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文明探源# 2022年5月2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就深化中华文明探源工程进行第三十九次集体学习。继2020年9月2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就我国最新考古发现及其意义进行第二十三次集体学习、2021年10月17日习近平总书记就仰韶文化发现暨中国现代考古学诞生100周年发来贺信后,习近平总书记再次向全国考古工作者发出时代强音 既高度肯定了中华文明探源工程取得的巨大成就,也为新时期中华文明探源工作指明了方向。 作为中华文明探秘项目的参与者和陕西项目的负责人,我深受启发和鼓舞。在此,我结合世茂的考古工作和研究进展,谈谈个人的学习体会。
世茂城址是晋陕高原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大型都城遗址。其横空的诞生,引起了学术界对中华文明起源和形成过程多样性的重新思考。公元前第三个千年是中华文明起源和多元融合格局形成的关键时期。以石磨遗址为代表的龙山时期大型城址、宏伟的宫殿建筑、复杂的城防设施、精美的石雕玉器的发现,标志着晋陕高原进入了高度发达的文明阶段。

世茂遗址的重大考古发现和多学科综合研究成果,呈现出居住形态、丧葬习俗、精神信仰、社会形态等多元特征。,与中原地区截然不同。它们极大地丰富和完善了学术界对文明的概念和判断标准,是探索早期国家形成、国家形态和社会结构、商业和生产技术方式、区域互动和文化交流、人口迁移和民族融合等重大问题的重要证据。考古研究表明,以世茂遗址为首都的世茂群在公元前2300年至公元前1800年间活动频繁。其民族活动以陕西北部、山西中北部和内蒙古中南部为中心,势力范围约20万平方公里,代表了生活在中国北方的一个强大的社会群体。
习近平总书记在考古工作中非常重视自然科学研究和学科交叉。早在2020年,习近平总书记就指出,“考古工作者要同经济、法律、政治、文化、社会、生态、科技、医学等领域的研究者一道,做好出土文物和遗址的研究和解释工作,更加清晰、全面地展示中华文明的起源和发展及其对人类的巨大贡献。”在中共中央政治局39日集体学习时,习近平总书记再次强调了“自然科技手段”在考古研究中的重要地位和特殊价值。“我们利用生物学、分子生物学、化学、地学、物理学等前沿学科的最新技术,对中国古代遗存进行了分析,为中华文明起源提供了坚实的科技分析基础”。
作为世茂遗址考古的项目负责人,自2012年开始大规模科学考古发掘以来,我们一直秉承“聚天下英才而用之”的团队建设宗旨,邀请了来自中国社科院、中国科学院、北京大学、西北大学、复旦大学、北京科技大学、斯坦福大学、墨尔本大学、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等一大批不同知识背景的学者,有计划地参加野外工作。对体质人类学、年代学、动植物、古环境、古DNA、痕迹与残留物、古建筑、天文历法等方面进行了深入全面的研究,为了解神秘的世茂古城奠定了科学基础。
但是,世茂遗址的考古发现,终究还是让人惊讶和惊喜。这样一个强大的族群是如何产生、繁衍、发展乃至消亡的,反映了怎样的社会形态和历史现实,这个认知过程是艰辛而漫长的,绝不是考古学家通过阅读“俗世书籍”所能回答的。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探索文明的起源和形成是一项复杂而漫长的系统工程。要把考古勘探、文献研究与自然科技手段有机结合起来,综合把握物质、精神、社会关系等因素,逐步还原文明从涓涓细流到江河汇流的发展进程。”我们深刻认识到,注重物质文化面貌的传统考古学,只有借助自然科学的技术方法和手段,才能为解答“中华文明起源、形成和发展的基本图景和内在机制”提供有力的支持,才能不断拓展我们对中国五千多年文明史的认识。
