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极客公园
由杰西
苹果终于要为“蝴蝶键盘”买单了。
当地时间7月18日，苹果公司同意支付5000万美元，就一起针对蝴蝶键盘质量的集体诉讼达成和解。
和解生效后，苹果不仅将为出现故障的蝴蝶键盘提供免费维修，还将向美国用户支付额外的现金补偿，根据不同的MacBook型号，金额为50-395美元。
蝴蝶键盘诞生于2015年。它原本是苹果为了降低笔记本厚度而采用的全新设计。与传统的剪刀键盘相比，蝴蝶键盘的键程更短、更薄、更稳定。之后，苹果将蝴蝶键盘推广到整个MacBook产品线。
但这很快导致了灾难性的后果。由于键体较薄，蝶式键盘很容易变得“黏黏的”，甚至因为积灰而卡住。苹果尝试了几次改进，最终决定放弃。
2019年，苹果正式将蝴蝶键盘踢出产品线，宣告了这一“创新”的彻底失败。也就是2018年，美国用户对蝴蝶键盘提起集体诉讼。四年后，官司终于尘埃落定。
蝴蝶键盘的失败不仅仅是工业设计的问题。2015年推出蝴蝶键盘的MacBook一度被苹果寄予厚望。很多人认为它是自2008年MacBookAir问世以来笔记本电脑的又一次革命。
现在，又一个七年过去了，笔记本电脑又回到了2008年的样子。
01
重新发明键盘
2015年，蝴蝶键盘“含着金汤匙”诞生。
在那次春季发布会上，库克庆祝了AppleStore西湖店的盛大开业，并介绍了一系列软件服务的进展，但发布会的真正主角是MacBook。“我们将彻底改造笔记本电脑。”库克说。
重新发明笔记本的关键一步是重新发明键盘。为了实现更好的轻薄，新款MacBook一方面在屏幕上做文章，同时设计了比上一代薄了34%的“蝴蝶键盘”。
与传统的剪刀键盘相比，蝴蝶键盘采用了更复杂但更稳定的触发结构。上部机械结构为蝶形，沿中心对称倾斜，因此更加稳定。为了达到极致的精度，蝴蝶键盘的每个触发结构都是独立组装的，其中单独放置了一颗led灯珠来提供背光，底部的触发弹片也是全新设计，采用不锈钢材质。
这种设计对于键盘来说是一种奢侈。天风国际分析师郭明·迪随后在报告中指出，蝴蝶键盘成本高，良品率低，综合成本比普通笔记本键盘高出250%-350%。
但一切似乎都值得。通过精致的设计，蝴蝶键盘可以在极短的击键时间内提供足够的“触发感”，从而保证用户能够准确输入。在产品视频中，负责设计的JonyIve毫不掩饰自己对“蝴蝶键盘”的自豪:更薄、更稳、更快、更准。
的确，很多用户喜欢“蝴蝶键盘”的手感。它的短击键可以提高输入效率，同时足够稳定给用户足够的信心，手感清脆干净。虽然很多人认为它的键程太短，容易导致手指疲劳，但是蝴蝶键盘直到发售前期也没有引起太大的争议。
2016年，苹果开始向更多新款MacBooks推广蝴蝶键盘，包括当年秋天发布的新款MacBookPro。新款MacBookPro几乎是一年前在MacBook设计理念指导下转型的产品:更轻更薄，采用了全新的键盘、触摸板和电池设计。
大约就在那个时候，蝴蝶键盘的问题开始出现，并逐渐发展成一场灾难。
回头看看蝴蝶键盘的问题，其实不难理解。简单来说就是太薄，按键触发结构的空缝隙太小，日常生活中的灰尘和杂物都能“卡住”一个按键。
“卡”的早期表现是琴键不再稳定，敲击的感觉不再清脆有力。之后会越来越“黏”，直到最后，可能导致按键失灵，误触。
苹果早期的解决方案是让用户买一罐压缩空气体，自己给键盘“除尘”。很多用户在实践中发现，无论是喷涂还是吸尘，都确实能改善蝴蝶键盘的进灰问题。
但无论如何，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键盘不应该是需要伺候的祖宗。
02
改进之路
其实苹果早就意识到了蝴蝶键盘的问题。
配备蝴蝶键盘的MacBook发布一年后，2016年，苹果对新款MacBookPro上的蝴蝶键盘进行了改进，与原版相比，键程加长。
理论上来说，“加长键程”可以让整个键结构中的空空间变大，相对不容易受灰尘影响。但这个涨幅还是太小，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甚至有用户认为，二代蝴蝶键盘的键程变长后，会更容易将烟灰带入按键的缝隙中。
