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不仅为人们提供就业和职业生活技能，而且培养人们的创新精神、创新意识和创新能力。结合当前实际，建议从创新创业教育、促进新一代数字技术与教育教学深度融合、激发教师积极性、完善高校质量评价体系四个方面进行突破。
国家研究报告——新时代创新人才的培养
雄如
对于中国这样一个人口大国来说，高等教育体系从规模扩张到内涵发展的根本升级并不容易。从“钱学森之问”到今天，中国高等教育大而不强的问题一直备受关注。一个突出表现就是学生创新意识和创新精神不强，高校人才培养的层次和结构不能及时适应新一轮经济社会发展转型的需要。培养创新人才是一项长期的系统工程，教育具有根本性甚至决定性的意义。虽然优秀的创新人才很难被完全“教”出来，但错误的或过时的教育方式和制度很可能会“扼杀”人的创造力，从而影响创新人才的成长。我们必须深刻认识我国高校培养创新人才的主要问题，从教育方式的转变入手，寻找新时期深化高等教育改革的突破口。
我国高等教育进入了由大到强的新阶段，但发展质量不高。
中国的高等教育体系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实现了跨越式的扩张和转型，成为名副其实的高等教育大国。自1999年高校扩招以来，学生人数翻了两番多。2016年，各类高校在校生总数达3699万人，占全球20%，居世界第一。同期，高校数量从2000年的1041所增加到2016年的2596所。高校毛入学率达到42.7%，高于全球平均水平。
随着大学教育从精英化向大众化发展，我国大学培养了数千万不同层次、不同类别的专门人才，为经济社会发展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智力支持和人力资源保障。从2005年到2015年的十年间，累计本科毕业生达到2853万人，本科毕业生占新增城镇就业人口的比重从22%提高到47.2%，成为我国新增人力资源最重要的引擎。2017年，我国新增劳动力平均受教育年限已超过13.3年，基本达到中等发达国家平均水平。中国对全球科学家和高技能人才的贡献率较大，OECD预计2030年将达到37%。原因是我国相当比例的大学毕业生完成了STEM科目，而美、英、德等发达国家不到三分之一。
尽管几十年来高等教育改革发展成绩突出，但与许多高等教育强国相比，我国大学体系“大而不强”的问题仍然十分突出。《世界竞争力年鉴》显示，虽然中国国家综合竞争力排名第27位，创新指数排名第28位，但高等教育指数仅排名第47位。与美、德、英、日等发达国家相比，差距显著。从经济社会转型的需求来看，我国高校人才培养的类型、层次和专业结构与社会需求不相适应。一方面，人才队伍的“顶天立地”结构尚未形成。不仅科技领军人才、创新型企业家等高端人才少，行业高技能人才规模也非常有限。另一方面，应届大学毕业生就业困难加剧。根据世界银行的研究，2015年，中国大学毕业生的失业率约为8%，25%的毕业生工资低于农民工的平均工资，30%的职业为低技能。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我国大学教育回报率面临下降趋势。究其原因，是教育质量的提高没有跟上规模扩张的步伐，尤其是对学生创新意识和创新能力的培养严重不足。我国高等教育仍处于“外延”发展阶段，创新教育内涵发展不足。
教育方式转变滞后，创新人才培养不足，成为亟待补齐的关键短板。
一是教育教学手段落后，学生评价方式单一。
一方面，实践性、互动性教学发展不足，课堂教学仍以知识灌输为主，强调知识性学习而非探究性学习。高校的教学方式大多还是以讲座为主，学生自我体验、自主学习、自由创造的环境尚不具备。练习也有不同程度的弱化，学生被动练习多，主动练习少。教学方法过于强调知识的传授和记忆，而不重视方法论和创造力的培养。另一方面，学生考核方式单一，重结果轻过程。大部分考核内容是统一的。不仅缺乏能力和知识考核并重的多元化学业考核内容体系，而且考核方式也比较单一。学生学习过程的监控、评估和反馈机制没有真正建立起来。
二是课程体系质量不高，通识教育发展不足。
一方面，专业核心课程数量过多，但教学深度不够。理论课太多，方法论课太少。大部分必修课都是大班授课，而小班选修课有利于启发式和研讨式教学的太少。课程内容和教材编写的动态更新滞后。与教研仪器的大量投入相比，新课程开发的软资源是有限的。另一方面，模块化通识教育发展不足，尤其是与专业教育的融合不足。大部分高校通识教育课程少，资源不足，往往成为一种“点缀”。各个学校的开班能力差距也很大，甚至比国际同行还要大。现有的课程体系大多停留在传统的素质教育层面，教学质量标准不完善。关键原因是通识教育没有有效融入专业教育体系，导致了很多“短期功利主义”。
三是跨部门、跨学科、跨专业、跨学校的交叉培养不足。
一方面，跨学科、跨专业、跨领域教育平台建设滞后。少数高校已经进行了一些探索，如允许学生推迟专业选择或选择多个专业。但总体来看，专业设置过多、过细、过窄，专业的动态调整机制没有真正建立起来。此外，学分制改革不到位，学生的自主性和选择权受到限制，难以实施以学生为中心的激发学生学习兴趣和潜能的教学改革。另一方面，对个性化培养重视不够，“因材施教”没有得到有效实施。比如对一个专业的所有学生制定统一的培养方案、课程计划和教学方法，不利于学分制和弹性学制的推广，也不符合“以学生为中心”的创新教育理念。
