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视觉中国
文|天下网商,作者|吴,编辑|徐怡婷

三条腿猫滑板队来源:中国滑板网站KickerClub创始人关目
滑板运动在中国已经有30多年的历史,但一直处于主流社会的边缘。
上世纪90年代,滑板电影《危险》和美国滑板品牌Powell Peralta相继进入中国,激发了中国人对滑板世界的新奇和好奇。在随后的几十年里,在众多商业品牌和滑板在奥运会上的“入伙”推动下,城市里有限的滑板场地和俱乐部,依然处于中低端位置的国产滑板,以及职业滑手为数不多的上升路径,依然折射出这项运动在中国的尴尬处境。
2022年春夏之交,一个滑板分支在国内人气激增。被视为滑雪替代品和冲浪替代品的陆地冲浪板,不仅在社交平台小红书上获得超过300%的搜索增幅,天猫国际的进口滑板销售额也同比增长了三位数。
类似于最近很火的飞盘,腰旗橄榄球,桨板等。,路冲也有很强的社会性,减少对抗。它们与“极限”关系不大,更像是一种生活方式或文化消费。疫情期间,当这些更时尚的生活方式出现在社交平台上,推送给更多人时,自然成为有限生活圈的完美选择之一。
鲁跑进了火场。疫情爆发的速度和传播的范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显著。
滑板,不再限制
2022年北京冬奥会带火的冰雪运动依旧热烈。
人们谈论顾爱玲,她在冬奥会上获得了两枚金牌。她喜欢滑板和冲浪。同样,获得北京冬奥会男子单板滑雪U型场地金牌的日本著名运动员平野步梦也曾参加过东京奥运会的滑板比赛。
平野步梦的双板生活
这种滑板的变体路冲板,比滑板板宽,前轮可以灵活转动。滑手以臀部为轴心,通过扭动身体获得前进的力量。滑行动作就像冲浪一样。
日本很多滑雪场在非雪季都使用陆冲板作为滑雪训练,美国西海岸的冲浪者也早已将陆冲融入日常生活。“桌游不分家”。目前国内很多抢地板玩家都来自滑雪圈或者冲浪圈。
图陈星州
美国西海岸冲浪者的日常生活在海南万宁得以重现。这个新的中国嬉皮士天堂,亚文化爱好者在晚上冲浪、滑板和聚会。在《Tik Tok》和《小红书》中,他们露出了自己结实的大腿和臀部,热带阳光赋予的黑色肤色,还有在海边陪卢冲的视频。
无法去滑雪冲浪,陆冲就成了附近的“代餐”。
“陆崇仁”不分地点,散落在各大城市的公园广场、居民区空甚至地下车库——在硅谷,车库是互联网公司传奇的发源地,但在中国,却是陆地冲浪的好选择之一。就算想吸点废气,也是遮风挡雨,地面平坦,还和夏天室外40度的高温隔开。
相对于技巧更强、门槛更高的滑板,陆冲是一条通往快乐的捷径。
小邓花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跳上滑板。他花了两个月才跃上一个台阶。很多短视频博主声称,只要稍加平衡,几次尝试就能控制住卢冲。当年没有这么正经的年轻人做广播体操。现在,他们颤抖着站在上板,半个小时就能正常滑行了。
不再被“极限”束缚的陆冲,兼具低门槛和娱乐性,为滑板圈吸引了更多玩家。
OG”Ryan,成都滑手圈公认的“OG”,滑板20年,现为滑板教练。这几年来找他学滑板的多是孩子,学的多是经典的双斜滑板。不过最近他又加了一批学陆冲的年轻女学生。
