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秦征丁雷明
英国伦敦微软商店Tim Ireland本刊拍摄的照片
◇科技创新被政治纠缠的现象比较普遍，“政治正确”更大程度上影响着科技的发展。◇各国都寻求“科技突破”，把科技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国家间技术优势的变化和人类整体技术的飞跃将会加快。◇相关国家加大自主科技研发的进度，从而加速高科技产品和系统服务的诞生。这将成为未来几年的新趋势◇经济社会数字化转型的速度将进一步加快，向科技要答案的压力将进一步加大◇人类正在步入新一轮科研范式变革的周期，数据密集型的科研范式变得越来越重要。举国体制正在被越来越多的国家采用的科研组织方式◇应用科学研究，尤其是技术科学的研究，它将成为引领新技术革命乃至科学革命的重要力量。今天，世界正在经历一场百年不遇的巨变。全球政治经济格局加速重组和演变，科技创新呈现新趋势。对此我们应予以高度关注，并积极做出相关回应。全球科技创新有六大趋势。一个是科技创新被政治困住的现象比较普遍。近年来，全球科技创新的发展不时受到政治因素的阻碍。比如美国屡次修改能源政策，背弃巴黎协定，导致科技发展方向摇摆不定。又如，一些发达国家通过限制科学研究、技术研发、人员交流、市场应用等方面的合作，保护自己的领先技术，同时达到遏制他国科技发展的目的。在新冠肺炎疫情危机下，国家利益优先、国家利益至上的情绪进一步在全球蔓延。关闭国内市场或有条件开放国内市场的事件时有发生，科技问题思潮明显增多。俄乌冲突爆发后，科技创新被政治困住的现象更加普遍。一方面，“科学无国界”的神话被打破，制裁导致的科研封闭趋势继续酝酿蔓延。在未来，科学研究的政治强制可能成为一种新的世界现象；另一方面，“政治正确”更大程度上影响着科技的发展。高科技企业和技术垄断企业已经成为战时国家军事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发挥着战略作用。在未来，这些企业将成为美国和西方在必要时用于战争的工具。趋势二:大国竞争加速技术变革和飞跃。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后，世界供应链被打乱，国际科技和产业合作水平大幅下降。在疫情冲击下，世界主要国家经济增长停滞，全球进入“存量博弈”，大国竞争更加激烈。各国都在寻求“科技突破”，把科技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频繁制定科技发展政策和行动计划，加大科技研发投入，试图寻找下一个增长点。今年2月以来，俄乌冲突引发世界各国寻求自己的新定位。可以预见，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相关国家将在技术投入、军事RD、政府采购、高端制造、科学家培训等方面进一步扩大规模。，国家间技术优势的变化和人类整体技术的飞跃将加快。趋势三:场景驱动的加速技术应用和迭代升级。随着科技的发展和生活水平的提高，人类对现实世界和虚拟世界的体验有了更高的要求。用科技的体验来构建美好生活已经成为人们的基本需求，让各种“场景”有了更大的市场空。比如今年在北京举办的冬奥会和残奥会，应用了200多项科技成果，涉及绿色能源、5G共享、智慧餐厅、自助服务、科学防疫、智能观赛等几乎所有与赛事相关的场景。围绕这些场景的应用，全国500多家单位、10000多名科研人员形成了协同RD和创新，极大地提高了技术集聚和应用扩散。除了冬奥会，近几年兴起的“元宇宙”概念也是典型的场景驱动。在虚实融合和时间空重建的场景构建中，区块链加密、数字孪生、空互算、全息投影等技术得到了加速和迭代升级。最近的俄乌冲突加速了“星链”、AI识别、无人机技术等的应用。，本质上是场景驱动。因为战争的需要，技术可以更快地投入战时场景；长期来看，科技领域的专业分工和协同合作体系受到威胁，这将促使相关国家加大科技自主研发的进度，从而加速高科技产品和系统服务的诞生，这将成为未来几年的新趋势。趋势:科技支撑经济社会转型的压力进一步加大。近年来，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物联网、移动互联网、区块链等数字技术蓬勃发展，并加速向经济社会各领域的融合、渗透和不断扩展，不断重塑新的经济社会格局，同时引起管理组织、商业形态、社会制度等的变革。数字化和智能化发展已经成为越来越明显的趋势。随着数字化浪潮的推进，各国加大了对数字技术领域的投入，相关新型基础设施的建设掀起了新一轮高潮。疫情爆发后，经济社会数字化转型速度进一步加快。在疫情的压力下，公共部门和私营部门都加快了数字化转型，创新了以网络化、平台化、分布式等为特征的组织模式。都在不断涌现，人类社会的生活和工作方式也在不断变化。同时，随着全球气候异常、极端天气频发，各国更加意识到经济绿色低碳转型的重要性，纷纷加快绿色减排方案的制定和实施。绿化已经成为世界未来发展的刚性需求。在能源安全约束下，科技创新支撑节能减排和新能源发展的作用更加凸显，经济社会转型对科技的需求回答压力进一步加大。