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进口化妆品原料已经达到80%以上，国产化妆品原料在品种和质量上都处于劣势。”10月9-10日，主题为“化学生物医学工程与皮肤健康”的香山科学大会召开，某护肤公司技术总监一针见血地指出。
他谈到了护肤品行业的一个潜规则:由于国人对中国化妆品原料的信任度较低，一些企业甚至将中国化妆品原料出口到国外，贴上“进口”的标签，以获得竞争优势。
原料问题只是中国化妆品行业尴尬局面的一个缩影。中国作为全球第二大化妆品消费国，在出钱出力的同时，似乎在产业技术实力上有所欠缺，面临技术掣肘的窘境。
“中国化妆品消费金额已超过万亿元，但品牌所有权仍由外资企业主导。日本、韩国、美国等国家通过不断整合多学科资源和优势，在皮肤健康产业的基础研究和应用方面取得了诸多突破，并创造了巨大的经济效益、社会价值和文化影响。”华东师范大学钱旭红院士承认，中国化妆品行业起步较晚，产业发展水平仍落后于发达国家。因此，迫切需要推动我国皮肤健康领域科研与产业、学科融合与创新、人才聚集的发展格局。
中国是化妆品消费大国，不是强国。
皮肤产业被认为是“最具弹性”的新经济力量之一。“中国化妆品消费占世界消费的12%，比平均水平高4%。”清华大学金庸院士介绍。
“2019年，全球化妆品市场规模达到5148亿美元。中国化妆品消费呈现稳定增长的良好态势，但行业也面临巨大挑战。”钱旭红说。
“中国是世界化妆品消费大国，不是强国。”据上海医药工业研究院黄俊海教授介绍，欧莱雅、宝洁、联合利华、雅诗兰黛、资生堂约占全球市场份额的52.4%。在市场排名前20的企业中，外资企业约占80%，本土企业仅占20%左右。
“我国皮肤健康产业存在研究历史短、基础研究薄弱、科研与产业发展需求脱节、功效评价体系和质量控制技术体系研究滞后、工程技术水平低等问题。导致产品市场鱼龙混杂，高端产品基本被国际知名企业垄断。”清华大学化学工程系教授邢新辉说。
黄俊海分析了目前的情况，表示，“高利润率的高端化妆品仍然以国外品牌为主。中国企业科研水平低，产品技术落后，科学配方研发仍处于模仿阶段，创新实力弱，RD投资比例小，原料品种少、质量不稳定。”
基础研究和前沿技术是软肋。
医学和生物学的发展不断揭示皮肤衰老、病变、再生和修复等的机制。这些新发现为化妆品抗衰老和美白功能的研发提供了更加明确的科学依据，成为现代化妆品研发的重要理论基础。
“应尽快启动化妆品基础研究，如皮肤衰老机制和人体衰老模型的研究、中草药的鉴定、有效成分的吸收和传递机制等。”金庸上诉。
钱旭红还认为，应加强整体布局，用先进技术改造生产和RD，进行快速迭代，提高质量，加强分子机制、分子构效关系等与皮肤健康相关的前沿基础科学研究。“同时，皮肤健康具有跨学科属性，涉及化学、生物学、材料学、医学、艺术、社会学等几大学科。一些前沿技术在皮肤健康行业具有潜在的应用价值，如飞秒激光雕刻三维微纳流控芯片技术、微纳流控技术等。”
"生物工程绿色、高效、经济，潜力巨大."浙江工业大学郑玉国院士认为，我国生物工程尚未与皮肤健康产业深度融合，皮肤健康产业发展的工程技术与国际水平差距较大。他指出，生物工程技术与过程系统工程相结合，可以提高总产量，降低生产成本，提高化妆品的质量和稳定性，实现化妆品生产过程的有效控制。皮肤产业连接互联网技术和人工智能技术，可以实现功能活性分子的快速高效筛选；基于仿生模拟的功效分析、智能控制的工业生产过程、多参数在线智能监控过程、基因芯片技术、3D皮肤细胞模型技术等生物工程前沿技术。将迅速发展，并将广泛应用于功能性成分靶点的研究、功能性成分的筛选、定制化妆品的开发和制备。
“生物工程将通过技术研究和工程创新，推动皮肤健康产业发展，实现产业转型，满足产业发展需求。”郑玉国建议，建立生物工程新技术在化妆品行业应用的认证和评价标准，形成生物皮肤健康产业。
江南大学陈建院士认为，生物合成化妆品原料具有天然、安全性好、功效独特等优点，是未来的发展方向。他建议，未来天然属性、安全性强、功效多样的生物化妆品原料将大量进入市场，需要加快研究制定相关法规、标准等准入门槛，保障行业转型升级。他指出，合成生物技术可以重构生物化妆品原料在微生物中的代谢途径，从而实现其工业规模的高效合成。“目前市场上所有重要的生物化妆品原料都可以通过生物合成或组合制造，要加快科研布局和平台建设，抢占国际制高点”。
产学研和跨学科合作迫在眉睫。
在这次香山会议上，企业代表也表达了对技术研发的强烈愿望。
“我国化妆品基础研究薄弱，企业更没有实力。现在医学院校和科研机构缺乏对化妆品分子生物学方向的师资投入和与企业的产学研合作。化妆品不再是一个小行业，需要科技界更多的关注。组织领导产学研合作，从而激发企业内部的研发。”珀莱雅化妆品有限公司首席RD官蒋立刚说。
“发达国家的化妆品企业对市场趋势和客户需求的洞察更加敏锐，从前沿基础研究到产品开发，再到产品营销，最后反馈基础研究，形成了良好的闭环。而国内企业全球化程度较低，植物提取物多通过初级加工出口，难以构建完整的产业链。”山东福瑞达药业集团掌门人贾庆文认为，中国应加强多种化学和生物医学技术在化妆品中的跨学科整合和应用。
姜立刚希望能在高校、医学院、科研机构设立几个化妆品相关的重点实验室，为行业解决安全性和功效评价的关键问题，同时由院士、专家主导产学研合作。
金庸还建议成立跨学科专家委员会，召开一系列学术会议，探讨该领域的前沿、趋势和国内发展趋势，为产业发展提供助力。同时，推广新理念、新认识、新技术、新趋势，根据产业需求组织专门专家组深入企业答疑解惑。
“我们还处于国际化妆品产业链的低端，皮肤健康产业的高科技特征还没有体现出来。现在能做的就是提高自身科技水平，重视化学生物医学工程与皮肤健康交叉融合的学科和专业人才培养，加强校企合作，让大家抱团取暖。”钱旭红说。
除了加强整合，在国内高端品牌和原材料供应商市场占有率较低的背景下，如何实现“弯道超车”？与会专家建议，走民族性、差异性道路是新的选择，如充分利用我国独特而丰富的绿色植物资源；将中国文化、艺术、色彩和生活美学融入皮肤健康产品的工业设计中；重视中医药对化妆品的渗透，不断推动化妆品行业和中草药文化的传承与创新。
科技加持，打出“中国特色品牌”，或将是中国化妆品行业发展的突破口。
本报记者陈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