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企业家俱乐部
▲万内瓦·布什是美国最伟大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之一。
范内瓦认为，政府必须做好四件事:第一，培养人才。第二，支持大学科研。在此之前，美国联邦政府并没有为大学研究提供资助。第三，国家科研机构无法与高校、民营企业争夺人才。
作者|吴军
来源|赛先生
在美国历史上，有三位伟人叫布什，两位总统和这本书的作者万内瓦·布什。后者与前两者无关。但是，如果把两位布什总统加起来，放在天平的一边，把范内娃布什放在另一边，真的很难说哪一边更重。
如果非要在美国历史上选出一个对美国整体科研贡献最大的人，那个人就是万内瓦·布什。如果只选择一份决定了美国科研决策并影响我们至今的报告，那一定是《科学:无尽的前沿》。
范·内瓦·布什大半辈子都在麻省理工工作，他是世界排名第一的理工科大学里最值得骄傲的人之一。
2016年，我参观了麻省理工学院的媒体实验室。由于我早到了一点，伊藤董事还在之前的会议上，他的助理在接待室接待了我。然后他给我看了一份用打字机打印出来的珍贵报告，那就是《科学:无尽的边疆》，署名是范·内瓦·布什。
科学:无尽的前沿英文版
我看过这份报告，但当我看到这份珍贵的原始文件时，我就像一个信徒看到圣物一样激动。正是这份报告改变了美国科技发展史。通过向来访的客人展示，麻省理工学院实际上是在促进其对美国科学研究的影响。他们非常自豪地说，在美国历史上，没有人比万内瓦·布什对美国科学研究的贡献更大。
范内瓦布什
范·内瓦·布什首先是一个学者，一个导师，同时也是一个教育和科研的管理者——不仅在麻省理工学院，在全美国都是如此。在学术上，范内瓦是“微分分析器”分析仪的发明者，这是一种模拟计算机。在数字计算机诞生之前，它是唯一能解微分方程的机器。
信息论的创始人香农
当然，模拟计算机的发展很快遇到了瓶颈，于是他派了一个年轻人去改进计算机，这个年轻人发明了数字电路。这个人就是后来提出信息论的香农。香农关于数字电路的硕士论文被认为是20世纪最重要的硕士论文之一。
范内瓦还有一个著名的学生叫特纳。后来，特纳成为斯坦福大学的教务长，又因为发现了老斯坦福遗嘱的漏洞，建立了斯坦福工业园区，被誉为“硅谷之父”。特纳还有两个著名的学生，休伊特和派科特，他们创立了惠普公司。当然，范·纽瓦对美国科技最大的贡献不是世界桃李满天下，而是他对美国政府的科研政策产生了永久性的影响。
范内瓦第一次担任政府顾问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他加入了美国国家研究委员会。第一次世界大战后，范·内瓦成为麻省理工学院的副校长兼技术学院院长，但很快就成为罗斯福总统的科学顾问，并参与组织和领导了著名的曼哈顿计划。此后，他参与并领导了美国氢弹计划、太空计划以及后来被称为“星球大战计划”的科技项目。
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
此外，万涅娃还创办了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高级研究计划等科研管理机构。如今，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和由高级研究计划局演变而来的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是美国研究型大学的主要政府资金来源。他们的存在确保了美国在尖端科技领域的长期领先地位。可以说，今天美国政府支持科学研究的传统、方法和机构，都是范·内瓦·布什的遗产。但范内瓦最初的想法和计划实际上与增强美国作为一个国家的科技竞争力有关。
美国是一个小政府的国家，它通常依靠商业驱动的发明。早在第二次工业革命时，美国就贡献了世界上一半以上与电有关的重要发明，在电学理论上并不落后。然而，这些成就都是由私人资本取得的，美国政府很少参与。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范内瓦发现美军的工程技术要求与当时科学家的研究有很大差距。那时候，军方和民间都不看不起大学里科学家做的工作。科学家呢？因为没有钱，只能做一些局部的理论研究，解决不了大的工程问题。
一眨眼就二战了。虽然美国一开始没有参战，但范内瓦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德国的巨大威胁。德国人在二战前拿走了超过一半的诺贝尔科学奖，他们的科学家在武器研发中也发挥了巨大作用。因此，万涅娃向国会提议成立一个政府行政机构，以科学研究为基础协调和推动国防发展。但是，当时美国国会并没有把战争的需要当回事，没有理会他的提议。
