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叶的骨灰
《三体》获得雨果奖已经过去四年了,中国科幻界的“星舰港湾”依然热闹。

10月25日-27日,就在刚刚过去的这个周末,一场中国科幻人的盛会在充满科幻气息的重庆举行。以刘为首的数百位中国科幻文学和科幻影视精英齐聚一堂,举办中国科幻英雄会,庆祝中国民间科幻大奖——全球华人科幻星云奖诞生十周年。会上,科幻星云奖颁给了获得雨果奖的郝和《流浪地球》导演。
如果说曾经的中国科幻是一颗流星砸到火锅摊就会彻底毁灭的东西,现在可以说是骄傲地宣称已经发展成为一个产业链成熟的文化产业。
过去十年,中国科幻创作者无论是海外市场还是电影产业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这是不争的事实。
然而,盛况掩盖不了隐忧。
这些年来,中国科幻的知名度和海外影响力与日俱增。为什么交上来的答案都不那么令人满意?
01
科幻男的科幻
2015年,二流导演接下了将刘的代表作《三体》翻拍成电影的任务。他说:要砸,就得砸在中国人自己手里。
2019年,粉碎中国科幻的承诺被上海堡垒兑现。这部演技笨拙,情节弱智的电影,被认为是“关上了中国科幻电影的大门”。
但是中国人真的不知道如何做出好的科幻小说吗?从中国科幻电影的纵向历史来看,中国科幻曾经辉煌过。
从1978年叶永烈的科幻小说《石油蛋白》开始,中国科幻小说进入了第一个高峰。《小灵通漫游未来》、《珊瑚岛上的死光》和《飞向人马座》作为三部代表作广为人知。
《珊瑚岛上的死光》甚至被拍成了电影,为中国科幻电影的后期发展指明了方向。而《霹雳宝贝》和《疯狂的兔子》也拓宽了儿童科幻电影的范围。
照片:《珊瑚岛上的死光》
80年代,科幻小说成为图书市场的瀑布,有自己的河流。韦亚华的《温柔乡梦》、的《月光岛》、刘醒世的《美洲的哥伦布》、肖健恒的《丛林之虎》、童的《雪山魔笛》、郑的《太平洋人》、王小达的《波》等。,都是知名的,让一代大学生吃吃喝喝。
当然,一个时代的创作繁荣并不完全表现在生产力上。优秀的科学探讨、科幻作家对自我角色的积极探索、对本土特色和民族化的明确寻找,成为中国科幻的鲜明特色。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文学期刊和科技报纸都争相刊登科幻作品,几乎所有的科技出版社都对科幻小说的出版敞开了大门。
不完全统计,mainland China有科幻出版物,如海洋出版社出版的海洋科幻小说《海洋》,江苏科技出版社出版的科学与文学译著,四川省科协出版的科学与文学,科普出版社出版的科幻世界,新蕾出版社创办的mainland China第一个科幻专刊《智慧树》。除了这些刊登科幻文学的媒体,还有《少年科学》、《科学时报》、《科学画报》等。
同时,繁荣的发展带来了科幻小说姓柯还是姓文的问题。纯粹的技术问题转向了自然问题,在伟大的物理学家钱学森的影响下,他走了一面倒:钱学森多次说过,科幻小说是“坏”的东西,因为科学是严谨的,而幻想却没有科学规范。
1983年,一场风波过后,一时间,科幻出版部门风声鹤唳,畏首畏尾。出版管理局多次发文禁止出版科幻小说,相关杂志也停止出版整顿。尝试出版成功的大陆科幻报,没有申请出版号的报道。科幻期刊从20多种减少到只有一种;
四川的《科学·文艺》成为仅存的杂志。没有政府的支持,杂志只能自负盈亏。《科学与文学》在最困难的时候,每期只有700多份的发行量。郑突发脑溢血。随后,叶永烈退出科幻,童、肖健恒先后出国,其他科幻作家封笔。
10多年后,国内几乎没有一部科幻作品。即使是后来的中国第一人刘,也没有用武之地。
