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慈山与古史研究方法论:李学勤
事实上,在埃兹山发现岩画和石结构已经讨论了一段时间。我们刚才在视频上看到了,相关的学术研讨会已经开了好几个了。这些研讨会,特别是新郑市编纂的一些书籍和目录,使这一发现为世人所知。特别是河南省和新郑市领导邀请和组织了历史、考古、岩画研究和艺术等方面的专家学者。,集中力量对游祠山岩画进行调查研究,取得了显著的成绩。我们应该对这项成就给予充分的评价。今天的研讨会将进一步把这一发现与中华文明起源结合起来,进行深入探讨。在更高层次上深化这个领域的研究,这样的话,会有更大更好的成果。我有机会参加这次会议,我要特别感谢赞助商和承包商的领导以及在座的各位。

我今天演讲的题目是《日茨山与古代史研究的方法论》,题目也可以说是《古代史传说是中国古代史的组成部分》。我以前在一些会议上提到过这个说法,今天我想在这里再次重申。我想我们都知道中国的历史和二十四史。最近有一个重大的学术事件,就是《史记》标点本修订版的出版。不仅在我国,在世界上也是如此。也是对中国历史研究的重要贡献。
二十四史第一部是司马迁的《史记》,以《五帝志》为首,《五帝志》以黄帝为首。我常说,把黄帝作为我们正史的开端,不是偶然,而是我们祖先传统文化观念的反映,是对中华文明开端和黄帝作为人文始祖的历史地位的肯定。对此我们要有清醒的认识。黄帝的历史传说一直都是和巨慈山、新郑结合在一起的。
尤茨山,什么是尤茨?我非常希望在座的各位先生能告诉我这件事。这个词本身就很古老了。Jutz是什么?为什么叫Jutz?这个词的名字本身就说明它历史悠久。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词。巨慈山的历史在先秦文献中就有记载,就像新郑的刘武义副市长在著作中就有记载。目前能找到的是《庄子》中的徐武贵。许武贵我个人意见应该读许武威,许武威。这是当时那个人的名字。反正庄子的《徐武贵》是战国时期的作品。这部作品中曾说:“黄帝以词见山上大奎。”这是我们今天能找到的关于乌茨山的最早记录。当然,之前也可能有,只是我们还没有在其他资料中发现。而“黄帝见大逵于有词之山”,在《水经注》中有明确的解释,说“大逵也是有词之山”。看黄帝的亏。在当时,魁是一个神圣的传说,但它也是这座山的名字与词。因为这个人物,就有了这座山的名字,所以叫尤茨山。这是朱在从地理角度提到的。但《水经注》也提到了新郑,说当时的新郑县是“雄师之市,黄帝之都”。“水镜诸”这句话不是他自己说的,而是根据皇甫谧的《御制世纪》,皇甫谧是晋朝人。皇甫谧《帝王世纪》中明确记载,新郑是黄帝都城雄石的一个市场。也就是说,关于朱兹山和新郑的传说,自古以来就是合二为一,不可分割的。这个传说不是人为的,而是一个由来已久的古老传说,这一点我们要特别清楚。因此,我们在研究游祠山上的岩画和石结构等方面时,应该考虑这个传说的历史背景。
新郑与巨慈山、黄帝等历史传说有着非常密切和不可分割的关系,对我们探索中华文明的起源及其早期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对我们了解巨慈山岩画及相关考古遗址、其历史背景和历史地位也有重要的参考价值。这是我今天在这里谈论的一个主要观点。
然而,我们所有人也应该充分重视像黄帝这样的古老传说。当我们今天探索古老的历史和文明时,我们应该想到什么?这些传说的地位如何?起到什么样的作用?我们的研究应该有什么样的定位?这个问题直到今天仍有待澄清。也请在座的专家学者进一步探讨和讨论。具体地说,国内外的一些学者和著作,我必须特别声明。今天,尤其是一些外国汉学家,他们认为黄帝和中国古代史的类似传说可以说是基本上,甚至完全没有史料价值。他们好像是禁区,所以不能提。你该如何看待这样的古老传说?五帝编年史的内容完全是后人虚构的吗?还是虚假的历史?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有必要考虑古代历史方法论的研究。我们应该如何看待这些问题?我觉得这个问题值得我们今后和本次大会的专家们一起探讨和研究。
