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性思维是导致失败的原因,谈谈创新的重要性

核心提示在一次博士生入学复试中,南京林业大学森林资源与环境学院教授李明阳被弄得“啼笑皆非”。复试者并不知道该校该学科的博士生主要研究方向、具体研究内容,他只知道自己要考这个学校的博士。“这样的学生到底有没有研究能力?”一场复试下来,李明阳不禁在心里

南京林业大学森林资源与环境学院教授李明阳在博士研究生复试中“讽刺”道。复试者并不知道该学科博士生的主要研究方向和具体研究内容,只知道他要考本校的博士。

“这样的学生有研究能力吗?”复试后,李明阳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问号。他知道有很多研究生不知道学科的前沿研究和代表人物。那么,像复试中这样的“无知”能容忍吗?

不久前,习近平总书记对研究生教育作出了重要指示。他强调,研究生教育在培养创新人才、提高创新能力、服务经济社会发展、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

国务院副总理孙春兰表示,要把科研作为衡量研究生质量的基本指标,优化学科专业布局,注重分类培养、开放合作,培养具有科研创新能力的高层次人才。

随着各国科技竞争的日益激烈,研究生科研能力的培养受到了高标准的关注,这变得越来越合乎逻辑。

“研究”到底是什么

19世纪后期,德国教育家威廉·冯·洪堡提出了通过科学的研究方法和教学与科研相结合来追求纯粹知识的思想。因此,大学被赋予了科学研究的职能。同时,大学在传统本科教育的基础上,增加了研究生教育的层次。

设立研究生教育的初衷很明确,就是培养研究型人才,让他们将来从事学术工作。

随着社会的进步和研究生教育的发展,研究生的培养目标也逐渐发生了变化——不仅要为学术职业培养人才,还要为学术职业以外的行业培养高层次人才。

“这就涉及到一个问题——一个研究生接受了学术研究的训练,但毕业后不从事学术工作。那么,他真的需要做研究吗?”北京大学教育学院教授陈红杰指出。

他认为,答案是肯定的。现实中这种情况太多了,比如毕业考公务员。学术训练为他将来从事行政工作打下了良好的基础。用人单位的强烈认可和欢迎是研究生教育不断扩大的原因之一。

“以今天的观点来看,研究这个概念首先要坚守学术性质。不管你以后做什么工作,不管是学术硕士还是专业硕士,研究都是研究生教育的基础。”陈红杰说,“所谓研究,至少包括两个方面:掌握某一学科领域的专门知识;受过学术训练,能从事这方面的研究工作。”

此时,“研究”已经不再是一个单一的概念,而是包含了至少两种趋势——纯学术型和学术加实用型。

本世纪初,实用主义成为研究生人才培养的一种趋势,渴望“学以致用”,忽视基础研究,这也体现在研究生专业的开设上。

在中国人民大学教育学院教授程看来,目前,研究的内涵应该侧重于专业研究。在教育大众化的今天,由于种种原因,专业性并不突出。本科向通识教育转移,专业教育上移是一种趋势。以前的专业教育变成了专业准备教育或初级专业教育。“现在真正的专业教育是在研究生层面,‘窄化’是一种进入研究的状态。”

“无论是硕士还是博士,建立他们发现、提问、分析、解决和表达结果能力的过程,就是一种研究。”北京建筑大学环境与能源工程学院教授王说。

王告诉记者,不同层次研究生的科研能力有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打兔子的理论。一般来说,对于一个硕士生,导师会告诉他,这个区域有兔子,你可以打回去。对于博士生,导师不会告诉他兔子在哪个区域,而是告诉他你要去射兔子。两种研究的边界存在差异,导师在研究过程中起到的辅助作用也存在差异。

在他看来,研究生教育的本质是让研究生通过几年的学习,提高自己在本领域的专业水平,即在本领域的认知能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以及在本领域的专业素质。

不会提问的研究生

“同学们,还有什么问题吗?欢迎提问。”观众鸦雀无声。

这样的场景,研究生导师们再熟悉不过了。让研究生参加学术会议,很少有人问与报告相关的问题;论文答辩现场,导师鼓励学生提问,但无人回答;日常课堂就更不用说了,每次老师提问,总是静悄悄的。

李明阳告诉记者,近年来,研究生的论文写作能力、数据分析能力、绘图能力都有所提高,但最根本的提出问题、分析问题的能力却没有了。

原因很复杂。

王指出,从小学到高中再到本科,都是以教师为主导的学习模式。突然鼓励学生独立思考,思维早已形成“惯性停滞”。

从训练方式上看,学生提问受到压制。尤其是在本科课堂上,如果学生提出一个偏离教学内容的问题,老师很可能会说“这个问题因上课时间原因,暂时不在课堂上讨论”,导致学生失去提问的主动性。做实验时,同学们根据基础理论提出了一个“笨方法”,老师们认为不妥,不敢再深入思考。

