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底，徐驰回国创业时，VR/AR行业还是国内主要市场。魏昱，他的脸书投资20亿美元收购Oculus，仍然存在。他离开的Magic Leap至今仍是硅谷资金最高、最神秘的创业公司。
在“打败腾讯阿里”的豪言壮语之后的几年内，“大部分公司都消失了”。从“低谷”开始就立志做AR眼镜的徐驰认为，在硬件行业创业是“戴着镣铐跳舞”。一方面要关注硬件产业链的进展，另一方面要能想象出赛道未来的“星辰大海”。节奏感很重要。
今年年初，“超宇宙”成为热词，VR老大脸书要转型做“超宇宙”公司，Byte几十亿收购Pico VR。Nreal刚刚获得了1亿美元的新一轮融资。虽然融资是在超宇宙大火之前，但徐驰透露“融资确实比以前容易”，因为不需要试图说服投资者——后者在来谈之前就已经相信AR是未来。
然而，徐驰对超宇宙并不感兴趣。他更喜欢用“空 Internet”来表达类似的概念，表现继承关系。移动互联网使用一个2D屏幕的“框架”来浏览数字世界，而空之间的互联网使用AR设备来突破框架的限制进入数字世界。“你叫它方宇宙也没关系。」
2020年美国CES展会上，Nreal展区热情的观众让徐驰意识到，消费者自愿购买一副AR眼镜的时机已经成熟。尽管人们仍然期待苹果传闻中的AR/VR眼镜产品，但徐驰认为，中国公司可以成为AR赛道上的玩家，而不是观众。因为靠近产业链和用户，中国公司的迭代速度比美国同行快很多，这让我们有机会在AR的一些方向上领先美国，成为“规则制定者”。
“手机还会存在，但在2030年，消费者头上会有10亿个AR眼镜。」
本周，Nreal创始人兼CEO徐驰在极客公园《重建2021》直播间分享了一位AR创业者对行业未来和“元宇宙”的看法。
“超宇宙”是真实的
极客公园:刚刚融资1亿美元。本轮融资与之前相比如何？
徐驰:确实比以前快了。和投资人谈的时候，不要犹豫，赶紧进入。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越来越多的人对这个行业感兴趣，大家对这个行业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在融资初期，和我们有相同愿景的投资人比较少。现在大家都在看这个赛道，我们认为这也说明这个行业处在爆发的最前沿。
极客公园:融资容易。是否与炽热的元宇宙有关？
徐驰:这轮融资是在超空间大火之前完成的。
极客公园:元宇宙火了之后，投资人再找你谈话，有什么不同？
徐驰:每个人看待事物的角度都不一样。以前，我们必须努力说服每个人。现在很多投资人来谈之前就已经信了这件事。当他们相信的时候，他们会寻找赛道上最快的公司，或者最后一个有望跑起来的公司。
极客公园:回国创业之前，你的经历是怎样的？
徐驰: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英伟达，做GPU架构。然后我得到了一个判断，GPU领域没有创业的机会，因为半导体创业太难了。2015年，很难想象会有创业公司做半导体。
而且当时Nvidia只是一家GPU厂商，大家都不看好，因为PC市场在走下坡路，更便宜的集成显卡解决方案越来越多。但谁知道，英伟达瞬间就拿AI和加密货币起来了。
Magic Leap的AR眼镜产品一|Magic Leap
极客:你后来是怎么去Magic Leap的？
徐驰:2015年，微软发布了第一代HoloLens产品。我看了之后，觉得这是一件划时代的事情，一定会改变世界。有趣的是，亚历克斯·基普曼在新闻发布会上的头发和胡子与耶稣非常相似。受到这件事的启发，我觉得我必须尝试一下。
一开始对Magic Leap印象非常深刻。这是我见过的第一家面试前需要签保密协议的公司。
整个面试过程没有进公司。那是在公司外面的办公室面试了五轮。有些受访者不会告诉你他们在做什么，但你可以看到他们眼中的火，他们非常兴奋。
记得入职第一天，大家的品牌名称都是“火箭科学家”“魔术师巫师”“艺术家”，内心深处觉得这是一家很酷的公司。
在Magic Leap，你有机会看到很多前沿技术和一些原型，这会让你对行业充满信心。我相信在未来的十年或者十五年，这是一条可以改变世界的巨大赛道。
