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视觉中国
文|投资与金融研究所

维权现场,一位家长义愤填膺地唱了一首《说唱》。
两个孩子,三个孩子,金矿,疫情,关店,出走...
在这场利与利空的博弈中,早教赛道在最近两年的创业市场上演了“一夜暴富”、“踢倒桥”、“人上楼空”这样的“好戏”。
每个搞早教的人都是赚钱的,你想赚钱就不要来涉足早教。今天投资与金融研究所就来共同观察为什么早教市场会“畸形”到现在。
难道都是关店,倒闭,跑路,中国早教无人问津?
别人家暴独立引爆,早教领域却充斥着连环炮。
7月份他刚办了一个全市性的购物节,收了几百万的学费。然而,最近北京、上海、福建、广州等城市都传出了关店、停课的消息。8月14日,北京齐天镇的公告将事态推向了顶峰,称受家长维权影响,正式暂停课程服务。
此时,站在齐天镇紧闭的大门外的家长和学生,口袋里揣着一万多元的课程协议,满脑子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停课或者退费的迷茫未来。
有家长表示,按原计划7月30日带孩子到齐天镇北京亦庄中心店,却被告知因店内停电无法上课,而停电原因是齐天镇拖欠房租太久。这位家长此时还有1万元左右的课程剩余,后来被组织安排和其他同学一起分流到其他齐天镇中心继续课程服务。
但是,心中的焦虑疯狂滋生,因为就在半个月前,通州中心关闭的时候,要转学生的地方是亦庄,现在亦庄也关闭了。不仅是转班的学生越来越多,导致课程特别难预约,下一个“通州”或“亦庄”分校甚至整个机构很快就会跑路的担忧也扰乱了家长的心情。
正是在这种焦虑中,8月13日维权事件爆发,当天,北京齐天镇完成了法人变更。这种先关店再经历维权纠纷再关店的节奏,和上半年石家庄齐天镇事件惊人的相似。家长猜测是有组织的“套路跑”。当然,这种说法并没有得到齐天先生的回应或证实。
这个时候,和家长站在同一战线的,还有齐天镇的老师和员工。
2019年来七田七一庄中心上班的桐雨说,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公司就一直拖欠工资。对于突然停课,老师和家长一样,事先并没有被告知。这一次,他们一直在等待“安排”。现在家长们在维权,桐雨和其他老师也准备出发讨薪了。
而走向“倒闭”的早教机构也不仅仅是七大领域。
齐天镇北京宣布停课前三天,知名早教机构金宝贝重庆分公司更是雷声大雨点小。它在突然发布的致父母信中宣布破产清算,随后一夜之间关闭了重庆7家门店。
从金宝贝家长处获悉,7月底,金宝贝通知学生放高温假至8月14日。当时有一些传言说该机构可能会倒闭。当时该机构也发表了郑重声明,称所有品牌早教机构8月份都有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暑假。这是企业的正常行为。希望家长理性看待,不要轻信谣言。
但最后“谣言成真”。家长和孩子没有等到复课通知,却得到了倒闭的噩耗,面临着无法退款的窘境。
对于重庆金宝贝的情况,金宝贝总部表示是加盟店而非直营店,因此对相关情况并不知情。但就在这种懵懂中,宁波、茂名、天津、上海、济南、吉林等地的金宝贝也在经历关店风波。
更何况从2022年开始,早教机构中就有关店传闻,比如纽约国际早教、mygym等。再往前追溯,科贝乐、爱乐宝早教中心、悦宝园、乔虎KIDS等早教机构近年来也有关店、跑路的报道。
对于被风波、倒闭、关店、跑路阴云笼罩的早教市场来说,眼下非常艰难,前景黯淡。很多不利条件都伴随着家长对“我上几节课能交足学费?”,他们陷入恶性循环。
从来不赚,但是想赚就别来!先疯狂,后灭亡?
几年前的早教市场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当时想赚钱,想做教育,尤其是早教,成为很多创业者的共识。
2013年,国务院法制办宣布教育法中“教育机构不得营利”的表述被取消,教育机构“向钱看”宣告“合法化”,引发创业市场第一波骂声。