很多同学没有参加过生产实习,自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以李明阳为例,如何用无人机在2.5公里的遥控范围之外监控森林火灾隐患?在密林中传输信号受阻怎么办?解决这些问题的同学通常都没有概念,因为他没去过林区,也没亲自操作过无人机,更别说问相关问题了。

对于研究生来说,问题更严重。长期以来,高校对研究生有论文要求,特别是一些普通高校为了追求科研指标,对研究生提出了过高的要求。采访中,东部某大学博士生马雷告诉记者,学校要求博士论文在CSCD期刊上发表,但全国只有1000多家CSCD期刊。博士生的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处理学位论文上,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做自由探索。

自由本身就是“奢侈品”。采访中,专家表示,自由探索通常发生在师生无数次的“碰撞”中,不可避免地要耗费双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但是研究生毕业是有时间表的,小论文发表有量化要求。有的导师为了“好心”或者“省事”,给学生布置题目;有些同学因为思维懒惰或者水平有限,愿意接受这样的“礼物”。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现象——即使学生能做出漂亮的论文,离真正的学术训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陈红杰指出,事实上,学术研究的核心或出发点在于提出问题。学术训练无论是偏理论还是偏实践,都要有一个好的出发点——提问。一个好的问题比问题的答案更重要,甚至比由此产生的论文更重要。

他补充道,提问是学术训练的基础,也是一个聚集点,从中可以看出训练过程中的很多问题。“能在学术训练中提出好的问题,说明接受的学术训练水平高;相反,如果你接受过学术培训,你问不出好问题,说明你接受过的学术培训质量不高。”

“你能不能问出好问题,首先取决于你对专业领域的了解有多广多深?第二,你对该领域对应的真实领域和前沿问题有多熟悉?第三,你的研究方法训练的怎么样?这些因素制约了一个研究生能否提出好的问题。所以从一个好问题的提出,也能看出研究生学术培养的质量。”陈杰说。

“最重要的”遇到了“最弱的”

那么,现实中,研究生接受的学术训练是否足够?是导师的问题,还是学生的问题,还是大学的问题?

“目前研究生教育中‘为人民开设课程’过于严重,导致学生暴露出知识素养不足的问题。“采访中,专家们纷纷发言。

很多课程都是本科的翻版。比如很多农林院校本科开设了造林学的课程,研究生开设了高级造林学的课程。讲师还是那个老师,内容还是那些。

课程是“缺斤少两”。有的老师为了省事,布置几个作业,让研究生做PPT,让研究生在课堂上一个一个讲课。还不错。更有甚者,60个小时只上了20个小时的课,讲师就因为出差开会,让博士生代课。

由华东师范大学承担的《中国研究生教育发展报告》显示,研究生普遍认为课程教学中最被忽视的能力培养包括三个方面:发现问题的能力、解决问题的能力和设计研究方案的能力。博士生评价最低的是课程教学,其中主要问题是课程内容的前沿性和教学方法的不足。

在研究生阶段,科研能力的建立,科研胜于教学。要想站在学科前沿,就必须加强学术交流,这是学术界的共识。王指出了的一种现象。对于“双顶”大学,研究生一般都有学术交流经费,大部分学生都有机会参加学术会议或进行短期交流。而对于普通高校来说,学术交流经费的缺乏或不足,使得研究生很少有机会“走出去”进行交流,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普通大学生的视野。

参加学术会议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但同样作为学术交流的小组会议却被师生双方“拒之门外”。去年,王在科学网的博客上发表了一篇名为《我们为什么要开集体会议》的文章。它获得了近10万次阅读,但评论褒贬不一。

小组交流的目的是把团队研究作为自己的知识体系,分析自己研究过的小问题。有的学生就是不理解,甚至导师都不满意,这让王觉得难以理解。“这说明导师团队的共识不高,尤其是年轻导师。我从心底里认为研究生没有提问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他们习惯让学生做实验,生成数据。至于数据分析,同学们就不用操心了。这样培养出来的研究生当然没有研究能力。”

一些高校不得不搞一些“小动作”。一些高水平的大学一般在高一下学期中期或期末开始选题,而马雷的大学是高二下学期才开始选题。“所以研究生进入研究的周期很短,初三就要开始找工作了”。

