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名记者|解放日报特聘首席高渊:培养爱、勤磨练、拜好师,世上没有不能超越的报道

核心提示为树立行业标杆,予以年轻记者参考,财联社|鲸平台发起了“对话名记者”专题。专题的第一位对话对象,为解放日报·上观新闻特聘首席记者、高级编辑——高渊。高渊目前是解放日报特聘首席记者,已经在人民日报、解放日报工作了近30年,他跑过文艺、科技、体

为了树立行业标杆,给年轻记者一个参考,采莲|鲸平台推出了“对话知名记者”的话题。话题的第一个对话对象是解放日报上官新闻特约首席记者、资深编辑高远。

高远现任《解放日报》特约首席记者。他在人民日报和解放日报工作了近30年。贯穿文艺、科技、体育、交通等各条线,采写新闻、时事通讯、评论、专题、采访等多种文体,做过记者、编辑、部门主任、“首席执行官”,参与创办新媒体“看新闻”,获中国新闻奖、上海新闻奖。

2015年,发起了一系列“高访”访谈,访谈对象包括许、、、、郑永年、等政界、商界、学界名人。这一系列采访被编辑成了一本书《中国的探路者》,里面详细描述了对中国当代发展做出贡献的重要人物。

鲸平台通过高远的采访历程和职业经历,了解改革探路者鲜为人知的故事和一个优秀记者的成长足迹。

“面试加班专家”

平台:高小姐,《高访》系列采访多位重量级官员学者。哪位面试者给你印象最深?为什么?

高远:有很多经历让我印象深刻。有一次,我采访了前国家副主席许院士。那天下午,我去中国工程院赴约。许的秘书告诉我,领导昨天刚出差回来,肚子有点不舒服。他今天早上还在外面开会。他希望我能在一小时内完成面试。我说先谈,再看领导的身体状态。那天,许和从三点一直聊到五点半。面试结束后,他还邀请我去他的办公室。秘书告诉我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领导一般只邀请老朋友进办公室。面试的时候,很多内容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比如许告诉我,他是在日军空的枪下出生的。从杭州到昆明的路上,父母给他取名为“抗敌徐”。后来,他在国立西南联合大学附属小学上学,他的老师把他的名字改为匡迪,意思是“支持帝姬的正义与和平”。

采访了许。

另一次采访是对前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陈锡文的,他从下午3点到晚上7点在他的办公室里谈话。陈锡文对20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农村的发展有着深入的了解。其中,他还谈到了转基因这个相对敏感的话题。他介绍了不同国家对转基因的态度。他认为有必要研究转基因,否则它将远远落后于整个国际发展进程。

高远采访了陈锡文。

原上海市政协副主席王新奎的眼睛里总是闪烁着独特的光芒。与以往的人生经历不同,采访王新奎时,我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假的——“你心目中的改革是什么?”这个问题触动了他。他想了一下说:“改革往往没有预设的抽象目标,也没有铺满鲜花的道路。改革都是现实逼出来的。”这个入口收到了很好的效果,打开了他的话匣子,接着是两次深度访谈,历时5个小时。

激发受访者分享的欲望。

鲸鱼:你是如何激励这些名人分享的?尤其是面对敏感尖锐的问题。

高远:首先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尽可能多的阅读资料,这样你才能对对方说的话做出回应,让对方觉得和你聊天不是浪费时间。

设计问题,像刚才对王新奎的采访,前几个问题非常重要。其实面试中途提问也很重要,因为这是面试的疲劳点。比如在采访许的时候,我就很好奇他跳出教育系统做上海市计委主任的经历。我对这段经历做过功课,果然,许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他说,他担任上海高教局局长时,曾跟随朱镕基市长到欧洲,来到巴黎证券交易所。他的随行翻译对证券交易并不熟悉。我在瑞典公司工作过,熟悉金融知识,所以辅助翻译。朱镕基问他,你从事教育工作,为什么对经济这么熟悉?许匡迪分享了他的经历。在回来的飞机上,说他已经向市里打了招呼,并请许回去做上海市计委主任。许说他最不喜欢计划经济。朱镕基笑着说:“我终于找到一个不喜欢计划经济的人,当上了上海市计委主任!”

