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圣诞节还有5个月，但国内圣诞产品厂家的外贸订单已经到了收尾阶段。每年的5月到8月，是圣诞产品出口的旺季。满载圣诞产品的船只从国内各大港口启航，发往世界各地。
然而，面对百年变局和百年疫情的复杂局面，不少幸存下来的圣诞用品外贸企业却是喜忧参半。他们很庆幸订单量足以支撑他们的运营，他们的担忧也很明显——他们未来的业务将何去何从？
疫情下，销量逆势增长。
“最近太忙了，我要去生产车间检查进度，保证按时交货。”7月28日下午，扬州美瑞华工艺礼品有限公司党支部书记谢中华回电话时，疲惫的语气中难掩喜悦。
扬州最大的圣诞工艺品制造商自1995年成立以来，一直专注于圣诞产品的制造和出口。圣诞袜、圣诞帽、圣诞老人、驯鹿、拐杖糖，美瑞华上千种新奇的产品让人眼花缭乱，几乎涵盖了市面上能看到的所有圣诞玻璃饰品和纺织品。
同时，公司还采取了高瞻远瞩的商业模式——两头在外，生产在内，即设计销售端放在美国总部，生产端放在国内生产基地，这也让公司在突发的疫情和风云变幻下幸运地“躲过一劫”。“美国总部直接订购客户，由我们扬州公司生产配送。公司连广交会都不参加，订单也不愁。”谢中华列举了一组数据:今年1-7月产销与2021年同期基本持平，1-7月生产的产品70%已经发往国外客户。近两年玻璃制品销量增长8%左右，纺织品销量增长15%。
美华公司所在的扬州宝应县小官庄镇，素有“玻璃圣诞工艺礼品之乡”的美誉，也是外地圣诞用品生产厂家人口中的“东方圣诞之乡”。扬州作为全省圣诞订单的重要输出地，扮演着“晴雨表”的角色。扬州海关数据显示，今年5月以来，扬州出口圣诞用品1.37亿元、432批，同比分别增长98.14%和75.61%。
圣诞订单的“年轻化”为外贸企业的产业升级提供了契机。薄薄的一张节日贺卡，年销售额2亿多元，太仓星光印刷有限公司把贺卡做成了“大生意”。“在欧美国家，贺卡店在每个城市、乡镇、街道都是必不可少的。这些店一般都挺大的，会根据送贺卡的场合和祝福来分类。”公司总经理于立生告诉记者，为满足出口产能需求，近年来，公司不断扩大自动化规模，建设了一批自动化生产设备和智能工业机器人，贺卡车间从400多家减少到200家左右。
“由于贺卡订单多、型号多、流程多、配件多，公司自主研发了一系列自动送料设备，实现了自动化、智能化、机器换人、无人工厂的模式化运作，不断完善流程、降低成本、提高效率。”于立生表示，为了满足市场的高端需求，公司还购买了一批先进的生产设备。到目前为止，已有200多台先进的印刷设备服务于客户。
叠加困境，还是让企业“有商无利”
快乐家庭和悲伤家庭。宝应艺博工艺品有限公司负责人黄才贵不禁感叹“这两年圣诞出口市场越来越难做了”。
“我们公司成立之初，基本都是通过外贸中介接国际连锁品牌的订单。说到底是贴牌加工。但是没有自己的品牌和销售渠道，当然不能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利润很低。”黄财贵告诉记者，2014年，一位外宾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找到他下了10万美元的订单。从此，公司走上了独立接单和出口的道路，并通过阿里巴巴国际站等数字出海服务平台，与更多国外商家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然而今年，订单下降了40%。往年都是9月初交货，今年7月底才完成生产，这让黄财贵和他身边的很多企业主大呼“没钱”。
“不赚钱”的背后，首先是运力的短缺和高昂的运费，这很可能让企业面临“有商无利”的尴尬局面。“圣诞产品不同于其他外贸商品，占地面积大，附加值低。所以，最好的物流模式是海运和集装箱运输。”黄财贵解释，受疫情影响，海运效率越低，箱子和舱位越供不应求，海运运费越高，最终会通过产品单价出现，影响订单数量。“过去三年，我们的集装箱运费增加了2倍左右，美国客户的运费增加了5倍左右，这直接导致我们产品的成本大幅增加。”谢中华说。
