培养的重要方向,也是复旦大学哲学学科发展的重点方向。在这个方向上,我们欣喜地看到,中国有一批年轻学者正在成长。第三个方面是国外马克思主义前沿及其激进理论的研究。到达复旦大学后,我和我的一群同事承担了一个重大学科项目“外国马克思主义研究年度报告”。在研究过程中,我们对国外前沿有了全面深入的把握,并形成了一些重要的判断。近年来,我致力于研究国外马克思主义前沿及其激进左翼理论的一些课题,如新帝国主义、空转向、身体理论、生活政治的兴起、斯宾诺莎的复兴等等。第四个方面是研究中国道路。对于当代中国哲学家来说,要用自己的方式研究中国问题。我探讨的问题主要包括:中国道路的文明性;中国道路与中国实践哲学:中国道路与世界历史逻辑的重建:当代中国社会意识形态状况分析:中国精神的历史形成和现实呈现:中国当前的社会建设与制度文明建设。目前,我特别致力于现代中国多民族国家的重建。有很多值得探讨的问题,需要跨学科的研究和真正意义上的哲学探讨,才越来越有意思。当然,我确实觉得自己精力不够用。

刘:听起来你现在的学术领域很广,研究强度也很大。你对未来的学术生涯有什么考虑?能给年轻老师一些建议吗?

邹:是的,我跟我的同事孙院长开了个玩笑,说我一直在打洞,打游击战。陈晖说:没事的。到了一定程度就过去了。当然这是有道理的,但是要看温度和运气。目前还是要打洞,而且要做的越深越好,让后人继续做的时候有一定的基础,而不是被弄的一塌糊涂。所以,我们还是要努力,争取一个好的结果。但是已经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所以总有一种欣快感。因为要全力以赴,所以要尽量少做不必要的折腾。我致力于做尽可能多的学术工作,但我尽量选择小众生活,尽量少迎合时代。学术生活总是有限的。当然,在很多方面,其实还是可以培养后来者去做的。我特别热衷于研究生培训。如果遇到好的年轻人,培养十年八年,总能做出好的知识。

从早年做中医到现在已经26年了,很多艰辛和成绩都是靠感觉。至于前方的路,我还是选择修行,行者应该是没有边界的。这个时代的哲学恐怕有必要超越它看似确定的大学,超越它的学术视野。同时,恐怕一个人应该做他这个年龄应该做的事情。一个人过了50,自然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的道理,什么都不做也行。面对学术传承,我们应该选择清醒和谦逊:后来者必将走得更远!

来源:吉林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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