在世茂考古发掘和综合研究中,积极实践跨学科、学科融合研究,探索新技术、新方法的应用。不同机构、不同学术背景的学者各显神通。来自世界各地不同科研机构的数百个木炭、植物、石灰粉等样品的碳14年测年数据和热时测年数据,加上考古地层学和器物类型学的研究成果,构成了相互依存的“三重证据”,构建了以石峁为代表的晋陕高原新石器时代晚期准确详尽的时间空框架和年代谱系。
古环境研究人员在世茂遗址文化层及周边地区选取典型剖面,对剖面沉积物进行了粒度分析、孢粉分析、植硅体分析和磁化率分析,基本恢复了古气候资料和环境背景,重建了遗址植被演替、温度和降水变化以及古地貌演化过程。
参与世茂综合研究的体质人类学家和具有生化背景的研究人员,通过对出土人骨标本的生物考古研究,对世茂古代居民的体质特征、健康状况、生活方式、商业模式等进行了全面的探索。对世茂遗址人骨标本的形态学和古病理学研究,提供了世茂古城不同性别、年龄和社会阶层人群的民族特征和饮食结构。通过对世茂城址及相关人群人骨中微量元素和稳定同位素的分析,揭示了世茂人的饮食结构、营养状况、生活方式、生活环境、迁徙路线等一些问题。
从考古文化的角度,我们也知道,以石峁遗址为代表的河套地区龙山时代晚期的文化遗存,有着深厚的地域文化渊源和传统,是长期扎根于河套地区仰韶晚期的土著人民所创造的。她只是同时吸收了邻近地区其他民族的一些文化因素。这一结论得到了来自晋陕高原石磨遗址等史前居民骨骼的古DNA全基因组测序、比对和分析结果的有力支持。
研究人员还运用了动物生物学、植物生物学、分子生物学、有机化学等自然科学方法。分析世茂遗址出土的动植物遗存,揭示世茂民族的商业模式。通过对动物遗骸的鉴定、测量和线粒体DNA分析,确定了动物遗骸的种类、性别、年龄、病理等相关生物学指标,揭示了世茂集团收购的动物资源的类型和特点。通过对炭化植物遗存、植硅体、淀粉粒等植物遗存的鉴定、测量和定量分析,确定了植物遗存的类型,探讨了世茂人植物资源的获取途径、植物食物结构、农业经济的发展水平和演变历程。通过对动物遗骸中碳、氮、锶等稳定同位素的分析,揭示了家畜的食物结构和来源以及不同种类家畜的饲养方式。

结合考古文化研究,上述多学科、多角度、全方位、多层次科学研究的初步成果揭示,世茂遗址的古代居民与内蒙古长城沿线、甘青地区、晋冀地区、中原地区的周边人民进行了广泛而深入的交流、互动和融合,促进了中华文明融合格局的形成和中国早期国家起源发展的进程。
同时,世茂考古队还对出土的石器、玉器、陶器、骨器、壁画、纺织品等文物的原料来源、制作工艺、器物功能、遗存等进行了分析,揭示了晋陕高原先民的科技水平和资源利用情况。世茂城规模庞大,保存完好,对其建造技术的研究是一个有趣的课题。运用建筑学、城市规划史、地理信息系统等领域的理论方法和技术手段。通过跨文化的案例对比,建筑史学者分析了世茂城址的选址理念、规划和建造技术,及其所反映的社会治理体系、宗教观念和人地关系,并探讨了其在世界城市建设史上的地位。
40年来,中国考古学的研究对象和学科目标发生了很大变化。基于多学科联合研究的理念,科技含量不断提高,考古学家获得的考古信息广度和深度前所未有,推动了考古研究从强调物质文化史向探索社会史的巨大转变。考古学作为一门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有着前所未有的交叉融合。其碰撞激发的信息极大地弥补了考古研究依赖物质遗存的不足,成为考古走向深入、接近历史真相的重要途径。
早在2020年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二十三次集体学习时,习近平总书记就指出,“中国古代史还有很多未知领域,考古工作任重道远。比如夏朝历史研究中还有很多空白。由于缺乏足够的文字记载,通过考古发现来证明它是一部信史就显得尤为重要。比如“三皇五帝”等史前人物是神话传说还是真人?还需要考古工作来解开谜团。”围绕一些重大历史问题,统筹安排,集中力量攻关,不断取得新的突破。
