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清算银行的工作文件《央行的数字货币:动机、经济含义和研究前沿》综合了CBDC近年来的研究成果，探讨了央行加大数字货币研发的动机、重要隐藏问题和宏观经济影响。中国人民大学金融科技研究院整理了论文的核心内容。
作者拉斐尔奥尔，乔恩弗罗斯特，莱昂纳多甘巴科塔，西里尔蒙奈，塔拉赖斯和申炫松编译罗玉
涞源国际清算银行第976号工作文件
在过去短短的几年里，各国央行迅速加大了央行数字货币的研发力度。越来越多的经济研究为这些活动提供信息，其中大多数通常集中在CDBC用于零售的方面。然而，应在数字经济的整体背景下考虑CDBC，数字经济引发了对竞争、支付系统完整性和隐私的担忧。本文介绍了越来越多关于CDBC的文献，涉及微观视角的运行结构、技术和隐私，以及宏观视角对金融体系、金融稳定和货币政策的经济影响。此外，还存在一系列问题，尤其是CDBC的跨境问题，亟待解决，研究前沿有待进一步拓展。
CDBC倡议简史
几个世纪以来，为了满足时代的经济需要，出现了各种形式的货币。硬币、纸币、支票和信用卡都是各自时代的创新。近几十年来，新的支付技术不断涌现，从基于手机的移动货币到基于智能手机的支付应用，从稳定货币到央行发行的新形式CDBC货币。
CBDC可以被视为现有央行货币形式的数字延伸，即现金和央行结算账户。零售CBDC将成为央行的负债，一种人人都可以使用的“数字现金”。作为央行的数字债务，CBDC可能成为金融机构间结算的新工具。下图显示了零售CBDC与现金和消费者银行存款的比较。
在过去几年中，许多央行已经开始了内部项目，以更好地了解加密货币技术以及分布式账本技术在政府发行的数字货币中的潜在应用。自2015年以来，加拿大、荷兰、新加坡和英国的央行进行了内部实验。这些央行的结论是，在主要央行的支付系统中，DLT还不够成熟。自2016年以来，多家央行启动了批发数字货币的研究项目。有几个聚焦于DLT，它被用来结算大额银行间支付。其中一些涉及各国央行在跨境支付批发CBDC方面的合作。目前，另一个特别先进的CBDC项目是中国人民银行的电子人民币。自2020年以来，CBDC已在中国许多城市进行试点。电子CNY将是中国人民银行的一种类似现金的负债，将通过基于账户的界面向中国公众和外国游客开放。
下图显示了这些和其他CBDC项目的时间表。总的来说，很明显，许多央行至少从2010年代中期就开始开展相关工作，并加速到本世纪20年代。所有央行出版物的清单显示，截至2021年7月中旬，至少有56家央行推出了CBDC。至少有三个国家完成了零售CBDC试点。八个零售CBDC试点正在进行中，包括中国、南韩和瑞典。与此同时，40家央行公布了对零售CBDC的研究，19家央行宣布了对大规模CBDC的研究或开发工作。
CBDC研发的动力
CBDC研发的动力是由全球趋势驱动的，但也是由国家的具体情况驱动的。概括地说，CBDC应该放在经济数字化和数据(尤其是个人数据)在经济和货币体系中日益占据中心地位的背景下来看待。数据的作用越来越大，带来了很多减少信息不对称、降低成本、实现新货币形式的机会。然而，数据也给竞争、隐私和完整性带来了新的挑战——经济学文献刚刚开始解决这些问题。由于货币固有的网络效应，新的私人参与者可能会迅速主导货币体系，导致严重的竞争问题，损害公共利益。
四个事态发展突出了这些问题。首先，人们对比特币和其他与传统货币形式竞争的加密货币的兴趣正在迅速上升。然而，加密货币是一种投机资产，而不是一种货币。它们很不稳定，很难用它们作为支付手段。在许多情况下，它们被用于协助洗钱、勒索软件攻击和其他金融犯罪。尤其是考虑到比特币浪费的能源消耗，比特币几乎没有补偿性的公益属性。例如，据估计，目前比特币网络的用电量相当于荷兰一个国家的用电量。
第二个趋势是私营部门发行的稳定货币的出现。与其他加密货币不同，稳币旨在通过资产支持来保持价值稳定。虽然初步建议取得了进展，但仍可能分散货币体系的流动性，削弱货币作为协调工具的作用。无论如何，如果涉及到传统货币，那么稳定的货币只是传统货币体系的延伸。第三个发展趋势是大型科技公司进入支付领域，平台化的商业模式和大数据对金融体系的颠覆。作为大型科技企业的输入而收集和处理的大量个人数据对央行提出了几个挑战。首先，网络效应使得支付系统容易集中，巩固了垄断数据的公司的市场势力。第二是数据隐私和治理。但在满足竞争和数据治理要求的同时，还需要保证第三个要求:支付系统的安全性和完整性，防止洗钱、勒索病毒攻击等非法活动。因此，数字创新意味着央行在货币体系中扮演着“三重角色”:竞争、数据隐私和支付系统的完整性。
最后，新冠肺炎疫情加快了数字支付技术的采用，这一趋势让人想起了以前的流行病。随着这一变化，它也加快了中央银行在一些管辖区开展CBDC的工作。在美国，在与疫情有关的财政刺激方案的早期版本中提到了“数字美元”，作为一种快速实施政府对个人支付的手段，作为信贷转账以及缓慢而昂贵的支票的替代品。
