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岁，丧偶多年。独自把两个大儿子拉扯大后，我有了聪明的头脑。
一开始，我只是不想拖累自己的儿子。
在真正的伴侣关系中生活后，我对这个妻子去世的男人有了真正的感情...
一个
徐天德挂了电话——是嘟嘟声提醒他该挂电话了。
小林手里拿着一壶刚烧开的水，走到他面前问道:“骗子？”
他们把那些打广告的，说你中了奖的，或者卖房产的都叫骗子。骗子打电话来，什么都不要说，直接挂了。
徐天德嗯嗯了一声，把茶杯推到茶几边上。杯底的茶叶被水冲走，然后慢慢一点一点沉下去。徐天德盯着杯子，觉得这一幕和自己的心情很合拍。
“我下楼跑两圈。”他对小林说。
“戴上口罩，不要走远，吃完午饭休息一下。”小林照顾他。
房子在二楼，几步远。就像春天在一夜之间，树木和草地突然充满了绿色，野花被挤出了角落。虽散，却黄紫相间，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生机勃勃。
徐天德平时喜欢看和拍。人老了，以前不重视的东西就珍贵了。拍在手机里，就像守着一天，守着时间。
我最近没有空闲时间。先是全国疫情，然后自己生病，刚刚好，儿子老婆又担心。
刚才电话是我儿子媳妇打来的。“我们的房子贷款不会马上还，银行会收的。你可以把你的儿子带回去，我的儿子将由我照管。”
就几句话，说完就挂了，例行通知。
徐天德气得差点又哮喘了。
这个电话没头没尾。安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心？只要和房子有关，他们就有戏可唱。两年前，今年又来了。他就说月底跟小林注册了，他们缺钱？
不能还房贷吗？苦水学会倒精华，一招一式，两口子也轮番上阵。
徐天德一想到儿子就气得不行。出来帅，其实没志气，窝囊缺男人。向他死去的母亲学习。
徐天德把口罩拉到下巴，恨恨地从烟盒里蹦出一根烟，眼睛却扫了一眼自己所在楼的车库。过去，我妻子死在那里，脸朝下躺在地上...
“老徐，你什么时候出院的？”隔壁老王从对面推着童车过来，吓了徐天德一跳。
“上周出的。”
“怎么了？”
“老毛病，咳嗽气喘。”徐天德抽了一口烟。
“那你得少抽烟，别找乐子。”
“咳嗽还不能吃糖。”推车里的孩子大约三岁，口齿伶俐。
徐天德想起了自己的孙子，小嘴尖尖的，眼睛黑黑的。我不知道他有多开心。这一年，一家三口都没回来。忽地又想起刚子媳妇，心里一刺。
如果呢？！
儿子媳妇是个凶的人。按说外面是大城市，是读书的好学校。不一定要懂书懂礼仪。难得回来一次。一言不合，立刻抓起车钥匙，拎着包走人。没有人会买，也没有人会看它的脸色。
王把孙子推得远远的，徐天德还盯着那人和车的背影。过了半天，他回过神来，拿出手机给儿子打电话。
2
小林坐在床边，两个行李袋并排坐在衣柜前，表现得很知足。她和小林一样。
小林年纪不小了。他今年五十九了。搬到钢铁新村的时候，我五十三岁。
她仍然记得她搬到这里的那一天。村里的人听到老徐找到了人的消息，像看一场大戏一样，聚在一起等着看人们长什么样。每个人都认为这应该是丢了脸，至少是个男人——否则你怎么敢？这个城镇怎么能守住呢？那栋房子是凶宅。
谁知一见小林，吃了一惊，压着嗓子问对方:“老徐这么幸运？”老徐的脸是方的，眼睛瞪得像两个铃铛，而小林走路说话不慌不忙，脸又白又干净，每个人都先笑。
后来熟悉了就问:你真的不怕吗？
小林说，你怕什么？我不认识她，也从未伤害过她。
老太太咂咂嘴:真勇敢。那是.....没有隔膜？
小林摇着头，很放松。其实有两点:害怕，很难记住。
但是你就不能做点什么吗？
小林的丈夫走的时候，他的两个儿子在读六年级和三年级。你不能嫁给一个有两半痢疾的人。小林决心自己带。
大儿子脑子活，读了本科，毕业后和女朋友去了南方，在女方家里结了婚。生完孩子，急着去看，就知道女方姓什么，算多余。小林闷闷不乐地呆了一个月，回来了。提到大儿子，他还是笑了:女方家人口多，不需要我看那个孩子。