于是范内瓦利用担任总统科学顾问和美国国航空顾问委员会主席的机会，绕过美国国会，直接向罗斯福提交了一份建议书。在罗斯福的支持下，美国成立了国防研究委员会。未来的曼哈顿计划和重大国防项目都是在这个委员会的领导下进行的。
美国曼哈顿计划的主要负责人
由于科学家在曼哈顿计划和一系列军事项目中发挥了关键作用，美国民众开始相信科学，甚至有人开始相信科学，科学家的地位和话语权大大提高。罗斯福总统就四个问题向他咨询后，范内瓦希望借此机会使科学研究成为美国永久的国策。在广泛征求业界意见后，他给杜鲁门总统写了一篇长篇报告，就是这篇《科学:无尽的前沿》。
在报告的正式文本之前，范·内瓦在一封简短的信中总结了他的四个关键建议:
首先，在不妨碍国家安全的前提下，我们应该让人们了解从军事工业中获得的科学知识，并促进民用科学的发展。
第二，制定计划，继续在医学和相关科学领域工作，以战胜各种疾病。
第三，政府协助公共和私人组织开展研究活动。
第四，进行有效的计划，发现和培养美国年轻的科学人才，以保证美国科学研究的可持续性，使科研水平可以与战争时期的水平相媲美。
此外，范内瓦在信中还提到了社会和人文的重要性。
范内瓦随后在他的官方报告中强调了未来几个关键的科研方向:
第一，与对抗疾病有关的医学和基础科学研究。
第二，关于国家安全的研究。当时他还在关注导弹、潜艇、无线电。
第三，关系国民福祉的科研。它包括创造就业机会、发明新的工业产品和提高竞争力。
直到今天，美国的科研目的仍然围绕着这三个方面。
为实现上述任务，范内瓦认为政府必须做好四件事:
第一，培养人才。
第二，支持大学科研。在此之前，美国联邦政府并没有为大学研究提供资助。
第三，为了保证大学和民营企业的研究机构有足够的人才，国家研究机构不能和大学、民营企业争夺人才。
这就是美国和其他国家的区别。美国只有少数几个政府科研机构，大部分是二战时期为了战争需要而建立的，比如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和劳伦斯实验室。从那以后，很少建立新的实验室。
它甚至把一些国家实验室交给大学管理。即使在阿波罗登月期间，NASA也只是领导机构，大量工作交给了大学和公司的研究所。
今天很多人都在感叹为什么SpaceX这种民营企业会有这么先进的航天技术。其实SpaceX也拿NASA的钱，但是美国的科研运作模式和世界上很多国家都不一样。事实上，美国最新的飞机、导弹和潜艇的研究都是私人企业和大学与政府签约。
第四，为了刺激私营企业增加科研投资，我们应该做好两件事。一是制定科研经费税收抵扣的税收政策，二是保护专利。
如今，美国大公司的研发支出非常高。比如谷歌2019年的研发支出是260亿美元，微软同期的研发支出是200亿美元。这不仅是为了增强我们的竞争力，也与美国政府鼓励科学研究的许多政策有关。
在人才培养方面，范内瓦强调了三点:
第一，能做科研的人很少，但是要找到这几个人需要有很大的基础人口。
第二，培养科学家需要很长时间。
第三，政府应该提供奖学金来吸引人才从事科学研究。
如今，美国大学研究生的最高奖学金是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的奖学金。
1945年，文章《正如你所想》
范内瓦的想法很超前。1945年，他在《大西洋月刊》上发表了《如你所想》一文，思考科学技术的未来发展。在这篇前瞻性的文章中，他描述了个人计算机的概念，提出建立通过计算机存储和检索大量信息的数据库系统，还提出了超文本、多媒体、搜索引擎、全球网络和数字图书馆等技术的发展方向。
听到这里，你觉得范内娃是旅行家吗？当然，这些前瞻性研究对美国的贡献，与他对美国科研体系的设计相比，还是微不足道的。
关于科学对于一个国家的意义，范·涅瓦这样说:
无论是和平时期还是战争时期，科学只是作为团队中的一员，为人民的福祉做出贡献。但是，没有科学进步，其他领域的任何成就都无法确保我们作为一个国家在现代世界中的健康、繁荣和安全。
虽然由于中美社会制度、文化传统、发展水平和地理环境的巨大差异，中国不能简单套用美国模式，但中国有必要充分了解美国创新的成功经验。
范内瓦的科研创新思想至今影响着大家，相信对中国也有借鉴意义。
《科学的中译本:无尽的边疆》，中信出版集团出版。这本书是美国科学政策的“开山之作”，使美国迅速摆脱了对欧洲基础研究和科研人才的依赖，使美国成为当今的科技强国，并永久改变了人类科学发展的格局。了解美国科技政策的起源、科学发展的路径及其未来走向是我们的一项重要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