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时报记者林日涛短房青木黄罗挺格]编者按:多年来，所有国家都通过特定的产品和符号来维护自己的文化形象——美国的好莱坞、可口可乐和流行音乐，英国的皇室和詹姆斯·邦德，意大利的歌剧和文艺复兴画家，日本的动画和韩国的K-pop...在外界看来，中国文化往往是合力的。这种情况近年来正在逐渐改善。德意志广播电台近日发表文章称，中国网游、短视频平台等新型文化产品在全球越来越受欢迎，其特点包括趣味性和非政治性。除了众所周知的抖音，中国公司还在一些国家和地区创造了“爆款”。此外，依托互联网这一新载体，中国小说、影视剧等“出海”的步伐越来越大。
手机游戏成功的秘诀:“校准路线”
21岁的卢卡斯是柏林工业大学计算机信息专业的学生。他告诉《环球时报》记者，《王者荣耀国际版》是他平时喜欢玩的网游之一。最近迷上了《原神》，里面展现了一个“奇幻世界”。在卢卡斯看来，中国游戏现在非常国际化，有很多新的灵感。
贾斯汀是美国华盛顿大学动画专业的学生。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他还提到自己是“原神”的“粉丝”。贾斯汀表示，这款游戏的图像处理和配乐水平“堪比大预算电影”，同类型游戏很少能做到这一点。去年下半年，这款游戏成为美国收入最高的六款手机游戏之一。许多美国玩家评价它是一款高成本、高容量、高质量的优质游戏，因为它画面精美、内容丰富、细节特别。
在美国的Google Play应用商店，《王者荣耀》和《原神》都有几千万的下载量。手机游戏已经成为中国打开欧美市场的主要文化产品。科技网站Techcrunch发布的报告显示，2020年第四季度，21款中国手游进入美国百强榜单，收入7.8亿美元，是两年前的3倍多。据统计，中国手游占美国手游市场收入的20%。
有游戏RD专业人士告诉《环球时报》记者，中国手游在欧美市场的快速打开，主要得益于出海前“校准航向”的工作。以《王者荣耀》为例，因为游戏中很多角色都来源于中国古典经典和童话故事，海外玩家并不熟悉。所以在制作国际版的时候，加入了西方文化角色，在游戏场景中加入了一些西方元素。这些措施可以解决一些“水土不服”的问题，同时吸引外国玩家接触中国的历史故事和传统文化，以了解游戏中的人物和叙事背景。
“本土化”的例子很多。比如《火枪时代》的游戏背景设定在中世纪的欧洲；最近在北美流行的科幻手游《第二银河》，虽然其英文版号称“和中文版一样”，但在密码、手势和“世界架构”等方面，都是当地玩家公认的“不陌生”。
“中国手游也尝试和国外知名公司合作，推出大IP联动活动，比如风靡全球的《漫威英雄》。”前述专业人士表示。网易还推出了《终结者2:审判日》，由电影版权方授权。
中国手游不仅在欧美国家流行。近年来，一款名为“无尽的战斗”的游戏在菲律宾、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等东南亚国家拥有大量玩家。-菲律宾月活跃用户超1400万，几乎每10个菲律宾人中就有一个玩这款游戏；在印尼，《无尽的战斗》下载量超过1亿，月活跃用户超过8000万，成为“国民游戏”。2019年菲律宾举办东南亚运动会时，《无尽的对决》被列入电竞比赛。
这款游戏的成功也有赖于“本土化”。游戏公司邀请印尼著名漫画家参与游戏角色的创作，并将传奇英雄形象“金刚神”融入游戏剧情。对于菲律宾的用户来说，“无休止的战斗”包括他们熟悉的民族英雄拉普拉普。“这有效拉近了这个游戏和菲律宾人的距离。”菲律宾电子竞技游戏峰会创始人乔博塔说。
流媒体平台注重本地化生产。
《环球时报》驻德国记者发现，最近身边有一些朋友喜欢上了中国电视剧，比如来自汉堡的家庭主妇斯蒂芬妮。她的丈夫是奥迪股份公司的工程师，她和她的两个孩子可能会在疫情发生后去中国生活几年。现在斯蒂芬妮在“死记硬背”中文知识，却成了剧迷。
“以前想看中国电视剧，要等电视台播出，或者租视频，不方便，片数也很少。现在，网飞、Viki、爱奇艺等流媒体上有很多选择。”斯蒂芬妮告诉《环球时报》记者，因为语言原因，她最常使用的是网飞，该网站至少有英文版，甚至能找到德文版。
据《环球时报》记者了解，网飞上有数十部中国电视剧，如《天籁之歌》、《白夜追凶》、《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陈情令》的《致我们朴素的美》等。一些戏剧被网飞翻译成十几种语言。但是相比韩剧，中国电视剧的数量还是很少的。
与欧美市场相比，中国的流媒体平台似乎更快地进入了东南亚市场，一批综艺节目获得了很高的关注度。比如《创造营2020》《创造营2021》，在泰国引发了收视热潮。节目播出期间，他们频频登上当地社交媒体热搜榜，相关热搜话题超过200个。据腾讯视频消息，由于《创造营2021》的热播，腾讯视频在泰国的注册用户增加了40万。此前，中国流媒体平台的原创产品，如纪录片《风味人间》和综艺节目《七霸说》，也在东南亚吸引了大批粉丝。
中国流媒体平台越来越受青睐的原因之一是积极融入本土元素，重视本土制作。爱奇艺在东南亚市场推出海外版后，立即与多家马来西亚互联网公司和电视剧制作公司合作，推出了多部马来电视剧。去年8月，由腾讯视频和一家泰国公司联合制作的泰国电视剧《坏天才》在腾讯视频海外版正式开播。“合拍有利于生产更多的优质内容，也可以帮助中国平台在东南亚的推广。”腾讯海外视频版泰国经理Kanongpeng Prachasai说。