2015年底,二孩政策全面放开,行业和资本都将新生儿红利纳入风险投资的重点考察对象。市场普遍看好谁能搭上这股东风,谁将是未来的赢家。除了母婴赛道,早教也成为了被寄予厚望的种子选手,彻底打开了早教市场的潘多拉魔盒。
早教从业者江汉提到,2014 -2017年前后,教育行业的赛道大多比较赚钱,包括早教行业——大量从业者进入早教行业,疯狂开店,收钱,扩张。
但是赚快钱的趋势越来越强,整个行业处于狂躁发展的状态。一些机构挪用预付资金到其他领域,一些高管和股东疯狂套现。很多对教育一窍不通的人进来,就是想圈一波钱,割一轮韭菜就走。
高速发展,疯狂扩张,是那些年早教市场的主旋律。
艾媒咨询数据显示,2020年中国早教行业市场规模将达到3038亿元,较2019年增长13.6%。亿欧智库大胆预测,到2025年,仅在线启蒙市场整体规模就将达到1000-1800亿元。
俄狄浦斯说:“要想毁灭它,首先要让它疯狂。”
事与愿违,二孩甚至三孩政策未能刺激人口增长,2020年出生率甚至达到有记录以来的最低水平;疫情和两山“双减”相继拍摄,成本、生源供应等各种问题逐渐凸显;前期野蛮发展埋下的祸根早已桥下之水,很多畸形的行业形态已经开始戳破赛道内部的泡沫。
业内人士表示,目前早教行业的新增需求和老学员输送已经大幅减少。此外,线下业务背负着较高的房租和人力成本,现金流压力拖累了早教机构。
以早教行业头部机构mygym为例,数据显示,从2020年开始,mygym连续两年巨亏,两年亏损总额超过6亿元。2022年仍未能止血,上半年预亏仍达2500-3500万元。与此同时,早教业务相关的收入和利润持续下滑。
就像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几年前刚刚诞生的最初的“吸金兽”已经不再具有吸引力。从“想赚钱就跟我来”发展到“想赚钱就什么都别碰”。圈子外的人都战战兢兢的看着。
金宝贝重庆破产公告中的一段话,或许是这段历史最好的注解:尽管金宝贝重庆中心自2020年以来,竭尽全力融资近2000万元维持运营,但资本对未来经营失去信心,导致招商失败。
所有的老师都有问题,早教行业不应该只是“割韭菜”
但如果把早教机构今天的困境归结于出生率、疫情、政策等外部原因,对这个行业来说似乎没有意义。
如果一个行业再次衰落,仍然会有参与者试图前行,更何况这个行业本身就关系到“教育”和“孩子”。
融捷研究院教育创投分析师认为,国内早教行业还会继续发展,但要实现良性可持续发展,首先要解决行业内部的“系统性不健康”。
台州杜桥镇一位从事眼镜生产的中小企业主在接受投资与金融研究所采访时表示,我没有把孩子送到镇上任何早教机构学习。不是我有什么职业歧视,现实是只有在这里学习不好的人才会去幼儿园。全镇各地开设的早教和幼教班的老师,十有八九是这些幼师刚毕业的年轻姑娘。还不如带孩子去那里听课,多学点东西自己教。不是我买不起。
这位家长所说的问题,并不单纯存在于乡镇主导的下沉市场。放眼全国,师资问题上的“瑕疵”是中国早期教育和学前教育行业不可回避的问题。
长期以来,中国似乎有一种无声的共识。专科生老师是学校成绩不好的学生的上升通道。专科教师也构成了我国幼儿教育机构承担教学任务的最重要的核心力量。
当前,我们当然要摆脱以成绩为本位的能力偏见,但同时也要认识到,我国主要从事学前教育的大多数人选择这个职业,并不是因为热爱,而是被动地被推着在以成绩为本位的义务教育阶段与“孩子”度过每一天,这是一种没有选择的被动职业选择。但是这种环境下的被动择业,其实会带来很多问题,有些我们已经看到了。
教育部数据显示,2020年,全国幼儿园专职教师中,本科毕业的仅占26.25%,且大量进驻事业单位。
初级职场阶段,学历对薪资的影响很大,这也导致了国内学前教育整体薪资较低。
据BOSS直聘早教老师截至8月4日的样本数据分析,全国一线城市代表北京,早教老师年薪7.77万以下占比49%,新一线代表城市杭州年薪7.4万以下占比73%,二线代表城市福州72%早教老师年薪低于5.7万。同时,三城市有1-3年工作经验的早教老师平均月薪分别为6800、5000、3300。
上述薪酬与几大城市近期公布的城市平均薪酬水平相差甚远,而这种低薪酬水平,不仅是对以幼师专业为主的教师的“定价”,更是对整个学前教育的价值和意义,注定了难以吸引大量该领域的普适性高素质人才。
福州鼓楼区一家学前教育机构的负责人说,当然也有高学历的人在这个行业工作。这些人大多是刚走出校园的毕业生,对“孩子”和“教育”有着实实在在的爱,但这种爱不能当饭吃。很多人几乎等不到升副班或者主班主任,就要离开这个行业。但是他们换行业后的工资往往比我们的主班主任高很多。
另一个和老师一起植根于早教行业的问题是课程。

有专家表示,幼儿教育起源于欧美,而我国0-3岁幼儿教育理论研究起步较晚,成果不多,导致大多数幼儿教育机构直接照搬美国或香港的幼儿教育理念和课程体系。更有甚者,借助欧美尚处于实验室阶段或已被废弃的研究,以及一些未经科学论证的零散内容,通过“包装”和“举例”,形成了一套专门用来忽悠家长的“早教理论”。
就一个教育行业而言,师资和课程两个核心都存在问题。很难不让人质疑三四万元的课程支付协议是不是急着给还没睡醒的家长割“韭菜”。
投研依然坚持教育不是或者不应该是赚快钱的地方。企业家在教育领域的出发点应该始终建立在尊重教育本质、重视教育质量的基础上。资本的催化作用是帮助好的教育项目快速成长,而不是更快地在市场上收获家长和孩子。
教育是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因此,教育创业项目具有更高的意义和更深的价值。
早教市场会因为天真、幼小、可爱的孩子而永远存在,市场的混乱终将成为历史的尘埃。对于现在的早教创业者来说,那些真正热爱教育,努力打造“小而美”的早教机构的创业者,或许可以下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