我去新加坡旅游的时候,也采访过时任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所长的郑永年。许多人认为他是外国专家。那次采访,我问他,你是哪个民族的?他马上给我看了一张身份证,上面显示的是浙江余姚正阳村。郑永年告诉我,他刚把户口迁到老家。知道了这些,我开始说起他的家乡。他告诉我,他的村子很穷,他的父母不识字。从考上北大到出国留学,他的户口一直在中国,这几年用了很多中国护照。文章发表后被大量转载,文案转发配文为“郑永年:我刚把户口搬回余姚正阳村”。

高远采访了郑永年。

对方聊得好的时候我会问尖锐的问题。比如当时胡锡进是《环球时报》的总编辑,他的评论经常会带出一些没有公开报道的信息。那天我们聊得很好,我就问他,你写这种评论是不是有意透露一些信息?坦白说,他不能说是故意的,但这是客观事实。

“中国探路者”共享的辉煌

平台:《中国探路者》一书中的采访对象,都是对中国当代发展模式做出贡献的重要人物。他们有什么共同点?

高远:这些数字主要来自政界、商界和学术界。他们的共同点是,知名度高,社会形象积极,最重要的是,他们是踏实的人。

王新奎告诉我,2013年,自贸区建设迫在眉睫,国务院总理先后视察了江苏和上海。在总理主持的座谈会上,他用了10分钟介绍了自由贸易区。这10分钟对历史节点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但这些幕后故事很少为外人所知。

后来,我在书中加入了记者,他们也为整个国家的发展做出了贡献。被称为社会守望者的媒体人是最早发现社会危机的人。因此,我在书中加入了白、、等媒体人。

新书《中国探路者》发布会

采访生涯中的“三大遗憾”

鲸鱼:到目前为止,你有什么遗憾吗?

高远:前年,钟南山院士去上海参加一个论坛,我和论坛主办方敲定了一个采访。钟院士答应只接受我的专访。按照日程安排,主办方告诉我当天下午两点到,并告诉我不要早到。我不放心。我下午1点到达,正在停车。主办方电话告诉我,钟院士突然改变行程,去机场了。

当然,很可惜。后来才知道,那天中午我们报社的一个女记者闯进了钟院士的休息室,对方问她:“你是提前预约的解放日报记者吧?”她连连说好,然后就上了钟南山的车,一路跟着她到了机场,然后当场直接写了一份报告。让我觉得她有做记者的勇气和智慧,关键时刻敢说是。

还有一个对周其仁的采访,我觉得可以做得更好。面试是在上海新世界的一个咖啡馆,他接下来有个活动,聊了一点。稿件发表后,有读者留言,表示可以就一些新的经济现象提出更多的问题。我同意这个观点。去年,我又采访了周其仁,与他畅谈浦东开发开放30年和中国改革开放30年,算是对之前采访的一个“补偿”。

曾经想采访作曲家朱践耳,采访前做做功课,看看他的书《朱践耳创作回忆录》。不幸的是,大书还没写完,就传来了年过九旬的朱践耳先生去世的消息。

“平淡、深思、宁静”的写作魅力

鲸:外界对你采访风格的评价是:善于把握谈话节奏,控制力强,在权威面前保持平等的态度和独立的人格,有点像意大利著名记者法拉奇。但和她不同的是,你的面试风格比较柔和,温和,不张扬,不夸张。你同意这个评价吗?这种风格是怎么形成的?