第四，利用新一代数字技术推动教育创新还不够。
我国高校无论是课堂教学还是实践教学，总体上还是以平面和实体教学为主，信息技术手段的运用非常有限。除了对数字化教育的研究和投入不足，配套的教学管理系统也没有建立起来。据预测，未来几年，全球大学系统将普遍出现在线或移动学习、适应性学习、大规模在线公开课、翻转课堂、虚拟教学、智能教室、创意空室等新技术、新形式。如何利用好新技术，整合正式和非正式学习，平衡线上和线下教育，最大限度地保证教育形式的灵活性，将是中国大学长期面临的重要挑战。
第五，教师投入创新教育的动力和能力不够。
一方面，教师的绩效评价体系失衡，重科研轻教学的现象长期存在，严重影响了投入创新教育的积极性。对教师教育能力和实践能力的评价不强，教学对教师专业技术职务晋升的影响有限。一些高校甚至将科研与教学分开，优先考虑科研业绩和教学质量。同时，对教师教学质量的考核大多过于简单，对教学方法创新、学生反馈、培训质量等因素重视不够。其实强调科研没有错，但关键是不能“忽视教学”。另一方面，适应创新教育要求的高素质、多元化教师队伍建设不足，选拔培养机制不完善。例如，推动创新创业教育改革的主要挑战是缺乏缺乏实践经验的专业创业教师或导师，高质量的创业导师数量非常有限。同时，现有的教师选拔培养机制不健全，影响了高水平教师的来源质量。
第六，不科学的教育质量评价取向和评价体系亟待调整和优化。
作为“指挥棒”，如果质量评价体系不合理，将直接影响教育方式的转变，扭曲训练方式。在现有的相关质量评价体系中，评价的重点是学科建设、科研成果等。，但人才培养的水平和质量没有放在首位，需要引起相关部门的高度关注。原因有三:一是学科建设和科研成果大多是可比性强的硬性指标，而人才培养的指标是软性的、碎片化的，难以有效反映实际效果。二是定量指标多，定性指标少——但创新人才培养水平本身很难用定量指标来衡量。三是高校的主体责任、质量意识和质量文化有待加强。由于评估结果会影响办学资源和生源质量，也容易导致高校之间的低水平竞争，甚至“唯标签、拼标签”，助长了部分高校质量提升的短视倾向，不利于引导不同类型的高校在创新人才培养中合理定位、办出特色。政策固化不仅增加了不同大学之间的身份差异
也降低了整个高等教育领域的资源配置效率。
以创新创业教育为突破口加快高等教育内涵发展。
教育不仅为人们提供就业和职业生活技能，而且培养人们的创新精神、创新意识和创新能力。结合当前现实，建议从以下几个方面寻求突破。
一是以创新创业教育为突破口，着力推进教学方法、课程体系、培养模式和配套体系改革。以深化高校创新创业教育改革为突破口，推进整个高等教育体系的综合改革，努力面向全体、融合专业、强化实践、培养个性，使科学精神、创新意识、创造能力、社会责任感的培养贯穿于学生培养的全过程。比如适当减少核心课程的数量，增加课程结构的开放性和多样性，给予学生更多的学习自主权。加大弹性学制改革力度，推进学期制改革，鼓励跨学科、跨专业学习；完善专业动态调整机制，做好存量升级、增量优化和余量削减工作。同时，要努力突破以往教学改革的局限，从人才培养、学科建设、科研整合等综合改革入手，深化创新创业教育。要积极构建多方参与的协同教育生态，完善校企合作、资源共享机制，促进社会优质教育资源及时转化为创新创业教育教学内容。
二是推动新一代数字技术与教育教学的深度融合，适应数字化转型下人才培养的新需求。加快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虚拟现实等数字新技术在课堂教学和教育管理中的深入应用，积极探索智能化、低成本、个性化的教育方式，鼓励发展“互联网+教育”新业态。提升教师数字化教学素养，在Creative 空、多学科综合学习、创客教育等新模式中推广应用翻转课堂、泛在学习、混合式教学等方法。加快大规模开放网络课程的跨校学分认定和标准体系建设，积极引入社会力量参与高等教育创新。
三是激发教师积极性，支持创新教育能力的提高。进一步明确全体教师参与创新教育的责任，鼓励分类管理，进一步完善绩效和职称评价制度。加强教学绩效评价，实行专业技术职称评审一票否决制，切实加大对创新教育成绩突出教师的激励力度。从制度上保证教学和科研同等重要的评价依据，继续加强高校师德师风建设。加快高校教师教学培训和教学发展体系建设，完善高校与行业间人才流动机制，改革选拔任用机制，提高源头质量。
第四，从根本上完善高校质量评价体系，营造良好生态。全面完善高校质量评估体系，是教育领域实施“简政放权、加强监管、改善服务”改革的重中之重。要把人才培养水平作为评价大学的首要指标，突出以学生为中心、以创新为导向的教育质量持续改进机制，提高大学的质量和文化建设。要调整过量化、短期化、碎片化的考核指标，及时纳入创新创业教育质量标准。摒弃不合理的“一刀切”、“标签化”管理方式，优化分类管理，鼓励不同办学模式有序竞争。强化督导评估作用，引导不同高校在提高创新人才培养质量上办出特色、办出水平。努力改善大学管理的外部环境，营造良好的教育生态。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创新发展研究部
“创新人才培养、激励和引进机制”课题组
项目负责人:马明杰
项目负责人:田
课题组:沈戴王鸿儒明辉罗涛李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