根据天猫国际提供的数据,60%的女性消费者购买鲁冲板。在小红的书里,关于“滑板女孩”的注释有4万多条,关于“滑板男孩”的注释只有1.1万条。
更容易受到鼓励的是一群叛逆的“中年人”——他们对“可控的自由感”的渴望比其他人强烈得多。轻微的失重离心力和空气体摩擦身体的感觉,可以让你暂时忘记“工具人”的身份。最关键的是,它没那么容易受伤。
“寻找邻居”
“滑板族”总喜欢扎堆。找同路人一起玩是滑板圈的“国际惯例”。
2014年,小邓上了初中,每周花7块钱坐地铁去重庆大学城,和比自己大很多的大学滑手们在一起。夏天的时候,大学城滑板公园的铁道具被烧到了谷底,他玩了一整天。
小时候在北京生活的李闯,初中也会从西单出发,坐一个滑板,坐三个地铁站,在王府井教堂广场过周末,最后坐最后一班地铁公交回家。
北京王府井教堂是滑板、婚纱摄影、观光的地方。来源哔哩哔哩up大师《我要换pro》
他知道这里的一切。我记得哪个台阶有个小坑,哪个大理石地砖不平整,还有教堂的工作人员,每个周末有什么活动。现在他35岁了,依然热爱滑板。不想继续挑战高难度动作,想和一帮老朋友聚一聚,坐在教堂台阶上聊天。车轮碾过地砖后的轻微震动,能立刻唤回当年的记忆。
人类学家向标曾谈到“附近”的消失:
“我们密切关注互联网大公司的一举一动,对世界大学的排名了如指掌。哪里有好吃好玩的,就去搜一下点评网。但是我们说不清父母在做什么,也搞不清我们的社区在这个城市的什么位置。我们习惯了超越一切去批判整个体系的问题,却忘了在超越之后回头看看周围的世界。我们生活的社区正在变成我们想要抛弃的东西。所以大家都抱怨这个城市没有人情味,没有归属感,没有家的感觉,但当我们真正回到家,我们仍然重复着同样的生活方式:呆在家里,通过虚拟的互联网与世界联系。”

他是一个滑板爱好者,他也研究滑板运动背后的消费文化,甚至把它作为博士论文的主题。滑板不仅是他认识新朋友的一种方式,也是他与城市空建立联系的一种方式。
像李闯一样,滑冰者和滑板爱好者喜欢在城市中寻找更新更具挑战性的地形。
国外很多城市规划学者经常把溜冰者称为“城市扫帚”——他们在探索城市时,总是不经意间给城市废墟带来生机。美国费城的爱情公园曾因城市建设而成为人们遗忘的藏污纳垢之地。流浪汉和毒贩聚集,犯罪率高。然而,滑手的出现让这个危险的社区又恢复了安全,甚至成为了游客打卡的地方。
当公园、广场在中国各大城市逐渐建成——即使最初不是为了滑板而建,也因为新奇的曲面、斜坡、台阶或栏杆而成为“狂野”的滑板圣地。北京王府井教堂广场、深圳匹克广场、广州英雄广场都是这样挖掘的。
上海音乐厅广场前的一块空地,因为类似爱情公园的起伏地形,被滑手们称为“上海LP”。虽然和费城LP一样,但也难逃被拆重建的命运,依然是滑手心中的白月光。在杭州,京杭大运河沿线,经常有寄宿生聚集。这里有叔叔阿姨们唱卡拉ok,时代的金曲成了滑手们的背景音乐。
这项舶来的运动不仅在中国的广场和公园里生根发芽,也让跳广场舞的滑手和他们的叔叔阿姨们成为了城市的共同使用者空,并成功渗透到了写字楼公园里。
在杭州西北角的阿里巴巴西溪公园,大理石地面的地基沉降造成的起伏地形,成了天然的滑板泵道。偌大的公园里,在步行和骑自行车上下班的人群中,总会有几个时不时穿梭的“大厂滑手”。
中国滑板艰难的30年结束了吗?