出乎意料的是,科幻小说的第二次热潮与教育挂钩。1999年高考作文题目是《如果记忆可以移植》。然而,高考前一周出版的《科幻世界》第七期,其实与此不谋而合——这一期的第一卷刊登了当时《科幻世界》主编阿来的一篇文章,讲的是记忆移植实现人类永生的梦想。
同期《每期一星》专栏发表的《心之幻歌》也是一部以记忆移植为主题的科幻小说。科幻世界因为高考作文事件而名声大噪,发行量逐年增加,最终前后达到40万册空。该杂志甚至可以依靠出版业务买一栋楼,取得了巨大的商业回报。当时,王晋康创作了大量脍炙人口的短篇经典,甚至获得了第六届银河奖。一代科幻传奇由此诞生。
科幻迷的参与度也在上升。以北大清华为首,各地高校积极开展“科幻社团”,水木年华BBS占据首页,经常讨论科幻作品。
从这些科幻社团中,涌现出一大批新的科幻作家,如刘文洋、、刘、陈秋帆、李兴春、黄等。当时杂志风格大胆,各种风格、各种题材的先锋实验作品相继问世,扩大了读者对科幻的认知。如今大名鼎鼎的刘在他们中间甚至都不怎么显眼。
从作家到编辑,科幻迷,没有人是为了钱进入这个行业的。对他们来说,科幻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信仰。一代人无尽的努力,铸就了后来的辉煌。可以说,那些年,科幻就是纯科幻。
在这个辉煌的黄金时代,科幻创作的经济回报并没有上升。科幻创作者和编辑很难靠稿费生活,生活的压力也带来了创作的困境。但这种困境在对科幻的狂热中被冲淡了,并不构成当时的主要矛盾。刘文洋的自杀也被政治上掩盖为手术失败,被人铭记。
这也为热钱的涌入和科幻从业者向金钱看齐埋下了伏笔。毕竟以今天的眼光来看——只有经济独立才能有人格独立。即使是仰望宇宙的科幻小说也不能违背这个基本规律。
随着2015年《三体》的获奖,开始了科幻道路的“大转弯”。
02

流行科幻小说
《三体科幻》的获奖节点,开启了从核心科幻到泛科幻再到我们今天所说的“饭科幻”的分野。
对于不了解科幻的中国大众来说,《三体》获奖让大众惊讶的是,中国人自己也能写出和欧美一样好的科幻作品。另一方面,一直被想象力不足困扰的影视行业找到了一个宝贵的故事资源——科幻。
20年前,《科幻世界》杂志不得不用三轮车拯救,濒临倒闭的故事已经成为过去。
现在,我们可以自豪地说:至少科幻小说已经发展到了数据最好的时刻。已经成为产值数百亿的大企业。京m .郭最世界主义的文化也签下了一大批科幻作家,试图在科幻领域大展拳脚。过去几年,IP价格也上涨了几十甚至上百。原本与科幻无关的行业,都冲进了IP抢购的战场。
另一方面是飞遍全球的科幻影视产业基地。据经济观察报报道,就连“接盘侠”、地产大佬孙宏斌的儿子孙,也加入了科幻布局的登陆战。《流浪地球》和《疯狂外星人》两部电影在融创文化东方影都融创影视产业园拍摄。
《老大哥科幻世界》作为一个拥有人类历史上最精彩领袖的刊物,怎么能坐视“外人”来科幻圈赚钱呢?2014年空健康总裁万提出大地产项目“中国科幻产业园”。
根据规划,该园区占地1000亩,总投资100亿元,致力于打造“全国乃至全球科幻迷的天堂,中国科幻影视的拍摄、制作和放映基地,中国科幻创新教育的示范中心,中国科幻产品的孵化和集聚区”。园区将建设科幻博物馆、机器生物博物馆、科幻工作室、科幻版权运营中心、科幻嘉年华主题公园等项目。
原来用“产业园”概念办科幻,无非就是换个名字做房地产。借星云奖、银河奖的传统,可以借。另一方面,可以借大刘的东风,挖掘科幻的细分蓝海市场。通过政府圈地和各种大型活动,引入了大量之前与科幻圈无关的资本。
最终,决策者之间的争斗让这个“宏伟蓝图”变成了纸上谈兵。
几经勾心斗角,人才纷纷散去,只剩下科幻世界的子刊《幻想世界》的主编,在工作中忙着批评微博的弊端,批评长辈,以期早日转型为知识付费的KOL,带来《我成为斗士的奋斗》。
我们不禁要问:近年来科幻小说真的发展得更好了吗?