撇开全球整体趋势不谈，CBDC研发的动机在不同地区是不同的。根据国际清算银行支付和市场基础设施委员会2019年底对央行的调查，在发达经济体，央行正在研究CBDC，以促进安全性和稳健性，或提高国内支付效率。换句话说，央行将CBDC视为解决数字支付安全风险、降低成本和支持央行要求的平稳运行的机会。金融稳定也是RD工作的重要推动力——尤其是考虑到主权法定货币的私人替代品可能会成为一种威胁，而这种威胁是由不对公众负责、可能不支持金融体系稳定的行为者发出的。此外，尤其是在新兴市场经济体，普惠金融是一个重要的动机。许多中央银行将CBDC视为增加没有银行账户的人获得支付服务的手段。
微观经济考量:运营、技术和隐私
建筑:私营部门在CBDC体系中扮演什么角色？
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说服用户在实践中采用CBDC，以及运营结构如何让私人部门参与进来，以避免央行的运营过载。零售支付行为表现出很大的惯性。为了启动CBDC、让公众接受它并提高支付效率，CBDC必须根据各自的比较优势仔细界定央行和私人部门的角色，并在不使私人金融部门脱媒的情况下改善支付。
几乎所有考虑建立CBDC的央行都认为，私营部门将在CBDC体系中扮演重要角色，尤其是在为家庭和企业服务方面。商业银行和非银行机构都必须能够提供面向消费者的服务，以便用户可以将资金从银行账户、信用卡或其他支付服务转移到CBDC钱包。用户还可以选择使用各种支付设备进行支付，如预付费CBDC设备、具有离线功能的银行卡或与银行或大型技术应用程序集成的智能手机钱包。这些考虑表明，完全由央行操作的单层体系是不可取的。直接CBDC意味着运营任务和成本将从私营部门转移到公共部门。央行既不急于在这些以消费者为导向的活动中取代私人部门，也没有能力这样做。
另一个选择是建立一个运营结构，由私人部门负责所有零售支付，而央行负责支持基础设施。这种“混合”CBDC结构结合了直接向央行索赔的可信度和私营部门支付服务的便利性。如果私人部门破产，央行必须能够毫不含糊地接受这一主张。理想情况下，对客户的付款将在没有太多延迟的情况下恢复。该功能要求中央银行获得足够的零售账户信息。
CBDC科技:CBDC的集中度是多少？
除了操作设计的架构之外，第二个考虑是支持它的最佳技术。在此背景下，利用分布式账本技术实现的这种新的去中心化形式受到了广泛关注。它有两种形式:一种是用于比特币、以太坊和其他加密货币的非授权技术，另一种是授权的变体，其中已知的和经过审查的验证者网络一起添加了一个账本。
理论上，CBDC可以在类似比特币的未经许可的设计上运行，但这将是低效的，并且对环境有害。虽然在技术上可以使用这种技术，但这是基于昂贵的计算，其经济成本非常高。每一批交易都必须附有证明，证明已经进行了大量无用的计算。这不仅效率低下，还会导致多重均衡。由于所有这些原因，基于工作证明的无执照DLT对CBDC来说不是一种可行的技术。
相反，许多央行正在考虑以“许可”DLT的形式去中心化，即预先选择的物理网络执行更新。重要的是，在将数据多次存储在物理上不同的位置的传统系统中，它还可以实现操作灵活性。不同的是，DLT是以分散的方式更新的:在许多DLT的系统中，分类账由不同的实体共同管理，这些实体不信任彼此的数据，并独立核实每一笔新交易。代价是必须在所有实体的节点之间协调分类帐的每次更新，这需要时间，因为它涉及多轮通信。
数据的隐私和完整性
第三个考虑是CBDC的数据隐私。支付的数字化越来越多地产生个人交易信息的“数据线索”，这些信息可以很容易地在交易对手之间传输，并用于各种目的。例如，来自任何数字支付服务的交易数据都可以用来确定个人对商品和服务的支付意愿，从而确定价格；个人名誉；并且——当与其他数据来源结合时——深入了解个人的行为、信仰和习惯。数字化应用产生了大量数据，但也给用户带来了严重的信息不对称。用户并不总是知道数据是否被收集、在哪里被收集以及为什么被收集。现金对消费者来说是有价值的，因为它在本质上是匿名的，从而保护了个人隐私。然而，随着现金使用的减少，家庭中只剩下私人数字替代品。会发生什么？
几篇新论文模拟了不同支付工具的隐私特征，并评估了它们对消费者福利的影响，包括用户之间的外部性。由于个人没有将使用数字支付平台的全部成本内部化，数字支付平台未能保护他们的隐私，并有助于在价格上歧视未来的消费者，因此社会福利低于最优水平。以CBDC的形式引入“电子现金”是一种补救措施。与此相关，支付数据可以促进垄断的形成。通过向消费者提供保护其隐私的外部选择，发行CBDC可以帮助维持市场结构并改善消费者福利。这使他们能够将自己的私人信息货币化。这个框架的关键在于，央行作为一个非商业实体，没有使用私人交易数据的动机，能够可靠地承诺不接触这些数据，这是私人银行或数字平台提供商做不到的。最佳的CBDC设计应该平衡对银行非中介化的担忧和维护一套多元化支付工具的社会价值，这些支付工具提供不同的隐私好处。
