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2017-11-27卢乃基中国科学探索中心中国科学探索中心
科学规律
科学法则
第三，科学发展规律的历史视角
历史观主要考察科学活动的规范以及科学在社会中的地位和作用。这里只分析科学活动的规范。
在古代，由于没有独立的科学，也就没有科学独有的规范，或者说科学的规范与其他社会活动的规范混杂在一起。
从古希腊开始，欧里庇得斯在表达对自然哲学家的羡慕时，就已经隐约提出了自然哲学家的独立性——当时的科学家以及他们的行为准则:“他是幸运的，他得到了科学知识。他不担心寻求民权，也不闯入不公平的事业。他只是沉思自然的永恒秩序，自然是如何产生的，何时产生的，为什么产生的……”①。科学作为一种相对独立的活动，在近代科学革命后从一般社会活动中分离出来，到19世纪，科学家也成为独立的社会角色。默顿总结了科学活动中形成的规范，提出了前面提到的科学活动的五大规范。默顿准则提出后，学术界虽有争议，但总体上符合科学活动的情况。
然而，自上世纪下半叶以来，情况逐渐发生了变化。原则和科学活动在某种程度上会失去普遍性。随着对个体、初始条件、关系、偶然性的关注，科学原理不再“放之四海而皆准”，各种“地方性知识”正在形成。在学校、社区、特定实验室，有共同兴趣爱好、应用相同话语体系的人会更受欢迎。竞争会被削弱。由于各有各的目标、领域和方法，所以不存在争用或优先顺序。
公共规范也受到挑战。越是普通的知识，越是公共的，越是个人的，越是私人的。此外，在生命科学以及知识经济时代，公共规范在不同的意义上受到挑战。诚实的性规范也是如此。这个规范是基于科学知识的普遍性，可以按照严格的程序进行验证或重复。随着普遍性的下降，严格的程序无法发挥作用，于是诚信规范的法律或约束力变得淡化。最后，合理怀疑主义本身也受到怀疑。问题是，基于什么理由，以什么方式。前者是因为每个学校，每个实验室，甚至每个个体都有不同的研究对象，初始条件，学科条件，语境。后者是因为没有一致严格的研究方法。默顿规范似乎已经看不到了，后现代科学似乎正在走向相对主义。
但需要注意的是，这种科学规范的变化实际上是历史观领域一系列本体论和方法论转向的表现，如科学对象向个体性、具体性、复杂性和情境性的回归，向主客互动的回归，以及“反对方法”、崇尚直觉等。回归个性、具体、复杂、语境，不违背共性。主客二分和方法论体系是认识过程的必由之路，这也是默顿规范与后现代科学规范的关系，后者建立在前者的基础之上。以默顿规范为基础的后现代科学规范一般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包容，理解，合作。科学已经过了内部高度一致甚至铁板一块的整合阶段，在整合的同时进入了相对宽松、更加活跃的时代。“后现代世界对科学的描述，必然比现代少得多的限制”(2)。后现代科学和它的研究对象一样，也是一个由多种元素构成的网络。每个部分都有自己的游戏规则，其他部分的相互作用是其存在和发展的条件。正是这些不同意见构成了推动后现代科学进步的必要张力。因此，宽容和理解不仅仅是道德要求，一方面有本体论依据，另一方面是认知和实践，是后现代科学发展的需要。宽容和理解也与学科和科学家之间的合作和依赖有关。包容、理解、合作是上述本体论领域的沟通、兼容和混沌，方法论领域的现代综合是历史观领域的表述，是对默顿规范中普遍规范和竞争规范的扬弃。
其次，创新，是对默顿规范的怀疑主义拓展，主要是创造直觉的能力和选择的能力。
最后，自律和他律。自律不仅仅是指科学的社会影响力越来越大，所以科学家在科学研究中要考虑自己的社会责任，还包括科学的内部。当诚信规范的法律或约束力变得淡化，当外部约束变得宽松，科学家就需要更多地通过自律来规范自己。再者，公共规范也受到挑战，这也需要自律。但是，这种自律不是空孔的说教，而是每一个科学家、每一个研究领域自身发展的需要。这是基于后现代科学中各个部分和元素之间的相互作用。只有在这种相互作用中，部分和要素才有生存和发展的可能和意义。因此，自律必须与他律相结合。
包容、理解与合作、创造、自律与他律。前者涉及跨学科和人际关系，而创造是对每个个体的要求。自律和他律结合了前两者。这三个方面仅仅是后现代科学的规范吗？我们看到了商界的双赢和联盟，虚拟企业的信任和合作，以及创新和隐性知识在知识经济中的重要性。选择已经摆在每一个即将进入21世纪的人面前。在后现代社会，个人的束缚变得松散，主体的独立意识得到加强。然而，主体越独立，受人的控制越少，对环境的影响越大，主体就会越多地参与到系统中，这意味着主体更加依赖于系统以及系统中其他要素的相互作用。同时，在“后”市场经济中，人不再是经济人，伦理道德也在其中。如果说这些是后现代科学规范的渗透，那么同样意义上也可以说，社会其他领域的规范也渗透了后现代科学。“科学星云”正在放松和膨胀，政治、经济、文化等其他人类活动也是如此，它们之间的界限正在融化。虽然每一个细节，每一个部分还是会有自己的规范，但是很难说什么是科学规范，什么是经济规范，什么是政治规范。它们相互联系，成为后现代人类的共同准则。
概括起来，科学发展的规律可以表述为:
表格大致显示了一般科学发展规律的三个阶段和第二阶段的三个环节。同一字体表示同一阶段或环节的三个视角的相关性。
远古时代
现代有序决定
后现代主义
本体论
角
原始的
混乱
和对象进化方向
新混乱
后现代科学
自然哲学
一致的
现代科学则相反。
现代科学
一致的
认识论的
方法学
角
主客体不分。
原始合成
直觉
独立于人类的存在
建立客观关系
主客体互动
SSK实践优势
新合成
直觉思维
分析
逻辑思维与维度
①霍伊卡，《宗教与现代科学的兴起》，P21，四川人民出版社。
②格里芬，《后现代科学》，中央编译出版社
作者简介
卢乃基，二级教授，博士生导师，东南大学科学与社会研究中心主任。长期从事科技哲学的教学和研究，在《哲学研究》、《中国软科学》、《艺术百家》、《高科技与产业化》等期刊发表论文130余篇。出版了《科技革命与中国社会转型》、《科学文化的足迹》、《科技知识论》等六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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