就在苹果想尽办法改进蝴蝶键盘的时候，随着MacBook新用户的增多和时间的拉长，问题开始剧烈发酵。
2018年，AppleInsider发现2016款MacBookPro的蝴蝶键盘故障率极高，是旧款剪刀键盘的两倍。华尔街日报还报告了蝴蝶键盘的大规模故障。之后，苹果公司出面，向用户公开道歉，并启动了相应的维修更换计划。
苹果还没有放弃蝴蝶键盘。2018年夏天，苹果推出了搭载第三代蝴蝶键盘的新款MacBookPro。这一次，苹果在每个键结构上都加了一层硅胶膜，试图将灰尘挡在键体之外。在宣传中，苹果表示新键盘的改进主要是为了降低噪音，但真正令人不安的急需解决的问题一直是烟灰。
改进第三代蝴蝶键盘的尝试再次失败。在键体内部添加“防尘膜”并不能完全隔离键帽和键体，可能会改善问题，延缓故障发生的时间。但从长远来看，还是“治标不治本”，灰尘总有办法钻进去。
2019年，苹果对蝴蝶键盘进行了最后一次“挣扎更新”。在5月份发布的新款MacBookPro上，苹果表示采用了一种“新材料”来制作键盘，可以大大降低蝴蝶键盘的故障率。
但是当狼的故事发展到第四部的时候，就没有多少人在乎了。上一代的蝴蝶键盘甚至没有引起太多的讨论，也没有多少人关心它是否真的解决了进灰的问题。当时已经发起了针对蝴蝶键盘的集体诉讼，供应链有消息称苹果将换回剪刀键盘。靴子还没落地，蝴蝶键盘已经没了。
半年后，2019年秋天，苹果确实在新款MacBookPro16英寸上使用了剪刀键盘，并开始抛弃蝴蝶键盘。
03
遥不可及的未来
蝴蝶键盘在发布之初就引起了科技爱好者们无尽的想象。它的键程极短，敲击时就像在一个完整的平面上敲击，很像物理键盘和虚拟键盘的组合。
当时苹果正在下大力气研究“压力感”和“触感”两项技术，探索如何用TapTicEngine模拟物理的震动反馈。MacBook上的ForceTouch触控板，iPhone7上不能机械移动的Home键，3DTouch都是当年苹果的成果。
很多人认为，苹果对“压力”和“触摸”的探索，最终是把笔记本键盘变成类似iPad的屏幕。当用户用手指轻敲时，屏幕可以感应压力，准确输入并提供类似于机械键盘的振动反馈。
甚至有人认为，键盘的终极形态不会止步于屏幕上的虚拟键盘，而是会进一步进化为AR键盘——通过AR眼镜投射到桌面上，然后手指的动作被摄像头识别，实现输入。
这两种想象都符合当年科技发展的大背景。但理想与现实的差距远比想象的要大。全虚拟键盘就不说了。就连蝴蝶键盘也在5岁时迅速退出历史舞台，度过了被抛弃的一生。
被拒绝的远不止蝴蝶键盘。苹果在2015-2016年激进探索的一系列设计后来都被放弃了，从TouchBar，到3DTouch，再到多层梯田锂电池...
苹果从创业之初，就一直是一个强调“形式”的公司。历史上绝大多数经典的苹果产品，无论失败还是成功，都是形式领先技术和激进进步的结果。
这也是为什么从90年代开始，苹果的工业设计团队就一直处于非常高的位置，肩负着整个公司“领航”的任务。
但显然，一切都过去了。自2019年JonyIve宣布从苹果离职以来，那些激进而鲁莽的设计一次又一次被纠正，这似乎在暗示工业设计已经无法为苹果指明未来。就在上个月，苹果彻底终止了与Ive的咨询合作关系，最终分手。
最新的MacBookPro和Air又变回了十几年前的样子。MacBookPro变得更像2003年发布的PowerBookG5，而MacBookAir只是更薄的Pro。
最后蝴蝶键盘给苹果留下了5000万美元的“罚单”。但这仍然是苹果探索笔记本电脑“未来形态”的一次激进而有意义的尝试，也是那段历史的一个象征:当时的人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技术会日新月异。
达成和解后，苹果公司表示，“支付赔偿并不意味着这是一个错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