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湾潮香港向前|汪洋HKUST副主席:善用“一国两制”制度优势，香港将成为连接数字经济与世界的桥梁。
南方财经全媒体见习记者刘丽霞广州报道:今年是香港回归25周年。5年前，《深化粤港澳合作推进大湾区建设框架协议》签署；三年前，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正式发布。
如何看待香港这些年融入国家发展大局的成效？香港作为科技高地，在创造创新环境方面有哪些优点？在城市竞争加速的时代，香港应该抓住哪些新产业？6月27日，香港科技大学副校长汪洋接受了南方财经全媒体记者的专访。汪洋表示，未来中国将是全球最大、最具活力、最具创新力的数字经济体。香港要充分发挥“一国两制”的制度优势，成为中国数字经济发展的桥头堡，成为中国数字经济与世界接轨的桥梁。
谈到将于今年9月开幕的HKUST，汪洋说，创新是植根于HKUST血液中的基因。位于香港清水湾的HKUST和位于广州南沙的HKUST将共同构成“HKUST 2.0”。未来，HKUST将通过跨学科建设促进科技创新和人才培养。
香港可以成为中国数字经济发展的桥头堡。
南方财经:你最近提到看好中国的数字经济。香港在发展数码经济方面可以扮演什么角色？
汪洋:什么是数字经济？我觉得，第一，数字化转型，数字化产业。目前，中国尤其是大湾区的实体经济数字化发展非常快；二是数字产业化，数字资产和虚拟资产都属于这种类型；是三元宇宙的发展，目前还在探索领域。
目前数字资产处于低谷期，但我认为任何新事物都是周期性发展的，数字资产不可能消失，它将可能是数字经济三部分中发展最快的部分。统计显示，2025年中国数字经济将达到GDP总量的50%左右。预计未来20年，数字经济将成为中国经济的一大支柱，甚至是最重要的支柱。
数字经济的发展必须具备三个要素。第一，基地。数字经济里肯定有人。我们有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口基础。二是基础，数字产业在中国发展很早，很多企业对数字产业的未来持积极态度；第三，技术。中国的互联网现在发展得很好。
在我看来，世界上没有其他国家比中国更具备发展数字经济的三个条件，中国也将是世界上数字经济最大的驱动力，最大、最具活力、最具创新力的数字经济体。另外，数字经济不受地缘政治的影响，即使不可能卡住，数字经济对中国未来也是一个很大的机会。
香港在数字经济方面有自己独特的优势。比如香港是世界金融中心，有金融科技基础，同时融入国际经济生态。在我看来，香港在数字经济方面的创新步伐可以更大，比如大力投资数据经济的基础设施，对监管保持开放的态度。“一国两制”是香港最大的制度优势，香港可以成为中国数字经济发展的桥头堡和连接世界的桥梁。
南方财经:作为科技界人士，你对香港的科技发展有什么建议？
汪洋:近年来，香港在科研方面的投入大幅度增加。比如全球招聘100名资深教授。这个项目在吸引大量外国学者来港工作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还斥资100亿元建设20个中心，与国际百强大学合作。科研投入大幅度增加，这是全世界的大趋势。现在科研成本越来越高。如果停留在每年0.5%-1%的增速，就很难跟上世界潮流。
鼓励创新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需要一个有机的环境，创意不是靠钱。以人工智能和区块链为例。当中本聪写论文时，他只是想问一个问题。如何在没有中心化的情况下建立信任？政府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更别说拨科研经费了。比如人工智能的突破，也有很多偶然的成分。多伦多的一个研究团队利用深度神经网络定性地提高了图像识别的准确率，开启了深度学习的革命。
事实上，大多数创新都不是事先设计好的，所以培育创新环境更重要。我建议政府关注象牙塔的底层，即我们的学生和年轻人。他们是创新的活力。其实创业的年轻人都是很努力很辛苦的，渴望少量的支持。如果政府拿出一笔钱，可以支持很多年轻人创业。
创新是根植于HKUST血液中的基因。
南方财经:HKUST 30多年从无到有，成为世界一流大学，被公认为全球高等教育的“奇迹”。你为什么认为HKUST可以在香港取得成功？HKUST成功的密码是什么？
汪洋:几年前，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主任伊藤穰一写了一本书。他考察了深圳、硅谷等一些创新地区，总结了一些创新原则。他提到一点:培养学生的创新能力，要给指南针，不要给地图。因为地图给了，他就跟着走，不会有太多想法。如果给了一个指南针，他可能会掉坑里，但说到底，学生的能力一定比你给他地图强。我想说的是大部分创新都是涌现出来的，而不是专家说的。根据他们的做法，HKUST必须根据时代和社会环境的条件，探索自己未来的成功之路。这条路会有一些意外，但意外中也会有必然性。
为什么HKUST在短短30年内成功了？这是一个大环境。HKUST成立时，内地大学和香港大学都以教学为主。建校之初，HKUST就把“建设世界一流的研究型大学”作为办学目标。这个概念在美国变得非常流行。事实上，HKUST是大中华地区第一所研究型大学。
二是事故不少，但每次事故都被抓到。1991-1992年是美国博士生非常艰难的就业时期。当时，HKUST大规模招聘教师，美国出现内地和香港毕业生“回流潮”。此外，HKUST提供了非常诱人的薪水，所以当时一大批有实力的研究人员来到了HKUST。其实现在中国正好遇到了这样的机会。许多海外工程师和大学教授已经回到中国进行建设。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历史也很相似。
南方财经:HKUST孵化了DJI这样的独角兽。你认为这是由于HKUST的环境因素还是其他原因？这样的创新经验有可能被复制吗？
汪洋:众所周知，HKUST的李泽湘教授带领王涛创建了DJI。除此之外，他还带出一大批松山湖基地的创业者，孵化出了云鲸、一东等独角兽、准独角兽企业。李教授一生致力于培养学生的创新精神和创业精神。我很愿意相信HKUST的文化和环境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但我认为更多的是李泽湘自己的感受。
但有一点，HKUST一直把创新放在最重要的位置。HKUST大学的毕业生有很强的创业基因。在香港，如果你问哪所大学在创新和创业方面最有优势，你肯定会说HKUST。事实上，在科技园的年轻企业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HKUST的毕业生。一个数据是，2021年，创客香港基金会列出了18家具有“香港基因”的独角兽科技企业，其中有7家由HKUST成员创立，如第四范式、西递智家等。我们非常希望将这种基因扎根于HKUST。
南方财经:HKUST未来在培养创新人才方面会有哪些探索？定于今年9月开学的HKUST，能给内地高等教育的改革范式带来哪些启示？
汪洋:大陆高校这几年进步很大。仅在SCI上发表的论文数量和引用数量就已经是世界第一了。西方定义的科研能力突飞猛进，但教学还是传统，这和评价体系有关——大学的评价体系很少鼓励创新创业。
现在我们提出新的工程教育，鼓励学生创新创业。美国波士顿有一所大学叫奥林学院。它的新工科教育很有名，重在动手，重在创造，重在真正做项目。学生很吃香，初三就被大公司盯上了，值得我们学习。目前，HKUST有红鸟的硕士项目和MBA+，都是更注重创新和创业的新型工程教育。
未来，位于香港清水湾的HKUST和位于广州南沙的HKUST将共同组成“香港科技大学2.0”。HKUST将通过跨学科建设促进科技创新和人才培养。香港科技大学将在其深厚的传统学科基础上，建立以“枢纽”和“研究领域”为基础的一体化学术架构，发展跨学科、新兴和前沿学科，这在世界范围内都是创新举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