小儿子呢？他与年长的那个相反。我没有取得好成绩。我读完职高就去流水线了。我很诚实，但我太诚实了。我当时二十八岁，连一个朋友都没谈过。小林拿着照片，请当事人介绍，都有回应，但是没有消息。
成家容易。一听就和寡母住在一起，风一吹就没声音了。
小林动了心思先“嫁”自己。这样，房子就可以原封不动地留给儿子。还是等着看他一辈子单身？大已经是人家的人了。
没费多大劲。徐天德的妻子走后，他自己做不了像样的饭，也不能一直在饭店吃饭。而是去了一家公益食堂吃了一天两顿饭。小林恰好在那里工作。
久而久之，徐天德变成了一张老面孔，和小林熟悉起来。如果你有心，那就好办了。这个年纪的人没那么多来往，也没那么害羞。他们仔细看着对方，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一拍即合。
我知道徐天德的妻子得了不治之症后跳楼自杀。但是没有这个，就轮不到她去占小林了——徐天德，还没到六十，工资也不少。
那次徐天德的儿子回来了。
小林一见人，心里就冒出四个字:好看。没有，西装很合身，鞋子锃亮，话总是假的，不缺礼貌，距离也拉的很稳，楚江，汉朝。
小林对此深信不疑。不像他的木儿子，完全不知道他妈的心思，借了个三轮车，蹬了半个城，送了自己的东西——包括那台旧缝纫机——认了门，看了一眼他妈要找的人，就走了。
难怪没有女朋友。小林想。
徐天德的儿子回来除了看人，还有“建议”。我暂时不领结婚证，为了詹阿姨，为了我爸，也为了我们。我妈才走了两年，我现在就想让我爸领证，所以不敢说话。在我看来，最好等到一切都稳定下来。这需要五六年的时间...
小林不傻。知道了是为了防着她，很好笑。她为什么想要那个证书？她和徐天德住在一起，但照片上只有他头上的半瓦。不是他想分一半财产，而是他有地方住。如果你真的领了证，你会发现你以后和它相处不下去，然后你就摆脱不了了。
谁知道，一天一天，我找到了自己的真情实感。这话不要对别人说，就连小林自己有时候也怀疑自己有没有想过。
徐天德一个月给她1500元买菜，另外给1500元。把它交给，而不是照看。“我不是年轻人，但也定期送礼物。跟着我，我心里明白，我什么也得不到，就一点钱，作为感谢的表示。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把你当保姆还不够。占便宜的还是我。”徐天德说。
小林觉得自己是对的。不挑线，就是男人的样子。
徐天德以前爱出去游山玩水。他妻子跳楼后，失去了理智，出不去了。外人总以为亲人不在了，就应该克制。再加上就是那样，让人觉得不放心踏出去。
所以徐天德有时候一想起老婆就有点怨恨。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她离开后他受到了多少怀疑？但一想到老婆被医院“劝”回家，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我觉得疼的时候就呻吟，我觉得她早点离开可能是一种解脱。
小林来了之后，生活焕然一新。一切都摆放整齐，窗户光洁，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来，家不再死气沉沉，徐天德又愿意出去走走了。
城外有许多山。听说开发了很多景点。天气预报说是个好日子的时候，徐天德就早早的查看公交路线。小林晚上煮茶叶蛋，腌两个牛筋，早上用塑料盒装好，洗两个苹果，出门。
余小林，这是一次全新的体验。虽然她也是土生土长的这个小城人，但丈夫走后，她全身心投入到赚钱和抚养儿子上。她过去从没想过去哪里玩，周围的山和小景观都是半个不熟悉。现在，在徐天德的身后，我已经走了个遍。
徐天德迈出一大步。有时候他回头看到小林还落在后面。他并不催促他停下来等待。看到卖披肩的小物件，也背着手站在一旁观看，帮忙挑选。
有时候，小林得了心悸，就会想起年轻时和老公一起度过的时光。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看似苦涩，但很快，他就被甜的东西覆盖了。苦尽甘来。