中国的滑板圈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很长一段时间,整个滑板品类在中国都不温不火。极限和危险把它框在了一个小众的圈子里,天生的叛逆气质,再加上与嘻哈、朋克等亚文化的结合,让滑手成为了“麻烦”的代名词。
20世纪70年代,在被称为“道格维尔”的南加州威尼斯,一群“贫民窟”的青少年闯入私人住宅,排干游泳池的水,练习滑板。图片来源滑板电影《狗镇之主》剧照
滑板文化在中国的起源有两个重要节点:一个是90年代中国引进的第一部滑板电影《危险》,另一个是1990年美国滑板品牌Powell Peralta在秦皇岛开设的子公司《博奥-金龙》。
来源《最危险》剧照
前者影响了中国第一代滑板人的诞生。后者为滑板爱好者提供了购买装备和了解滑板资讯的唯一渠道,也让秦皇岛成为中国滑板文化的起源地和滑板爱好者聚集的大本营。
相对于足球、篮球、田径,滑板群体还是很小的,大公司也无法从中获得高额利润——阿迪达斯一度退出中国滑板行业,耐克的滑板产品线SB和Vans也因为难以打开中国市场而改变了在中国举办大型滑板活动的计划。Ao Ao这个培养了中国第一代滑手的品牌,靠着两个漂洋过海的集装箱股支撑了中国滑板的前10年。现在早就消失了。
现在,火焰似乎又被点燃了。
因陆冲而涌入的新玩家,吸引了Carver、Santa Cruz、Yow等15个国际滑板品牌入驻天猫国际,天猫国际为此专门推出了“全球陆冲计划”的活动页面。
路冲板先锋品牌Carver目前正在寻找中国代理商全品体育。后者掌握了几个国外滑板品牌的代理权,包括圣克鲁斯、独立等。同时还在2010年推出了国产滑板品牌Do by Heart。今年上半年,全品体育销售额同比增长50%。
今年,滑板也被纳入义务教育课程,这意味着一大批低年龄层的“新血液”即将进入圈子。从那时起,滑板收集了消费者鄙视链中最强大的妇女和儿童。
亚文化,不再是“亚洲人”
自从2016年滑板被列入奥运会项目后,滑板圈就出现了很多质疑的声音。他们害怕滑板所代表的叛逆精神和街头性被主流社会冲淡。相比奥运会,滑板爱好者更被X-Game这个保持圈子纯净的全球性滑板赛事所认可。
类似的问题也困扰着说唱、嘻哈、摇滚等亚文化圈。当他们相继出现在《中国新说唱》、《这就是嘻哈》、《乐队的夏天》等热门综艺节目上时,亚文化已经不是“亚洲人”了。滑板不再是主流文化的局外人。
2020年,LV有史以来第一次推出了滑板鞋。当奢侈品牌宣布通过滑板变得更时尚、更年轻的时候,他们也不得不遵循滑手圈子的规则:赞助滑手,把他们的名字印在鞋的侧面,找圈子里的领导,说服滑板老杂志《付令超》刊登自己的广告。
LV诞生了,这是有史以来推出的第一款滑板鞋。
事实上,滑板每一次走向中国大众,都与主流文化发生碰撞。
最近发生了几起碰撞。第一,滑板运动先后被列入奥运会和义务教育课程。第二,艺博,明星,出现在腾讯出品的滑板综艺《极限青春》中。第三,今年春夏突然兴起了一股“鲁冲热”。他们只是代表了三种力量对滑板运动的助推:官方力量,商业媒体,另一种是偶发疫情下多种力量的交织。
在打破任何小众文化的过程中,后来者总会受到核心玩家的抵制。
“我不玩陆冲板,我只玩真滑板!”凯西,一个在成都待了几年的外国人,说成都话比普通话还流利。作为一个铁杆原教旨主义滑手,他对这项运动的低门槛和“只是玩玩”的选手嗤之以鼻。
新进入者不只有一张脸。在李闯眼里,它们就像一个光谱:
《付令超》已故主编杰克·菲尔普斯(Jake Phelps)说,这一端是早年真正的球员群体。“街上有真正的恶意商品。血和痂,还有什么比这些更真实?”上世纪90年代,第一批乘坐绿皮火车到秦皇岛参加滑板赛事的中国滑手,至今仍活跃在滑板文化中。后来有人成了Vans中国滑板部的高管,有人开了全市第一家滑板店,有人在各大滑板比赛中担任滑板裁判。虽然已经步入中年,但这位老滑手依然在用自己的方式回馈文化。

杰克·菲尔普斯,付令超滑板杂志的传奇主编。图片来源Hypebeast
在另一端,那些只通过消费购买了“滑板迷”的体验消费者。
从好的方面来说,不同层次的人在下一阶段很可能会有新的变化。尤其是那些即将在学校拿到第一个滑板,接受滑板教育的小学生,可能不会让滑板品牌重现他们的尴尬和遗憾。
无论是滑板、飞盘、旗帜足球还是桨板,目前都很难属于体育行业,更像是一种生活方式衍生出来的文化现象。年轻人在消费滑板,但他们从来没有像过去那样停止花钱买包包和衣服。他们在消费体验的同时,也在了解文化,拍摄视频,成为文化的生产者。
没人知道这股抢地风能持续多久。消费常新,风来风去。但是文化就像火山灰一样,在每次喷发后都会堆积更深的土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