极客公园:Magic Leap后来被认为是诈骗公司。你怎么看待这种观点？
徐驰:当今年4月俱乐部会所着火时，我们Magic Leap的一些员工建立了一个“前Leaper”房间，谈论公司当时花了30亿美元在哪里。最后大家一致认为，钱是花在人身上的。Magic Leap为这个行业培养了一批最优秀的工程师和科学家。
但遗憾的是，Magic Leap这个“山头”并没有崛起。这些人才像水一样流向脸书和苹果这样的大公司继续他们的研究。
极客:现在人们说超宇宙元宇宙，但当年Magic Leap说Magicverse。有区别吗？
徐驰:事实上，魔法世界是最真实的超宇宙。元宇宙这个词来自尼尔·斯蒂芬森的《雪崩》。Magic Leap的创始人Rony Abovitz当时就把Neil招进了公司工作，然后提出了Magicverse。所以Magic Leap的Magicverse才是真正的元宇宙。
AR、VR、MR
极客公园:如何区分VR、AR、MR等概念？
徐驰:让我们从虚拟现实开始。VR就是用一个设备完全屏蔽现实环境，创造一个虚拟的环境。比如我戴上VR眼镜，来到NBA现场，看到詹姆斯在我面前扣篮。这种体验很有沉浸感，但是桌子上的啤酒我喝不下去，因为我和现实世界隔绝了，我甚至看不到身边的女朋友。
如果是AR或者MR，好处就是可以看到女朋友，可以喝啤酒，吃爆米花。
AR MR给现实世界增加了一些东西，让人感觉更强，而VR则完全逃到了另一个世界。
极客公园:AR和MR的区别？
徐驰:不同的公司有不同的定义。AR的传统定义非常宽泛，从谷歌眼镜到苹果以后可能生产的眼镜。
我觉得MR强调的是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无缝融合。比如桌面上一个虚拟的杯子，看似符合现实世界的物理规律，甚至在你伸手触摸之前，都无法确定这个杯子的真伪。
极客公园:所以MR是AR的高级。在未来，MR甚至可以整合VR和AR。
徐驰:如果你延伸一下，增强现实被称为增强现实。其实电脑、手机、手表某种程度上都是增强现实，只是局限在一个长方形的屏幕上。
AR眼镜的优势在于没有这个框架的限制，数字世界和数字信息可以用3D的方式呈现。
Nreal的AR眼镜产品| Nreal
接受“戴着镣铐跳舞”
极客公园:你在2017年开始创业，你经历了当时VR的峰谷阶段。你怎么看待这几年行业的变化？
徐驰:我经历过好日子和坏日子。2016年底我创业的时候，VR创业者当时要挂腾讯阿里。现在很多公司都没了。
极客公园:当时VR没起来的原因是什么？
徐驰:无论是To B还是To C，如果产品体验不够好，行业就不会有大的进步。如果体验足够好，用户愿意使用，就会有日活、月活、持续复购。在AR方面，我们还没有看到哪家公司能做到。
Nreal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家向全世界消费者销售其产品的公司。从去年8月开始，我们已经正式在韩国、日本和欧洲销售它们。
极客公园:有人问，戴这些AR眼镜近视怎么办？
徐驰:如果你近视，我们有各种度数的磁性镜片。
极客公园:我觉得新眼镜的镜腿是可以折叠的。这个很难做吗？
徐驰:这很难做到。太阳穴有高速信号线，用于信号、电源和传感器数据，所以需要做的尽量柔软。相比较而言，Magic Leap产品的数据线比我们的粗很多。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方便用户折叠产品。
极客:如果你给这款产品打满分，你会给它打多少分？
徐驰:我们得60分吧。当我们达到一个及格线的时候，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打磨。
我们的优势之一就是真正把产品交给消费者，不断收集反馈，然后进行产品迭代。比如我们是第一家把眼镜和手机连接起来的公司。当时我们找了高通，高通说不行，于是我们找了高通美洲。工程师们直接飞到美国，完成了从0到1的改编。
极客公园:同时价格下来了。
徐驰:是的，AR眼镜通常要两三千美元，我们是第一个低于500美元的。