根据司马迁自己的叙述,《五帝实录》的写作并不是一件很简单的叙事和传奇的事情,而是一项长期的工作。司马迁的《太史公龚玥》后面的五帝实录写得很清楚。他说:“文人常称五帝,尚可公平。但《尚书》已独载姚;而百家言黄帝,其言不雅也。”《尚书》没有黄帝的内容,几百个学者都说黄帝有很多矛盾和不守规矩的地方。“沈戬先生很难判断。”孔子的《载吴玉文·帝德传》和《帝姓传》不一定是儒生传下来的。五帝之德,帝王之姓,今天依然存在,存在于《大礼记》中。将这两篇文章与《五帝实录》对比,可以看出《五帝实录》的内容都是以这两篇文章为基础的。毫无疑问,这两部作品写于战国时期。所以《五帝志》讲黄帝根据历史流传下来的文献做了很多研究。他既兼顾了儒家著作《五帝德》和《帝姓》,又兼顾了诸子百家资料的方方面面,进行了充分的搜集。同时,非常重要的是,他进行了一次旅行和实地调查。大家都知道,他说,他西到涿鹿,北到涿鹿,东到大海,南到江淮,就是北到河北涿鹿,西到甘肃,东到大海,南到淮河长江,做了大量的调查。这些地方的长辈说的都是民间传说,都是关于黄帝的。“德育独特”是指他们当地的民族传统文化虽然性质不同,但总之是“离不开古文”,与传世文献基本一致。大家都知道,这些话不是简单说的。《五帝年谱》不是随便写的。它不仅进行了大量的文献研究和整理,还对传说进行了实地调查。把这两个方面结合起来,认为这两个方面基本一致,写成了《五帝年谱》。我觉得这种研究方法在今天还是很有启发的,我们也应该这样做。我们不能忽视一个方面。我们仅仅根据传世文献来解读历史传说是不够的。也要根据各种调查和相关研究来做。司马迁为我们树立了榜样。五帝编年史所代表的古史框架,不能简单否定。当然,大家也会原谅古人,因为他们没有现代的技术,没有考古学、文字学等方面的知识。今天的研究条件和古人不一样,但我觉得应该有一些教训可以让古人借鉴。
刚才我想在这里特别说明一点。从根本上否定中国古代传说等学风,这是19世纪末至20世纪上半叶中国古代史研究中的普遍现象,不是哪个个人说的。我认为这是学术史上的一个重要趋势。我们应该以不同的眼光看待卷入这一潮流的人物。众所周知,对古代学风的怀疑,正如顾颉刚先生在自述中所说,是从康有为开始的,然后是北大的崔石。他说他是被康翠教育的。康有为对古的怀疑与胡适先生、顾颉刚先生不同。因为康有为要改革,要改革,他要改变古代的一些正统观念,提出孔子的改革。他是一名改革派。他的学术观点和政治观点紧密结合在一起。

之后,如果现在讨论,还要关注一下白鸟仓吉,也就是一些学者提到的日本人。白鸟仓吉在日本影响很大,今天在这里不做评论,因为他后来的研究已经很清楚了。白鸟仓吉这个学派讲的是“姚舜禹抹杀论”,它的兴起与日本历史上所谓的“脱亚”有关,即离开亚洲,摆脱中国学术文化的影响。
在此,我要特别强调的是,新文化运动发起后出现的以胡适先生早期观点和顾颉刚先生为代表的“古史辨”学派,一直被认为是进步思想,是新文化运动的组成部分。他们的工作具有非常重要的启示和进步意义。自1923年以来,古史领域的讨论极大地影响了对古代学风的怀疑。时至今日,其影响力不仅在国内,尤其在海外。如果你试图在海外谈论黄帝,他们永远不会确定,主要是这种学风的影响。
新文化运动后,关于怀疑主义学派出现了一些不同的批评和意见。我觉得还是要吸取这方面的批评和指正。首先王国维先生,他对怀疑古代学风的批判不是在事后,而是在当时。众所周知,《古代史辨》始于1923年的报刊,他的《古代史辨》第一卷出版于1926年。我经常说,王国维1925年在清华的古史新证工作与古史辨伪有关。王国维先生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他有一段自己的叙述,后来他的学生戴家祥先生也回忆起来了。这种学风兴起以后,大家问王国维,王先生,你怎么看这个问题?他说怀疑的精神是对的,但在建设上是不够的。后来在1925年秋,王国维先生在清华谈了几个问题,都是基于他自己对古代史的结论和看法,包括文献和甲骨卜辞的研究,以及当时走在前列的金文。
首先,他指出,不可否认,古代历史和传说中有神话因素。比如黄帝在朱茨山看到了大奎,如果大奎是神,黄帝后来升天了。这不也是神话吗?那么,值得研究吗?这个王国维说的很清楚,他特别说了这个。他说,古代的传说与史实混杂在一起,这是世界各国的通病。现在我们看各国古代文明史,都是从神话开始的。有兴趣的话,找一本外文的书,比如关于埃及历史或者希腊历史的书。必须从神话说起,包括埃及南北是怎么统一的,红帽子和白帽子是怎么戴的等等。,都有一套神话观点。所以,如果不是有神话因素的古代传说,是无法相信和研究的。我们应该区分一下,搞清楚它的历史背景,这是王国维先生提出来的。
其次,王国维先生也指出,在没有文字的古代,主要是口头,这是完全正确的。因为如果你说黄帝的时候,你找不到当时的文字记载,所以你不可能像甲骨文一样要求它有当时的文字记载。这个要求不合理,因为当时的历史传说都是口头流传下来的。在古老的传说中,神话的起因就是这样进来的,经过长时间的口头传播才成为记录。这样,一些古老的传说就没有研究价值了。如果你这么说,你就无法研究古代文明早期的他们。王国维先生没有说清楚这一点,但他的话里已经看出来了。