泰国国家行政学院教授派山表示，东南亚地区经济发展迅速，与中国用户的消费习惯相似。中国在不断升级视频网站技术，东南亚国家也处于数字经济转型的关键时期。双方合作潜力巨大。
说到中国的文化新产品，我们不得不提到热门的短视频应用抖音，它也属于流媒体平台。去年，川普政府欲封禁抖音一事引起轩然大波，同时也让外界关注这款应用的受欢迎程度。数据显示，抖音在美国拥有超过1亿的活跃用户，其中10至19岁的青少年占32.5%，20至29岁的人群占29.5%。此外，《华盛顿邮报》等美国主流媒体也开设了抖音账户。
在德国，据《环球时报》记者观察，大部分中学生和大学生都下载了抖音。“我在这个平台上认识了很多中国短视频博主，也了解了很多中国的习俗。”来自德累斯顿的中学生克劳斯告诉《环球时报》记者，他有时会通过参加挑战性活动与中国用户互动。他直言不讳地说，他在中国和德国媒体报道中看到的抖音形象非常不同。
不仅年轻人，而且许多老年人都在使用抖音。《华尔街日报》日前报道，居住在美国新泽西的64岁男子林恩·戴维斯(Lynn Davis)自去年6月开设账户以来，几乎每天都会更新视频。主要内容是烹饪美食，她不到半年就收获了260万粉丝。据悉，欧美国家的老年人发现可以在这个平台上与年轻人交流互动，给自己带来快乐，克服孤独。“让抖音与众不同的是，几代人正在以真正有趣和创造性的方式相互教育和联系。”俄勒冈大学副教授唐娜·戴维斯说。
现在是“下海”的好时机，但是...
在其他国家仍然有很多受欢迎的中国文化产品。近年来，越来越多的中国漫画出现在法国。比如《巴黎人报》把《包拯传奇》评为“最受读者欢迎的作品”，在欧洲卖了几万册。
在东南亚，网络文学也成为中国文化“出海”的一种形式。2017年，阅文集团正式推出海外门户网站“起点国际”，以中国网络文学英译作品为网站主要内容。目前，在线作品超过1700部。据媒体报道，菲律宾用户平均每天在“起点国际”浏览的时间超过1小时。此外，阅文集团还在泰国、越南等国家授权出版了数字图书和实体书，授权作品超过700部。
泰国法政大学经济学院副教授阿顺西对《环球时报》记者说，日韩文化对东南亚年轻群体的影响一直很深。相比较而言，中国当代文化的存在感不足。然而现在，这种情况正在改变。“中国的经济影响力不断扩大，与东南亚国家的文化交流日益增多，中国文化也越来越多地通过互联网来到东南亚”。
“中国对法国的文化吸引力越来越强”，在巴黎一所中学任教的尼古拉斯也对《环球时报》记者说。“在我们学校，很多学生都想学习中文，了解中国，甚至有人对中国历史非常感兴趣，被一些与西方历史非常不同的地方所吸引。”在他看来，有中国电影影响的原因。张艺谋、陈凯歌等人的作品让外国观众看到了中国充满异国情调的一面，让他们认识到中国古代的宫廷文化和各种审美情趣与西方有很大的不同。
中国艺术研究院副研究员孙家山在分析一些中国文化新产品在国外受欢迎的原因时告诉《环球时报》记者，真正做得好、有影响力的文化产品，基本上与媒体迭代周期高度一致。比如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风靡一时的港台电影，就与彩电、VCR、有线电视网络的普及密切相关。2010年以来，移动互联网在中国发展迅速，普及速度和覆盖面在全球处于领先地位。基于此，中国企业推出文化产品有很多潜在优势。
不过，一名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的法国文化社会学教授也提到，与经济影响力相比，中国文化的影响力不足。比如中国近期的文学作品在法国很少受欢迎，受到好评和好评的电影也不多。能吸引法国人眼球的，也是著名导演的作品。
“除了要顺应媒体迭代周期的趋势，还需要好的内容输出。”孙家山说，中国往往重内容轻形式，或者说两者对立。这样一来，有些作品可能在海外很受欢迎，却很难推动中国文化在海外的现象级表现。比如刘的《三体》，在整个欧洲和北美市场都很有影响力。但中国的小说、电影作为传统的文学门类，在海外的影响力很难和游戏、直播、短视频相比。
孙家山告诉《环球时报》记者，现在是中国新一代文化产品走向海外的好机会。“但必须承认，作为一个整体产业，我们的国际竞争力仍然相对较弱。”主要原因之一是实际开发周期还比较短。“中国提出把文化作为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来培育，比日韩晚了很多年。”另一个需要看到的问题是，目前在国外流行的中国文化产品，更多的是因为它们足够流行，而不是因为它们具有中国文化的魅力。
几位受访者也向《环球时报》记者提到了这个问题。美国大学生贾斯汀(Justin)表示，如果不是特别了解，用户可能不知道《原神》是中国公司做的游戏，因为游戏产品缺少一些中国元素。泰国法政大学经济学院副教授阿顺西也表示，《无尽之战》的本地化做得很好，但很多资深玩家并不知道这是一款中国游戏。“如何更好地讲述中国故事和经验，是我们未来推出文化产品、致力于扩大文化影响力时应该更加努力的方向。”孙家山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