第一节课结束到第二节春节结束的半年是什么空?最初是作为导师给学生布置横向课题,也就是“帮导师干活”。

然而,许多高校忽视了研究方法的建立。

在与理工科老师的交谈中,程发现了各学科间的一个通病——研究生也会犯基本错误。特别是从其他专业跨专业考研的研究生。

以教育学为例,研究生必须知道教育的本质和教育的发展过程,才能确定如何研究当今的问题。教育学要做教育调查,必须掌握两个最基本的方法——调查法和实验法。只有把这两门课补上,学生才能在教育认识上有立足之地。而在教育学研究方法的培养上,真正“按需开课”的高校却寥寥无几。

程说,好的研究方法还在于坚持。近年来,科学主义、数据主义和效率主义的倾向影响了许多专业的正常发展。

他解释说,很多人认为研究方法只是科学方法和人文社会科学方法,把科学方法理解为黑白完全割裂。事实上,随着科学的发展,人们越来越发现科学方法和哲学方法有相似之处。只有方法上的相互支持,研究生才能有良好的职业素养、爱国精神和道德情操,否则就有可能培养出能力超群但不爱国的学霸。再比如,从数据主义的角度来看,数据告诉人们中国的教育一直在进步,但数据并不能告诉人们在进步的过程中出现了哪些新的问题。

很多人停留在对科学主义、数据主义、效率的迷信上,忽视了它们的局限性。要进入高水平的专业研究,按理说每个人都要有正确的思维方式和良好的素养。但如今,就连导师和大学本身也陷入了盲目的科学主义、数据主义和效率主义的窠臼。

李明阳指出,高校追求指标红利,教师追求业绩输出,学生忙于应付门槛要求。大家都深陷于现有的游戏规则中,无法从根本上改变学术训练水平低下的现状。

那么,应该如何打破困局呢?改革的亮点是制度

马雷的QQ群在闪,夏天有学弟学妹和大三女生在群里晒旅行和美食的照片。他注意到,自小组成立以来,他从未见过任何人在小组中讨论严肃的学术问题。

李明阳指出,像这样的现象反映了学生考研的动机——只是为了找工作,而不是发自内心地热爱学术。在他看来,这是学历培训水平低的根本原因之一。

这类学生,说不上爱学术,也说不上不爱学术。他们的创新能力和主动性普遍存在偏差,对考公务员、事业编制和个人婚恋问题的热情远高于学术。“当实习和实践机会与公务员、职业考试或培训时间发生冲突时,他们通常会以此为由,毫不犹豫地拒绝导师的学术要求。”李明阳说。

因为他们很清楚,“硕士毕业再好,以后也做不了科研。既然知道学了没用,为什么还要花时间和精力?”而他们也代表了现实中的大多数考研人。

动机和培养目标之间的矛盾促使李明阳思考制度层面的问题——根据不同的需要提出不同的要求。学术型硕士和专业型硕士分开已经成为共识。在学术大师的基础上,是否可以进一步划分?

比如像英国大学开设的硕士课程,这类硕士不打算继续读博士,只希望在本科的基础上,上一层楼就进去,毕业时达到硕士课程的水平。硕士课程不要求学生做论文。经过一年的强化课程学习,在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导师指导下,得到一定的提高。毕业后去了非学术岗位,这就和真正对科研感兴趣的研究生不一样了。

程也认为,人才培养标准应该按照分类培养来制定。硕士教育在于培养基本的科研素养。不要盲目提高硕士生的培养标准,总是要求达到博士水平。“不设门槛,就可以超过。如果你设置了一个门槛,它就会成为一个应对指标。”

采访中专家们的共识是空通过一个有效的、令人信服的体系给学生自由探索的空间。在他们看来,机构改革不仅仅是分类培训,还包括年限和评价。

现在博士毕业的要求是不超过8年,有的高校还在压缩这个期限。比如中国传媒大学,8年改为6年。在陈红杰看来,“从制度上讲,应该给真正对科学研究感兴趣的人更多的时间来完成充分的学术训练”。

他曾经做过一个“中外博士生质量比较”的调查,发现了一个问题——国外优秀博士学位论文的平均博士时间比国内长。“这意味着优秀的论文和读博的时间成正比。”

在调查中,他们发现了一些有趣的做法——很多导师提出,如果发现好苗子,就把博士生的毕业时间延后,让论文写得更好;如果只是普通博士生,会让学生按时毕业。“如果系统对时间限制太多,学生只能选择‘短平快’,失去提出难题的勇气和机会。”

保证研究的专业性在于专业评价。曾任该学院学术委员会主任的程认为,对一个人的评价不应该看论文的数量,而应该看文章的具体内容。一篇论文专业导师一眼就能看懂,但是校级或者系级的评价还是有问题的。把评价权还给基层学术委员会,是提高学术培养质量的重要保障,因为它不仅评价学生,也评价老师,会促使双方更加专业。“国家和大学都应该有这种意识,让大学科学研究既有对人类利益的终极关怀,又能为大学专业研究提供更加充分的自主发展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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