还有一点,要参考后期文献,甚至百家杂说。特别是我们都知道王国维先生对甲骨文的研究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当然不是他自己,还有一起发现王海的罗振宇先生。我们都知道王海不是商朝的,已经是很老的人物了。他是商汤的第七位祖先,在商汤之前的第七位,两百年了。但王海在古籍中基本看不到。经甲骨文考证,这个故事为诸子百家乃至《山海经》所考证。这样的发现让我们看到,即使是一些百家争鸣的后期著作,甚至是《山海经》这样的怪作,也是有史料价值的。我觉得王国维先生关于怀疑古代学风的意见也很重要。这是王国维先生的批评。
另一个有趣的点是钱穆先生的批评。我想我们都知道钱穆先生和顾颉刚先生的特殊关系。钱穆先生是江南的一位中小学教师。当时他对中小学教师的看法与今天不同。他看了康有为的著作后,写了一篇文章反驳康有为的论点,被顾颉刚先生看到了。文章的论点与顾颉刚先生刚好相反,但顾先生却极为大度。他不仅在《燕京杂志》上发表了自己的文章,还亲自修改了文章的标题,使之更好。本来叫《刘翔刘鑫王莽年谱》,这个名字不太好,顾颉刚先生就改成了《刘翔刘鑫父子年谱》。今天原稿都在,而且不仅发表了反对他的文章,还说你不要在小学教书,要在大学当教授,介绍钱穆先生当教授。我想我们很难找到一个学者能比得上今天的这种天气。

但钱穆先生也对疑古论进行了批判。他说顾颉刚先生提倡“古史由层积而成论”,觉得古史越编越长,是由层积而成的。众所周知,这是顾颉刚先生的典型论点。他说,别忘了,古代史还在被遗忘。是一层被遗忘的古代史,很多古代史内容已经被遗忘了几千年。钱穆先生的论点,从来不是王国维先生等人不同意古代学风怀疑论而提出的。
众所周知,张荫麟先生提出了批评。张荫麟先生研究哲学。从逻辑上讲,古史辨派用的是沉默证据,更专业,这里就不讨论了。不过,有一点特别有意思。众所周知,这方面的讨论还在继续。就在几天前,一场“古史史料学新视野国际研讨会”在上海大学举行。我自己不能参加,所以他们把材料给了我。上海大学谢维扬教授写过一篇文章——传说时期古籍的复杂性与史料的质量。他是那次会议的组织者,他的文章对疑古学风提出了新的批判性论点。他说,层层堆积造成的古代史上很大的问题是,这是单线发展,层层堆积意味着不断的单线发展。古代传说的变化其实可以很复杂。累造成的古代史上说,如果是单行的话,就得排队看古代史传说,排队越多越晚。童书业先生的论点说,黄帝成为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个皇帝,最早是战国末期。仔细想想,这个论点是不合理的。如果最早是战国末期,和司马迁走得太近,怎么会采用这样的说法?他不可能采纳它。
刚才我们讲了学习古代历史和传说的方法。我也这么认为古史传说的时代当然和后来的时代不一样。我们不妨把古代史分成几个不同的段落,比如第一段。从春秋到战国,包括春秋战国,我们都有非常详细的文献记载。我们有《左传》、《国语》、《战国策》,还有其他丰富的百家争鸣的记载,可以根据文献进行细致的研究,与考古发现进行对比和印证。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做的“夏商周断代工程”,经常说公元前841年之前不行,因为西周没有那么多资料。当然,我们有《诗经》、《尚书》、《周立》等资料,但都比不上春秋战国。但从商代晚期到西周,我们在甲骨文和直接的文字材料中,仍然有金文。在已经发现的甲骨卜辞之前,比如武丁,或者盘庚迁殷之前,基本上没有直接的文字材料,但是我们还有一些材料可以做出来。至于古代,当然要看传说,所以我们对古代史料的看法应该有一个台阶式的差别。正如考古前辈所指出的,越往前走,他们越依赖考古研究。现在我觉得我们的任务就是把我们讨论的埃兹山的调查研究包括进来,把这些方面用现代考古科学的成果进行解释和比较,也就是冯友兰先生说的,从疑古到释古,给传说中的上古一个正确的科学解释。但是,这方面超出了我的知识范围。稍后李先生将给我们做一个精彩的报告。这就是我要说的。谢谢你。
文章节选自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的《朱兹山与中华文明》。
作者简介:李学勤,著名历史学家,清华大学教授,中国先秦史学会名誉会长,夏商周断代工程专家组组长兼首席科学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