趋势:科研范式和科研组织的进一步变化。人类正在进入新一轮科研范式变革周期，数据密集型科研范式越来越重要，RD活动向网络化和生态化方向发展，开源和知识共享是新趋势，面向应用和场景驱动为科学发现和技术创新提供了新方向；技术集成已经成为一种常见的创新形式，越来越多的科技问题通过整合现有技术得以解决。创新领域、组织和技术的边界不断延伸和融合，多主体协同创新的趋势更加明显。RD与应用的结合更加紧密，创新活动不断向下游延伸。生产成为研发之后的第三个创新环节。“科学发现-技术发明-商业应用”的距离越来越短，“市场需求-技术需求-科学突破”的逆向互动更加明显；RD范式不再简单地遵循线性模型，而是倾向于在多个方向上做出更多努力。科技创新的社会属性日益凸显，科技向善成为RD应用越来越重要的导向。在科研组织方式上，举国体制正被越来越多的国家所采用，国家主导大科研、技术攻关的趋势更加明显。国家战略科技实力中的企业因素更加重要，科技龙头企业在维护国家安全中的作用更加突出。平战结合的科技研发甚至成为提高科技引领能力的重要推手。趋势:技术科学成为引领新科技革命的深水炸弹。科学催生技术革命，技术革命导致产业变革，这是历史发展的规律。目前，世界正处于第五次技术革命到第六次技术革命的时期，整体上仍处于第二次科学革命周期。科学研究进入收益递减期，纯基础研究投入产出的边际科学收益减少，大的科学发现越来越稀缺。更多的科学家将科研重心转移到下游应用端，应用科研非常活跃，竞争激烈。就连诺贝尔科学奖也越来越像应用科学奖或者技术科学奖，这是全世界的普遍现象。在这种形势下，应用科学研究，尤其是技术科学的研究，将成为引领新技术革命乃至科学革命的重要力量。随着理论科学研究可摘的果实越来越少，纯科学研究越来越呈现出“拥挤的高端”。为了产生“增量”，越来越多的国家在技术科学领域展开竞争，试图通过技术引发的科学原理研究获得新发现，同时通过技术开拓新市场，寻求科学突破。它正在成为一种新的长期趋势，可能在未来三十年引发一场新的技术革命。与此同时，国防技术和军民两用技术的研发将受到更多国家的重视，最终可能成为引发科技革命的深水炸弹。积极应对全球科技变革，首先是要加强科技发展和安全保障能力。坚持科技自力更生战略，坚定战略自信，着力发展自身经济、壮大科技实力，加大科技与经济融合力度，推动科技助力经济转型，加快传统产业改造升级，做大做强新兴产业，着力培育未来产业，以“科技-经济”正反馈互动促进经济社会发展和综合国力提升。同时，坚持“发展是最大的安全”的理念，在科技赋能的基础上保持底线思维，重视科技在保障军事安全、网络安全、能源安全、粮食安全、生物安全等各种安全中的作用。，加快相关关键核心技术研究，尽快启动一批重大项目，开展长远研发，为未来做好充分准备。二是优化科技创新结构，转变科技创新管理模式。根据国际形势的变化和国内发展阶段的演变，调整和优化科技结构。在投入结构上，稳步提高基础研究投入比例，将基础研究分为“自由探索型”和“任务导向型”，前者侧重于理论科学，后者侧重于技术科学。鼓励和引导全社会增加对技术消化吸收的投入比例，提高技术消化吸收与技术引进资金的比例。在主体结构上，要更加重视企业的作用，切实将更多战略资源向科技龙头企业倾斜，优化营商环境和产权制度，保障企业创新收益。在路径结构上，多路径并举，坚持短板与长板、应用牵引与基础供给、军事RD与民用科技相结合，形成多路径协同的系统能力。最后，改变科技创新的管理模式，从“管理”到“服务”，改变项目评估方式和科研评价方式等。，弥补管理短板，进一步释放科技创新和经济发展活力。三是加紧技术科研和未来场景开发。充分利用我国市场规模大、应用能力强的优势，加大新技术开发应用力度，以技术科学为突破口，加强关键核心技术和理论科研布局，培育科技新生力量。注重国家战略需求对技术科学的引导，把国家重大建设项目作为发展技术科学、增强自主创新能力的重要载体，建立承担技术科学研究任务的新型RD机构，完善与现代工程技术科学发展相匹配的学科布局和教育体系，加大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融合的人才培养。实施场景驱动创新战略，以智慧城市、宜居乡村、智慧生活建设为抓手，挖掘面向未来的新需求、新应用，创造新场景，加强适合多场景应用的新型基础设施建设，推动技术应用，孕育新产业。第四，大胆鼓励科研组织创新，宽容失误。在科研组织模式创新中激发科研范式创新，以科研范式变革引领科研组织模式变革。鼓励科研院所体制改革，探索建立与自身科研模式相适应的科研组织，认真落实“以人为本”、“人才是第一资源”的工作理念，实行宽松、开放、包容的科研制度，营造勇于试错、宽容失误的科研氛围。国家层面，要加快破除“五种杂草”，建立健全符合科学规律的评价体系和激励机制，滚动开展减轻科研人员负担和压力专项行动，释放更多更大的科研自主权限；高度重视战略科学家和社会科学大师的作用，着力培养科研工作者的科学精神和家国情怀，坚持以解决社会发展和人类命运的实际问题为出发点，寻求科研范式和组织方法的突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