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退休科技干部说，中国某顶尖大学曾经设计出一种“世界上最好的”刹车装置。“帮忙改造，国内外出差都带着，配不上全世界找车。”
“如果做横向课题对科研人员评职称没有帮助，对教师在大学体系内谋求发展没有帮助，如何充分激发他们积极回应企业的提问？”
建议探索形成更加多元化的科研成果评价体系。特别是对应用研究的评价，要加强原创性、应用价值、社会价值的多维度评价和引导。
文|《瞭望》新闻周刊记者马毕子嘉朱涵
“在过去10年甚至更早的时间里，一些企业主要是与国外高校合作，但目前国内领先的科技企业如腾讯、华为等已经全力以赴寻求与国内高校的合作。”近日，腾讯副总裁王桔鸿在接受《瞭望新闻周刊》记者采访时表示，这与国家科技自力更生的大方向是一致的。
记者走访国内多家顶尖高校和科技企业了解到，校企深度合作正成为企业突破核心技术难题、率先组建创新联合体的重要突破口，也成为高校提升人才培养能力、实现科研经费来源多元化的重要途径。
同时，具有提问能力的企业少、对横向课题重视不够、大学产业化视角不够等深层次问题制约着校企合作的深入发展。
接受《瞭望》新闻周刊记者采访的部分人士建议，政府应加大校企合作经费投入，优化横向课题评价体系，完善协同科研开放创新机制。
2月24日，在清华大学天津高端装备研究院复合材料制造与智能识别研究所，工程师们正在测试智能识别光学系统。孙摄杂志
注重人才培养和前沿研究，校企合作呈现新变化。
据调查，当前国内校企合作不仅从国外向国内转变，而且表现出从注重技术向注重人才转变、从解决短期问题向解决长期问题转变的突出变化。
顶级企业合作伙伴已经从国外转移到国内。王桔鸿说，这种变化是当前国际合作与交流的限制和干扰、国家相关政策的积极引导和支持、国内高校科研水平加快提高等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以腾讯为例，公司不断探索与学术界在前沿和应用研究方面的有效合作模式，形成了点、线、面的立体布局。先后与腾讯、清华、北大建立了8个联合实验室，在人工智能、大数据、互联网基础设施等重点领域持续合作，制定了机器人、人工智能、基础平台技术、社交广告等重点领域开放研究专项计划。
专注于人才引进的解决方案。华为技术有限公司董事、战略研究院院长徐文伟表示，华为与高校的合作经历了很多阶段。以前更多的是需要高校来解决企业RD过程中遇到的技术问题或者进行合作研发，现在更多的是期待高校帮助企业引进和培养面向未来前沿探索的特定领域的顶尖人才。
从“交钥匙”到“共建”。清华大学研究院副院长胡璋表示，之前国内企业与清华的合作，更多的是交付式的，即企业的技术问题全额委托给高校，合同任务完成后，由企业进行最终验收。现在慢慢转向企业，与清华探讨前沿技术转化，涉及的领域从现在的热点到未来三到五年的技术发展，甚至还有时间跨度更长的前沿领域。
横向主题变成了“分发产品”
合作项目成为“二等公民”
尽管当前校企合作在科技资源联合创新、协同互补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但不少受访者指出，仍有三大深层次问题制约着校企合作的进一步发展。
一是国内创新驱动企业数量少，高校科研整体牵引力量不足。部分高校受访者认为，校企合作应由企业主导，企业主动提出技术创新问题和需求，根据市场需求，带领高校进行科研攻关。虽然企业是技术创新的主体是业界的共识，但在实践中并没有广泛发挥作用。
进一步说，目前我国具有高水平创新引领能力的企业还不多，牵引力普遍不足，难以带动高校开展前沿产业创新。
二是现行评价机制对横向问题重视不够，难以充分激发校企合作的积极性。目前，政府发起的纵向项目是科研院所考核科研人员的重要标准，而企业委托的横向项目在考核中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题目有公认的国家标准，不同级别享受不同待遇。某种程度上，高校争取的垂直课题数量意味着政府科研经费的支持。于是，很多高校的科研人员把横向课题当成了纵向课题的“调剂品”，无形中把校企合作课题变成了“二等公民”。“如果做横向课题对科研人员评职称没有帮助，对教师在大学体系内谋求发展没有帮助，如何充分激发他们积极回应企业的提问？”一位高校受访者说。
三是高校科研工作者缺乏产业化视角，难以有效满足市场需求。许多受访者认为，大学的关键任务是知识探索和基础研究。然而，对于实践性强、行业导向直接的工科专业，RD高校科研人员没有足够的产业化视角，导致研究方向错误，偏离实际市场需求。一位退休科技干部说，中国某顶尖大学曾经设计出一种“世界上最好的”刹车装置。“为了帮助转型，我背着它国内外出差，全世界都找不到车。”
优化考核指挥棒。
受访专家建议多措并举，深入推进校企合作。
第一，提高政府对校企合作的补贴。在国外很多校企合作的实践中，企业投入资金支持RD上大学，政府也会提供相应的补贴。加拿大和香港采用这种模式。建议徐文伟政府积极支持龙头企业的投资方向。“行业愿意用真金白银投资的领域，一定是市场化的经过验证的，经过深思熟虑的方向。如果政府能够匹配投入，将进一步提升校企合作的积极性，增加合作成功的概率”。
王桔鸿认为，青年学者是科研工作者中创新能力最强的群体。“没有多少人支持这个团体。我们应该树立一个标杆‘滴灌’，而不是‘漫灌’”。目前，腾讯和国内多家企业设立了青年学者种子培训项目，但总量仍然不足。预计政府和行业各部门将进一步加强对青年学者的资助。
二是加大对横向科目的考核和激励力度。王桔鸿建议探索形成更加多元化的科研成果评价体系。特别是对应用研究的评价，要加强原创性、应用价值、社会价值的多维度评价和引导。胡璋说，高校可以考虑探索激励机制，引导科研人员做横向课题。相应项目能解决国家重大需求的，可减免学校管理费。最终取得显著成绩，形成显著经济或社会效益的，也可相应退还管理费。
三是探索形成国际国内协同创新机制。针对外部科技人才交流的严峻形势，专家建议，应出台措施，促进顶尖企业主导下的国内外高校跨界联动、协同创新。建议徐文伟广泛吸引世界各地的顶尖专家，特别是海外博士和博士后来中国学习和工作。除了吸引“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的人才外，还应针对西欧、东欧、俄国等特定国家和地区制定特殊的吸引人才政策。“我们可以帮助引进优秀的海外博士生与高校联合培养，华为可以贡献产业、方向、趋势判断。”
王桔鸿建议，建立促进政府与行业交流的有效机制，推动政府相关部门与企业更深层次的合作，在共性标准化技术上形成常态化的沟通对接和适度采购机制，共同发布产业前沿技术需求，共同资助研究项目，发挥集中力量办大事、科研协同研究能力强的体制优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