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雅克。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27年前我的中国之旅为马丁·雅克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那时候深圳的高楼远比现在少，但却充满活力，像一个能量棒，吸引了大批年轻人。活力、创造力和冒险精神都集中在特区。”从那以后，他对中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是剑桥大学政治学与国际研究系高级研究员马丁·雅克，著名中国问题专家。
“特区作为窗口和‘试验田’，是中国改革开放的标志性产物。”马丁·雅克认为，深圳等首批经济特区显著释放了中国的内在潜力，将中国推上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道路，使中国迅速融入全球经济周期，同时改变了自身的地理格局。经济特区制度作为“中国方案”，也为世界提供了转型发展的启示。
马丁·雅克期待，在新的重要历史节点上，经济特区作为中国现代性的象征，能够不断激发创新创业的澎湃活力，在制约发展的重点领域和难点率先“杀出一条血路”，从而为转型期的中国解决民族问题提供借鉴和范本。
评估特区
深圳在各个方面都体现了中国的雄心。
南方日报:如何评价中国建立经济特区的改革举措？
马丁·雅克:经济特区的作用至关重要。无论从中国改革开放的历史进程，还是从中国道路的形成来看，都不能高估经济特区。
1978年，中国再次走到了一个历史转折点。如何迈出改革开放的第一步，如何解决经济建设之初面临的资金和技术问题，是中国人民面临的问题。为此，中国必须内外兼顾。
当时中国对市场经济知之甚少。第一次尝试是局部的。试想一下，如果一下子在全国试行，可能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因此，中国选择在特殊地区试行一些特殊政策和灵活措施。如果运营效果好，成功的经验会推广到全国，中国的改革开放会推广到内陆。
经济特区的发展也植根于中国深厚的历史文化传统。中国有着不同于西方的独特文化基因。比如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团结是第一位的。所以，想要解读经济特区，就要注意研究其背后的中国文化基因。
南方日报:你怎么看待深圳的演变？
马丁·雅克:深圳的方方面面都体现了中国的雄心和转型升级路径。四十年前，深圳几乎是一片空白。如今，深圳已经站在中国科技创新的潮头，被全球企业家称为“中国的硅谷”。“深圳速度”不仅仅是城市建设的速度，更是人才聚集和技术变革的速度。它象征着中国从劳动密集型经济向更现代的技术密集型经济的成功转型。
但不能只把深圳理解为科技城。这是一座开放、多元的城市，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吸引着中国各地和海外的人才。深圳的现代性体现在科技、生活方式、对外交流等各个方面。
南方日报:中国正在全力支持深圳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努力打造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城市典范。对此你怎么看？
马丁·雅克:我觉得这个定位主要考虑的是让深圳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探索和发展中做出更多的贡献。现在深圳已经有了很好的基础，可以继续探索，示范，做出表率。这其中的关键点就是不断激发风起云涌的创新创业。深圳的使命是在城市规划、市民生活、高等教育、对外交流等领域尝试和创造经验，为转型中的中国解决全国性问题提供参考和样板。
我注意到深圳现在的中期目标是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城市样板，远期目标是建设全球标杆城市。要实现这一雄心，深圳需要培育更多本土高科技企业；改善营商环境，吸引更多全球高端人才和企业。这样，深圳将来可能会成为世界上最有竞争力的城市之一。
谈论大湾区
粤港澳三地互相学习、互相分享是必不可少的。
南方日报:如何解读深珠经济特区在粤港澳大湾区建设中的作用？
马丁·雅克:粤港澳大湾区的建设从区域的整体发展出发，注重不同城市之间的联动，注重区域内产业结构的调整和制度、规则的完善，而不是注重单个城市的发展。深圳作为大湾区的核心城市之一，应该发挥其独特的作用，尤其是在引领高科技创新方面的示范作用。作为粤港澳大湾区重要的门户枢纽，珠海在连接中国与葡语国家方面具有优势。
南方日报:你认为大湾区的建设会对香港产生什么影响？
马丁·雅克:事实上，参与粤港澳大湾区建设是香港突破当前发展瓶颈的重要途径。香港是粤港澳大湾区建设的“主会场”和“主角”之一，是粤港澳大湾区国际化的重要基础。
香港在金融服务方面积累了很多技能和专业知识，深圳可以借鉴。相比较而言，深圳的发展是以科技为基础的，高科技成就突出。在这方面，香港可以向深圳学习。
对香港的年轻人来说，建设粤港澳大湾区也是一件好事。港方应鼓励年轻人主动尝试，通过学习、实习、工作、志愿服务等方式多到粤港澳大湾区周边走走，再根据自身条件做出选择。无论过去、现在、未来，粤港澳三地相互敞开心扉、相互学习、相互分享至关重要。
八脉中国
洞察未来世界趋势，需要密切关注中国。
南方日报:很多国家都建立了经济特区。对此你怎么看？
马丁·雅克:的确如此。中国的发展实践是一个巨大的全球公共产品。中国过去和现在面临的很多问题，是不发达国家和地区面临的共同问题。其他国家可以从中国的实践中学到很多。事实上，中国深圳和其他经济特区的经验和做法已经推广到许多国家。“中国方案”创造了另一种可行性，为世界提供了启示。
但与此同时，由于各国历史、国家规模、经济结构、贫困程度、发展水平的差异，这个问题需要具体分析。比如经济特区的地理位置和发展路径的选择，要立足国情，从解决国家和人民的实际需要出发。
南方日报:你认为中国发展的韧性和潜力是什么？
马丁·雅克:自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以来，中国已成为世界经济的重要推动力量。未来，中国在世界经济中的作用将更加重要。
中国经济发展的一个显著特点是不断进步和创新。我记得十年前，我在西方国家演讲的时候，听众总是问:“中国是不是善于模仿，而不善于发明？”现在，没有人再问这种问题了。
近年来，从深圳崛起的华为、DJI等中国品牌加速走向世界舞台，重新定义了“中国制造”。许多中国公司在国际竞争中占了上风。在我看来，中国社会各阶层的逐步创新，积累了巨大的创新思维能力。经过长时间的积累，中国现在已经具备了很强的创新能力。
当前，我国经济正在经历巨大的结构调整，新技术、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快速崛起，技术创新不断涌现。这一进程将继续下去。我经常跟人说，要想看到世界未来的走向，就要密切关注中国。目前中国还处于繁荣的开端，未来会有更大的进步空。在许多领域，中国有望成为全球领导者。
中华民族的复兴是一个伟大而非凡的历史时刻。西方在这一点上应该是正确的。现在情况变了，西方国家应该学会适应新的世界，接受一个快速发展的中国，确定新的交流形式。
南方日报记者龚春辉实习生王艺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