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三十九次集体学习时强调,“中华文明探源工程成效显著,但任重道远,必须继续推进和深化。”同时科学地判断“项目取得的成果是初步的、阶段性的,还有许多历史谜团有待解开,还有许多重大问题需要通过实证研究达成共识”。习近平总书记对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的科学判断,也反映了世茂考古研究的现状和存在的问题。
作为龙山时代晚期最大的城址,世茂遗址以其宏大的建筑规模、复杂的城防设施、众多精美的玉器、农牧业的地理位置、处于关键的史前和历史时期的关键时间节点等,,促使学者将其与“三皇五帝”或“夏”“夏朝”等问题联系起来。关于世茂古城,即黄帝部落在城中居住的学说尤其引人注目,在史学界和大众中产生了广泛的影响。此外,关于世茂遗址的性质也有多种说法,如姚笛为躲避洪水而隐居的都城、古代西夏的都城、大禹与共工斗争中被毁的“无岛山”等。最近有学者提出世茂城址的建造者是周祖先或北狄祖先,黄帝子孙的观点。当然,也有学者警告说,轻易将考古发现与古代历史和传说联系起来是危险的,并从世系、地域位置、建筑传统、陶器特征等方面提出了世茂古城与黄帝杜毅、杜尧文化特征的不相称和矛盾。
作为石矛发掘的主持人,石矛城址的性质显然是无法回避的。因为考古学注重实物资料的积累和分析,所以我们不倾向于在没有充分的内在证据的情况下,过早地将一个遗址背后的考古文化或族群与古代历史人物进行匹配。到目前为止,我们只强调,种种迹象表明,世茂城遗址已经进入了作为王国都城的阶段。在得到更多的证据之前,可以将世茂遗址定义为“公元前2000年左右中国北方的政治中心”,公元前4000年左右是大河套地区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和宗教中心。
毫无疑问,世茂遗址成为中国北方区域性政治中心的过程,需要结合古代文献和考古资料,借助自然科技手段,重新审视古代传说,探索史前文明的演变与古代传说的关系,探索王权的形成过程与古代民族、部落的关系。在世茂遗址研究中,从文化互动和文明交流的宏观角度对世茂遗址的亲缘关系、社会结构、人的来源以及与周边地区人的互动和融合等方面的研究还比较薄弱。揭示了以世茂遗址为中心的文化区、齐家文化为代表的西北地区和陶寺文化为代表的中原地区如何相互促进、相互碰撞,以及以世茂文化为中心的河套地区。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探索中华文明起源工程提出了文明的定义,确定了中国进入文明社会的计划,为世界文明起源研究做出了原创性贡献。
由于独特的地理位置,世茂与欧亚大陆其他文明相比,具有独特的资源优势。以世茂为案例丰富文明要素、社会组织形态、社会治理体系、发展演变模式,探索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形成的过程和规律,比较中华文明与世界文明的起源和发展模式,揭示中华文明对世界文明的贡献。当然,这个研究可能需要建立协作机制,整体设计一些重大课题。更注重对文化现象的解释,缺乏基础理论的凝练,是现阶段中国考古学不可忽视的现实问题。《世茂》或许是将基础考古的实践探索升华为相关理论研究的重要范例。
作为考古工作者,我们将始终牢记总书记“考古工作任重道远”的殷切指示,在世茂遗址考古发掘研究中进一步“加强统筹规划和科学布局,坚持多学科、多角度、多层次、全方位,密切考古与历史、人文、自然科学的联合研究,拓宽研究时间空”的范围和覆盖面。
我们认为,考古研究中的多学科研究是获取古代社会组织结构、社会分化、权力集中和政治管理等信息,探索社会结构和治理制度的重要基础。也是推动文明起源与发展研究的重要手段,是不断接近历史真相、丰富历史图景的必由之路。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作者: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