看来海外翻译和版权输出,就行业经济而言,还是有一点起色的。但在很多年前,那个百花齐放,从认知角度冲击读者的时代已经悄然而肯定地结束了。
诚然,我们可以用“纸媒衰落”的逻辑来解释,但当你打开最新的科幻世界,你看到的是:青春科幻、爱情科幻、男女都不喜欢男女的科幻,甚至还有成人科幻。
随着时代的交替,人们越来越有兴趣阅读140字的微博,而不是深度科幻小说。一方面,内容行业越来越倾向大众审美。另一方面,无处不在的资本,在看到科幻观众的消费能力后,迅速向其渗透,并在科幻的硬核核心包装上以适合传播的形式存在。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扩大了科幻的传播面积,但也让锐意进取、追求深度的科幻远离了我们。
刘曾经冒着退稿的危险写以粒子为主角的小说,充满探索精神,而现在的作品更像是自媒体写作,充满了“梗”。
似乎他不再冲向唯一的真理,冲向最狭窄最伟大的门,冲向最难最难理解的硬核思想。热点事件,在一定程度上迎合了大众,或许对科幻小说的大众化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但也让渴望看到未知之美的忠实读者感觉自己的水准降低了。
人们开始感叹:再也看不到黄金时代的磅礴大气,看不到地铁里让诗人落泪的迷蒙草原,看不到冲击三观的科幻创意。我们只能闻到球状闪电中凋谢的蓝玫瑰的忧郁。作家富豪榜的排名,作协主席的标签,密集的采访和行走,更多的对作品之外有期待的粉丝,让大刘不可能纯粹创作。
和大刘一样失落的,是科幻作家群体。受饭圈文化的影响,一些著名作家的粉丝会给自己起一个统一的名字,比如弥漫在IT朋友圈的“磁铁”。甚至还有相应的媒体,对客户写黑文收费,可谓是一种赚钱的方式。科幻娱乐圈,科幻迷不再讨论作品,就像豆瓣鹅群,天天八卦作者黑料。
我多么想带着她的眼睛,回到过去的科幻净土,可是首都不会同意。就像熵必然会增加一样,科幻小说的最佳时刻也注定会消失。
03
对未来的疑虑
如果说很多年前,很多敢于创新,用想象力挑战陈腐的年轻人支持红亮。如今的科幻小说更像是刘一手撑起的破房子。
虽然世界各地的科幻大会依然热烈欢迎又傻又有钱的企业家,科幻产业也从单纯的作品发展到了手工制作、文化衫等各个领域,但科幻世界已经从报摊上消失了。
在喧嚣的签售会、影视发布会、科幻影视拍摄仪式的表象下,国内只有《科幻世界》和《新科幻》两家拥有原创科幻作品的杂志。每期杂志能发表5到7部作品,一年不到200部。科幻出版市场每年能出版200种书,已经很乐观了。现在,新的科幻小说已经停止出版。
10年来,除了《三体》,真正对国际文化市场产生重大影响的科幻作品几乎为零。而中国人谈科幻,似乎只谈《三体》。
一位投资人说:“比如像《大刘》这样场面宏大的小说,至少需要投资几千万来拍摄。但是偏向校园青春,披着科幻皮的小说,很容易拍出来。几万块钱买,拍不出来也不会亏多少。现在市场更喜欢这一块。”
然而,时至今日,《中国科幻元年》给观众交上的答卷,是《上海堡垒》和无数买不到却只能烂在肚子里的小科幻IP。
业界都在等待刘再创奇迹,救赎科幻。
事实上,刘在中国科幻小说的黄金时代并不引人注目。他只是一个从井喷时代成长到这个平庸时代的长跑运动员,特别出彩。商业从不评判高度,它只尊重模式,很多同样优秀的作家在历史中黯然失色。中国科幻小说并没有因为刘而发展得更加全面。而人们对他的期待越多,除了增加中国“科幻救世主”的光彩之外,一无是处。

中国科幻的底子还是和以前一样薄弱。
在刘的早期作品道中,一位决心牺牲自己以获得真理的科学家对他的女友说:“你问我,如果你的脸在火中被烧伤,我该怎么办?我说过我会和你共度余生。你听到这个回答后很失望,说我不是真的爱你。如果我做了,我会把自己弄瞎,永远把一个美好的我留在心里。”
现在,这个科幻小说的“女孩”就不会这么蠢了。她会给原本清纯的脸打玻尿酸。反正给她花钱的顾客都是瞎子。
回到文章开头的问题,科幻行业似乎因为资本的进入而显得与生俱来,但也失去了很多可贵的品质。从业者能否重拾初心,带给读者和观众最真实的感动?
毕竟科幻是人的梦想——潮起潮落,希望这一次潮过后,留在地上的不会是一个遗憾的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