这种感觉很难说。不要以为自己是老怪物，不老实？但是小林真的体会到了“幸福”的含义。
徐天德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粗糙，外人都说他凶。我觉得是谣言，是鹦鹉学舌。徐天德不仅不凶，而且心地善良。看书，看报，陪小林逛农贸批发市场，甚至发脾气。
和他在一起五年多了，才见他发过两次脾气。
三
第一次，小林和徐天德三年前刚搬到一个地方。徐天德趁着儿子春节回来，说明年春天想换房。
儿子端起茶杯，碰了碰徐天德，喝了一口，摇了摇头。“爸爸，这里有一个想法。我妈的影子无处不在。”
徐天德道:“你把这里卖了换个地方，你妈不会放在心上？”
“爸爸，你为什么要改变？你习惯了，我也习惯了。”
“我在这里不习惯！”徐天德突然有了怒气。
媳妇问:“是詹大娘要换吗？五年还没到。”语气是“你急什么”，“詹”是故意大声喊的。
小林惊呆了，丢掉了筷子。儿子用胳膊推了媳妇一把。
那边徐天德的两根筷子掉在了一起——他是在拍桌子的时候被碰掉的。“我说过，我不习惯这里。什么想法？好好活着才是正经的思想。”
小林很尴尬。她也占了“活”的一半。不能交代清楚就不应该，好像抢了人家的地盘一样。
儿子媳妇七天假期只有一个晚上休息，第二天就要走，说有事。大家都知道自己不开心，主要是媳妇。儿子负责他的儿媳妇。他喝多少酒才算够，吃多少饭才算饱，说的是对是错，都是他媳妇说了算。
徐天德没有劝他留下，小林也劝不住。认定她是想挑拨换房，然后就去劝她。她不就是把自己说成婊子立牌坊吗？
是儿子，像往常一样临走前，礼貌地对小林说:“詹阿姨辛苦了。”说着递过来一个红包，“詹阿姨劝我爸。我们不会同意卖这个房子的。”
“不难。”小林回答了前半句，没有回答第二句。不要回答最后一段，也就是说，是为了她:我不同意。不要打歪主意。
儿子把红包插在她的围裙兜里，露出一半，像一面红旗。
换房真的是小林的意思。
她和徐天德的感情越来越好，但负担越来越重。就像有时候她看着窗外，无缘无故地触到地面，心就会跳。在蓝天上，什么也没有。我知道这是随机的，但这是必然的。后来，当我瞥一眼窗户时，我的眼睛会自动弹回。
另外，钢铁新村建于20世纪80年代。徐天德的套房面积虽然不小，但能陈年渗花的地方也不少。下雨天，放几个塑料盆迎接天水是很有必要的。最好换个新的。
小林知道这个老房子有“黑历史”，只能降价卖，但她愿意拿钱糊进去。这几年，徐天德每个月给它1500，她存了五六万。在另一个地方，人们可以生活得很舒适。
小林劝的徐天德，“孩子的话也对，是个念想。”
徐天德说:“这不是博物馆。一年回来一两次看‘思考’。”
“我儿子是妈妈。”小林安慰他。她真的认为那个儿子是个多愁善感的孩子。每次回来，我都要走进这个房间，环顾四周，最后久久地凝视袖手旁观的窗户。那是在想他妈妈。这不可能是假的。
也许我太匆忙了。
而且徐天德的儿子总是让小林想起他的大儿子。他是一个看老婆脸色，听老婆话的男人。他心里莫名的善良，更觉得心疼。
第二次，今天。
徐天德两周前回医院了。他患有冠心病，恶劣的天气使他患有哮喘。药水挂下来，人一点食欲都没有，什么都不香。出院后，他不得不遵医嘱忌口。没几天就“安排”好了他最爱吃的红烧糖蹄。
但徐天德心不在焉，不知道吃什么。小林问怎么回事，徐天德摇摇头说没事。“还是再去检查一下吧。”小林说。徐天德憋不住了。“身上的病，能发现，看得好。心里上的病能找哪个检讨？”
小林把心倒过来，半劝半笑。“还在乎他们不回来看你吗？远远的，我又陷入了疫情。你不是天天打电话吗？”
徐天德心想，天天都在玩，“注意身体”，这就像一句金玉良言。有什么用？考虑房子比考虑我的身体多得多。
闷了半晌，忽地张口骂，“我把他养大到二十二岁，大学毕业。他怎么样？节假日他回来吃了两顿饭。他曾经是他的母亲，后来他改变了你。他以好菜好菜招待客人。我不要求他任何回报，但他也想要...我媳妇早上打电话来，说要离婚，他们房子贷款还没还上……”
骂着，抓起手边的茶杯就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