极客公园:AR眼镜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徐驰:我大胆预测，未来五年内，50g以内的一体机将会出现。现在看到的还是分体机，需要一个手机使用。
以前很多操作会放在终端，也就是眼镜上，但是未来渲染和计算会放在云端，会发布到终端空。技术是不断发展的，不要用现在的技术水平去看未来的设备。
极客公园:那时候戴眼镜的同学可能会“翻身”。
徐驰:是的，我们为什么要戴近视眼镜？主要是为了看清现实世界。以后戴眼镜主要是为了看清数字世界。
Nreal AR眼镜产品迭代图| nreal
极客公园:你认为AR硬件行业创业最大的风险是什么？
徐驰:我没有找到好的节奏。现在的AR设备不像单一功能的产品，买回家就能用。它需要内容和生态的协调。就像iPhone和iPad走到一起的时候。
同时，硬件创业需要你时刻关注供应链的实际情况，评估需要多少年才能达到理想状况，并据此进行布局。不能等产业链完全成熟。完全成熟是巨人的游戏，你出局了。但如果判断错误，提前进入就会变成“前波”。
没有想象不行，没有“现实”也不行。硬件创业真的是锁链起舞。
极客公园:脸书在VR上投资了200亿美元，Byte也收购了Pico。你认为这些巨头未来会利用VR抢占AR的市场吗？
徐驰:事实上，这条赛道可能不会只有一个标准答案。例如，脸书的探索是成功的，每个人都必须复制它。还有其他途径。
比如苹果要做VR眼镜，一定会给生态带来影音娱乐的强势内容；字节，它可能会把飞书、直播、短视频变成VR来丰富这个生态。
从2D手机到VR有一个很大的飞跃，但是从VR到AR，内容可以无缝连接。我们正在研究如何让开发者一键将VR内容从Quest平台转移到Nreal平台。
这条道路是不可避免的趋势，但通往成功的道路不止一条。最重要的是不要只是看，要投入进去去做。
极客:在MR技术中，近几年有哪些关键节点取得了进展？
徐驰:有两个，一个是苹果的ARkit，让大家看到3D视觉已经可以在移动终端上实现了。经过几年的发展，现在已经可以实现高鲁棒性、高精度、低延迟的移动终端混合现实体验。
另一个是显示端。谷歌在2014年首次推出谷歌眼镜时，分辨率、色彩和功耗都很差。别说720P，大概就是当年CRT显示器的感觉吧。
就是这样的产品。很难说能达到手机的显示效果，但让我们看到上游厂商把一些核心器件做得贴近手机屏幕的机会。如果再进一步迭代，可能会越来越接近苹果手机视网膜屏的效果。
这些技术的创新最终会让产品慢慢接近临界点。
极客公园:你如何定义这个临界点？
徐驰:很简单，就是用户的购买意图。
2020年CES消费电子展，我们的展位是南区人数最多的，很多运营商的高管也来了。他们也被观众的热情所感染。
那是我们第一次给大家一套完整的硬件和系统来体验。当时第一反应是，这是他们很想买回家的设备。有了这种感觉，后来的商业化速度越来越快。
极客公园:Magic Leap花了30亿美元，也没有出一款让大家满意的产品。你融的钱少多了。为什么会成功？
徐驰:核心的一点是我们更加专注。我们知道AR不可能一步到位到达最终的计算平台。
Magic Leap的问题在于，当时它想做的事情太多了。原来很难去研究颠覆性的显示技术，做终端，做内容生态，做游戏，做应用，生态的事情都自己做。
我们坚信，如果确定了一个轨迹，找到了方向，就可以小步快跑，快速迭代。这也是中国企业的优势。他们离产业链更近，能比美国公司更快地迭代产品，同时对C端市场保持较高的敏感度。
极客:巨变始于一点一滴。如果一开始就说要颠覆手机，确实会吸引人的眼球，但未必能达到大家的预期。
徐驰:是的，投资者希望听到你说这是下一个伟大的计算平台。这就需要创业者在理想和现实之间保持平衡。
极客公园:目前已经有很多大厂开始进场了。目前看来，他们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徐驰:这是这个行业早期的情况。iPhone出来之前，诺基亚在功能机时代就推出了游戏手机，也有全键盘的滑盖。在功能机和智能机的交界处，出现了一波辐射式的创新。但在智能手机时代，直到iPhone 4之后才真正爆发。
极客公园:投资者开始关注这条赛道。是否多少透露出“手机没意思”的感觉？
