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导报记者杜洋
半年净利润120亿!这是硅材龙头通威8月17日披露的半年报中的数据;但属于光伏行业,而《经济导报》记者采访的山东本地光伏组件生产企业,在市场需求旺盛的情况下,实际上出现了阶段性亏损,甚至“越产越亏”。

正是因为利润分配过于集中,最近工信部办公厅、市场监管总局办公厅、国家能源局综合司发布了《关于促进光伏产业供应链协调发展的通知》,避免产业趋同、恶性竞争和市场垄断,促进光伏产业供应链协调发展,引导各类资本按照双碳目标合理参与光伏产业。
同时,被业界寄予厚望的工业硅期货期权即将上市。在中泰期货有限公司晋安分公司有色金属研究总监安冉看来,硅期货的上市将有助于稳定工业硅的价格,使其与市场需求相匹配。受访企业也期望全面参与硅期货市场交易,配合产业发展。
“产能不足”遇上市场扩张
8月31日,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协会硅分会发布了中国太阳能级硅材料最新交易价格。各级硅料价格区间接近每公斤310元,这是今年硅料价格的第29次上涨。去年8月,国内太阳能级硅材料均价在每公斤200元左右波动。
就在几天前,济南一家光伏组件制造商的营销经理李飞接到了供应商的电话。“对方希望将结算方式从‘月结’改为‘付款发货’,并‘温馨提示’现在原材料产能不足,只能优先发货给及时付款的客户。”他说。
告诉李飞经济导报,这两年,光伏产业从技术到市场,每个环节都在快速提升。“组件价格从每瓦30降到40元,现在不到2元,发电成本降到每千瓦时0.3到0.4元,已经可以和化石燃料发电相比了。”
根据国际能源署今年年初发布的数据,2021年,全球光伏新增装机容量将达到160GW;根据上半年的数据,李飞预测今年的数据将达到220GW。至于他的公司,今年产能扩大到1.5GW,是山东为数不多的光伏组件生产企业。
随着市场的快速扩张,并且背靠可再生能源消费大省山东,铺天盖地的订单数量让李飞很不高兴。原因很简单:上游“产能不足”导致企业生产成本飙升。
作为行业专家,安冉表示,工业硅的生产需要一次性投入大,周期长。然而,工业硅是一个高能耗、高排放的行业。近两年,中国也在行业内淘汰低效电炉,导致产能增长缓慢。
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协会硅分会在报告中称,目前,中国有14家多晶硅生产企业。8月份有5家企业检修,3家硅材料企业因限电被迫减产。“限电”和“维修”的效果传导到产业的下游,像李飞这样的生产商遭遇了变相涨价。
“目前我们只启动了70%左右的产能。”他说,“只能先完成现有订单,新订单不得不延长交货周期。”
利润正在向上游聚集。
李飞说,公司与上游供应商签订了长期合同,但现在变成了“一次性价格”,相当于变相涨价。“下一步可能就是直接涨价了。”他很担心。

尽管如此,他理解供应商的处境:“成本上涨的压力是从上游传导过来的。其实他们也分担了一部分压力,利润都集中在上游。”
利润正在向上游聚集,这也体现在光伏板块上市公司的财报中。8月17日,通威股份披露了2022年半年报。上半年,公司实现营业收入603.39亿元,同比增长127.16%;净利润122.24亿元,同比增长312.17%,相当于日盈利8000万元,一时间被业内称为“硅王”。同为硅材料龙头的大全能源也发布公告称,预计今年上半年归母净利润约为94亿-96亿元,日均盈利超5000万元。
产业链中游,爱旭股份上半年实现净利润5.96亿元,金高科技上半年实现净利润17.02亿元,GCL集成上半年实现净利润3751.34万元。这些太阳能电池厂商业绩亮眼,但还是比不上上游龙头企业。
至于产业链下游,李飞表示,成本上升的压力大多集中在组件生产和电站系统建设。“行业的下游是红海市场,贸然提价无异于失去市场。我们公司有自己的特殊性:下游客户合同执行周期长,执行价格无法随行就市,成本压力只能由我们承担。”
李飞表示,目前公司仍有空的盈利,但一些同行已经出现了“越产越亏”的情况。“别忘了,现在的光伏市场正在快速扩张!”他说。
安冉直言,在一个快速发展的行业,市场倾向于供给侧是正常的;“而且硅的生产有自己的特点:一是产能有门槛,需要达到1万吨以上才能盈利;二是生产周期长,新建产能只能满负荷运行一年半到两年。这样的门槛,很容易形成垄断。”
有评论指出,国内多晶硅材料主要垄断在5、6家龙头企业手中;《通知》明确提出,要“避免产业趋同、恶性竞争和市场垄断。”
期待更多话语权
通知要求“规范市场秩序,支持各类市场主体平等参与市场竞争”,引导产业链“明确数量和价格,保障供应,稳定预期”。
如何既能“定数量、定价格、保供应、稳预期”,又能实现“各类市场主体平等参与市场竞争”?李飞想到了自己的企业,其母公司是山东一家著名的厨卫电器制造商,需要采购大量不锈钢作为原材料。
“不锈钢有期货市场;工业硅也能建期货市场吗?这样我们的生产商就多了一个购买原料的渠道,多了一个议价平台。”他说。
作为有色金属期货专家,安冉表示,以前的不锈钢市场,就像现在的工业硅市场一样,是一个供应垄断市场。“以300系列不锈钢为例,当时某钢厂市场占有率超过30%;行业前三大钢厂的市场份额加起来接近60%,市场集中度甚至高于目前的工业硅。”正因如此,当时的不锈钢市场几乎是“一口价”,定价权掌握在卖方手中。

“2019年9月25日,不锈钢期货正式上市。随着更多的社会资本和更专业的投资者进入市场,不锈钢的价格终于有了制衡的力量。后期价格走势也客观反映了需求端的情况。”她说。
据安冉回忆,当时一家生产不锈钢的头部企业,因为成本优势,主动在期货市场对冲空,迎来了“红利期”;与此同时,需求方企业也开始通过期货市场以低于现货交易的价格采购不锈钢;在它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机构加入进来,期货市场“做多”的力量越来越强。“最终做空和做多的力量形成了一种平衡,价格能够客观反映市场需求。”她说。
相比不锈钢期货,硅期货产品非常稳定,交割方便,成本构成也非常明确。“而且,中国是工业硅产能最大的国家,占据了近80%的市场份额,迫切需要在国际上赢得工业硅的定价权。”安冉说。
据了解,硅期货有望成为广州期货交易所首个上市品种;广州期货交易所设计的工业硅合约产品,交易单位为每手5吨,最小报价单位为每吨5元,涨跌停板4%。
除了期待硅期货市场成为第二个销售平台,李飞还认为,“未来我们在签单时,完全可以加入价格保护条款,约定目标价,在波动范围内跟随市场,超出范围触发价格保护,进而实现更合理的成本分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