扬州李翰工艺礼品有限公司国际贸易部经理朱也有同感。“疫情发生前，我们60%的订单都是从扬州港发货，价格便宜，发货方便。但因为疫情，这两年扬州港基本没有订到船，只能转到上海港和青岛港，不仅花费大，还需要办通行证等一系列手续。”
与此同时，近年来国外客户的圣诞订单也逐渐变得吝啬起来。“在目前的国际经济形势下，我们来自美国的订单略有下降，但幸运的是，欧洲的订单在不断增加，而亚洲的日本订单基本不变。”朱表示，由于物流和原材料涨价等现实因素，公司不得不提高报价，少量订单也会受到影响。
“之前有个美国客户跟我开玩笑说，现在代购在东南亚都能买到，除非买不到，否则在东南亚也能买到。”一位业内人士认为，这种说法虽然有些夸张，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市场的悄然变化。“过去，我们主要通过广交会等传统模式线下接单，主要是因为外国投资者更喜欢亲眼看看产品。但广交会近几年因疫情停办，也减少了我们线下与外商沟通的机会，增加了订单的不确定性。”该业内人士表示。
降成本增产品，告别“一闲半年”的尴尬
其实圣诞产品的季节性很强。企业一年其实只生产6到9个月，其余时间都在等待来年的订单，或者更新款式，打印出样品。“一闲半年”是行业常态。常年没有稳定的就业，生产情况根据订单调整，随之而来的是未知的就业缺口。至于需要很多体力和纺织工人的圣诞订单生产，目前愿意从事这一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想招人只能提高待遇。在宝应的一家圣诞产品生产车间，记者看到流水线上全是大龄女工。
“即使当地的劳动力成本仍在逐年上升，但目前我们还没有考虑搬迁工厂，而是将工人转移到这里。”朱介绍，现在公司有大量员工来自河南、河北、湖南等相对江苏欠发达地区。会专门从这些地区招聘工人，然后用汽车接他们，给他们提供吃住。“目前就业形势比较平稳。相比本地人，来自这些地区的工人工资会相对较低，有效降低了一定的人力成本。”
单靠圣诞产品已经不足以在这场外贸盛宴中分得一杯羹。越来越多的企业选择了随时间变化、更加多样化的产品。“近年来，我们创新性地增加了一系列户外花园产品，如喂食器和饮水器。去年，该系列的销售额达到2000万人民币，占公司年销售额的四分之一。预计未来3-5年，相关产品的市场将会蓬勃发展。”谢中华说。
尽量不仅仅停留在产品层面，更要建立标准化的市场结构。“为了推动印刷标准化，星光华东基地建立了全国首个包装印刷标准化试验推广基地。”于立生表示，该基地的建立不仅是一次全新的探索，也是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以市场需求为导向，开创包装印刷标准化新格局的一次新尝试。
该镇生产圣诞用品的企业超过100家，从业人员超过1万人，圣诞用品的生产和出口占该镇经济总量的三分之一。小官庄镇也在帮助企业适应新的市场形势，出台了《关于加快玻璃产业发展的配套意见》。“一方面，我们推动现有产业延伸，延长产业链，加强文化创意，加快新产品研发，推动产品向中高端发展；另一方面将提升玻璃行业发展的宽度，向硼硅酸盐领域拓展，增加医用玻璃等附加值高、发展潜力大的项目的吸引力。”肖庄镇经发局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目前全镇正在投资4亿元，新建占地200亩的玻璃工业园和玻璃展厅，以放大产业集群效应，提升产业吸引力。
新华互换记者沈家轩田墨池实习生何毅
图片来自视觉中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