徐驰:是的，现在花在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达到了顶峰。未来什么会让用户花时间？可能是电动车。不是手机不好，而是它的用户时间已经饱和，不可能再往上走了。接下来只能往下走，慢慢被其他终端冲击。
极客公园:现在平台上有多少开发者？他们开发了哪些应用？
徐驰:全世界有8000多名开发者，已经有很多有趣的应用程序。比如现在在欧洲看球，有了全新的互动体验。当观众带着AR眼镜观看时，可以有多个视角，多个摄像头，同时可以看到综合选手的数据。
另一家名为Spatial的公司，他们制作3D版本的Zoom。我相信未来人们会在3D世界中交换信息和进行创作。同时，3D数字内容直接呈现在会议室中。Spatial做的不错，不仅可以开会，还可以社交，几乎什么都可以做。
《超宇宙》产业链图|图片网
空之间的互联网是什么
极客公园:现在感觉大家都在说超宇宙。作为从业者你怎么看？
徐驰:目前，一个不好的观点是，一切都可以被包裹在元宇宙中，它看起来像是新的东西。
极客公园:往往当一个东西可以装进去了，就是泡沫的典型前兆。
徐驰:从行业的角度来说，这个事情的本质是硬技术，需要有人在底层技术上有所突破，终端才有机会起来，才会有移动互联网这样的生态。
宇宙要一步一步来。节奏感很重要。什么是第一和第二增长曲线。像Ready Player One，肯定是十年一遇。
现在很容易把游戏放入超宇宙，但实际上游戏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社交、娱乐、生产力都在其中，是一个更完善的生态。
我们会习惯性地称之为空互联网。互联网发展的趋势是信息的维度和密度进一步增强。随着信息密度的增加，信息的熵也就是无序度也会变大。随着信息的日益复杂，终端有必要提供高效的筛选。
互联网从移动互联网到空最大的变化就是从2D矩形边框到3D无边框世界。比如PC时代，互联网是固定的框架；移动互联网时代，手机是一个可移动的框架；空互联网，可以无限扩展。
我们可以成为头号玩家。
极客:有人猜测今年的苹果发布会可能会推出AR/VR产品，其实没有。延误了吗？
徐驰:不应该有延误。如果耽误了，媒体会先报道。它应该永远不会准备今年发布，因为对于苹果来说，它不需要提前一年发布某个产品，它有自己的流程。但苹果一定是AR赛道上的重要力量。
从手机的角度来看，苹果对底层创新的投入和对行业的影响力超过任何对手。苹果凭借优秀的工程师和中国的产业链进行了一系列的技术突破，提升了整个产业链的水平。目前，中国手机制造商是苹果早期RD投资的受益者。
当然大公司也要这个实力，小公司的产业链不一定会这么跟你玩。现在我们看到一个好的趋势:AR产业链公司现在已经用更长远的眼光看待问题，愿意投资。
库克说AR的很多，但是很少。首先，因为苹果不需要提前发布它们来获取流量，必须是产品体验准备好了才会推出。其次，在任何赛道，苹果都会重新定义标准。
比如手机，苹果去掉了键盘上的大屏幕，交互变成了触摸感应；定义显示端的视网膜屏。
极客公园:你认为苹果这次会在VR/AR方面重新定义什么标准？
徐驰:我只能猜测。我觉得苹果要重新定义的是显示和交互。目前VR和AR还没有一套高效的交互方式。而且我猜交互方式不是语音，因为效率太低。
但同时我觉得这次重新定义的可能不是苹果。我们一直渴望有一个英雄跳出来立规矩，指明方向，我们就跟着走。但时至今日，业内已经没有这样的英雄了。
没有乔布斯，现在的苹果类似于议会制。什么都要谈，整个过程很长。虽然公司创新的布局还在，但会比以前慢一些，因为没有人能像乔布斯那样下定决心去冒险。
乔布斯确实是神一样的人物，带来了移动互联网革命，但并不是每一次变革都是上帝带来的。
在移动互联网时代，中国还是个看客。当时美国形成了基本框架，我们照搬到中国。但是在空互联网时代，或者说元宇宙，我们其实已经是玩家了。作为玩家，我们可以错，但一旦做对了，我们就可以制定行业规则。
极客公园:AR什么时候会取代手机？
徐驰:我认为手机将会存在很长一段时间，但我有一个预测，2030年将有10亿副AR眼镜戴在消费者的头上。
图片:Nreal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