对银行业、金融稳定和货币政策的影响
CBDC分销和商业银行
学者指出，银行体系的结构可以决定引入CBDC的效率收益。商业银行存款被用作支付某些交易的手段，而卖方不接受现金。然而，银行无法用存款来满足经济，因为他们面临一些治理问题:他们需要持有一些资产作为抵押，他们的净资产必须为正。因此，存款具有流动性溢价，支付的利率相对较低，这使其成为银行更青睐的廉价资金来源。然而，低利率降低了存款作为支付手段的价值，因为它增加了在存款中持有资金的机会成本。
当央行发行附息CBDC时，银行必须调整其存款的报酬，否则储户会将其转换成报酬更高的CBDC。因此，银行存款成为银行更昂贵的资金来源，也成为更受欢迎的支付方式。
当银行体系处于完全竞争状态时，银行没有空的空间来缓冲融资成本的影响，于是将融资成本转嫁给借款人。因此，贷款和投资总额下降。当支付效率较低时，CBDC的引入可能意味着支付效率的收益足以弥补总投资的损失。当然，当银行业存在不完全竞争时，CBDC的引入会使情况有所好转。事实上，在这种情况下，银行可以享受一个缓冲来抵消资金成本的增加。在这种背景下，研究表明，引入利率相对较低的CBDC总能实现较高的配置效率。也许更令人惊讶的是，它甚至可以通过增加存款的吸引力来提高总投资水平。然而，CBDC利率不应太高，否则银行将耗尽其缓冲，并开始将增加的资金成本转嫁给借款人。
对金融稳定的影响作为央行的一项负债，CBDC是商业银行存款的安全替代品。由于后者在持有金额超过存款保险规定的门槛时可能存在风险，因此存在这样一种风险，即CBDC的存在将促使存款持有人在危机中将其资产从商业银行系统转移到CBDC。请注意，系统性挤兑的风险正在增加，不仅仅是一家银行。此外，当CBDC可用时，银行的股本缓冲较低，这一事实可能会加剧系统性的银行挤兑。
有息CBDC的推出有一个直接的好处:可以提高支付效率，因为可以和所有卖家进行交易，而现金只能被小部分卖家接受。但现在运营决策的相关价差更小，运营的可能性更大。CBDC提高了支付效率，因此对整体经济的破坏性较小。因此，在没有恐慌的情况下，CBDC更倾向于银行恐慌均衡来支配均衡。威廉姆森的结论是:“CBDC的发行可能会鼓励银行恐慌，但与此同时，恐慌的破坏性比有实物货币的世界要小。”
中央银行对货币政策的影响CBDC的数字本质意味着它们提供了中央银行可以用来降低金融系统脆弱性的信息。这同样适用于货币政策:CBDC向央行提供有关经济的信息，由于是数字化的，它们实际上是可编程的。这些特点极大地扩展了金融当局的工具。例如，通过向最需要的人转移资金，央行改善了分配，这将以同样的方式影响所有家庭。简而言之，央行对家庭何时使用CBDC有了更好的了解，从而可以根据这一信息采取行动。此外，当CBDC对所有人开放时，它允许直接的货币政策执行，而不是间接和不完善的银行渠道，并触及家庭和企业跨期决策的核心。有了这样一个CBDC工具箱，货币当局可以重新考虑他们的整体货币政策。
结论
CBDC的时代已经到来。如果设计得当，它们提供了通过技术先进的央行货币代表改善支付的机会，这些货币代表保留了只有央行才能提供的最终性、流动性和完整性的核心特征。它们可以通过广泛的访问形成高效的新数字支付系统的主干，还可以帮助提供强大的数据治理和隐私标准。然而，为了在保持金融稳定和公私合作的同时实现潜在的公共福利收益，有必要进一步探讨CBDC的设计选择及其宏观金融影响。亚当根据货币在社会中的三个主要作用来定义货币:作为计算单位，它是衡量经济活动的尺度；支付的交换手段；作为一种价值储存手段，它随着时间的推移转移购买力。通过CBDC，央行的主要目标是为数字经济提供一种通用的交换手段。然而，他们并不打算通过提供一种通用的价值储存方式来消除金融部门的中介作用。
在这种背景下，研究有助于理解如何最大限度地发挥央行作为支付手段的作用，同时限制流入央行资产负债表的资金总量。此外，各种重要和复杂的问题需要进一步分析，如现有和新基础设施之间的互操作性，中央银行资金的访问和控制，大规模和零售的区别，特别是跨境影响。
以下是部分论文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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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编辑/罗宇
编辑/袁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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