高远:这个评价来自我以前在《人民日报》的同事李红兵写的前言。她总结的就是我所追求的风格。

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刻意使用写作技巧,也用的是全倒叙。现在,我认为要写好稿子,至少要做到三点。第一,严谨。这是基本的态度,也是写所有稿件的基础。第二,要生动。离文字不远,但生动不动人。我最喜欢的写作风格是平淡而不乏味。最好能悄悄打动读者。第三,思考,至少每篇稿子都要思考,写任何文章都要追求深度。

至于文风形成的过程,每个阶段我的状态都不一样。当一线记者,追求效率;评论那些年,讲究逻辑思维;在做调查记者和写特稿的四五年间,我注意挖掘独家故事。比如我写《异山九年粗梦》的故事,就以大阳山上一个旅店老板的经历为线索。这个老板看似与项目无关,但他的视角却贯穿了洋山深水港的整个建设。起初,他得知洋山要建深水港,于是在大洋山开了一家酒店。后来,这家酒店的生意某种程度上成了工程进度起伏的晴雨表。

未来计划

鲸:你下一步的工作和生活规划是什么?

高远:在工作方面,我希望继续做好《高访》系列。这个系列还有一个子系列,就是写已故大师,采访他们的弟子和家人,叫做《大师的背影》。目前,我已经采访了王元化和胡焕庸。

如果我有时间,我会继续写书。去年,我发表了我的第一部小说《生死守护》。这部小说中的人物原型都是中共历史上中央图书馆的守卫者。我在开始写作的时候,没有按照我采访研究党史的人的老办法,而是尝试了一种新的方式,即不做具体的采访,通过大量的资料,艺术地还原当年的人物故事和海派风格,秉承“大事为真,小事不拘”的理念。

我不反对做一些新的尝试。我是解放日报新媒体“上官新闻”的创始人之一。还开了微信官方账号,做了一篇百万阅读量的“爆款文章”。但我后来还是暂停了微信官方账号,因为做微信官方账号需要建立个人魅力,维持粉丝粘性,时不时的唤起粉丝情绪,这些都不一定适合我的性格。

生活中,我是一个体育迷。我喜欢看英超、欧冠、NBA等赛事的直播。我也喜欢交响乐和京剧。看到自己喜欢的演员和表演,恨不得买下每一张票。但是我不喜欢京剧配交响乐,也不知道为什么。

年轻记者如何采访名人?

鲸:有很多关于名人的采访,很多年轻记者都想做。你认为怎样做才能让他们与众不同?

高远:每个记者都应该有一种自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一部作品是完美的,除了《红楼梦》之外,没有一部作品是不可超越的。

要做出特色,最重要的还是要多读书,看看同行写的东西,看好哪里,也看看哪里写的不到位,然后把别人的笔墨变成自己的素材,自己提问。多读书,文笔不会同质化。不读书,就容易同质化。

时间也很重要。例如,前年我采访了张文泓博士。如果我现在去面试,谈话的重点就不一样了。

培养爱心,努力实践,崇拜良师——给青年记者的建议

鲸:你还有什么对年轻记者的建议?

高远:在这个世界上,有四种人写作。第一是喜欢就可以写,第二是喜欢就不能写,第三是不喜欢就不能写,第四是不喜欢就不能写。

我们应该努力成为第一类人。爱情可以培养,文笔需要磨练。找到一个好老师是非常重要的。

我在《人民日报》华东分社当记者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报了一个“上海工业三变”的主题给部门主任审阅,然后我从浦东分社坐车到我在浦西的家。车一过黄浦江,就接到了部门主任的电话。他问我在哪里,我回答说:“我下班了,在公交车上,已经过了黄浦江。”当时我心里想,“下班后,车上,过河”这三个要素我都表达过了,请不要叫我回去。电话那头的导演犹豫了。他说:“我明天要出差。我需要对手稿做一些调整。能回来吗?”听到这个,我马上坐返程的大巴,来到了他的办公室。他说,稿子可以发,但最好不要简单地把第一改、第二改、第三改作为小标题,而是要把材料打破,按照自己的逻辑理顺。

从办公室出来,心里有两大感触——一是领导水平高。如果没有他的指导,也许我会写第一、第二、第三遍就退休了;第二大感受是,这些话为什么不能在电话里说?

后来我发现,很多时候,几句话比一个长篇大论的指令更有价值。语言能量密度高的人眼光锐利,听不懂自己的话会不知所措的表达很多。更重要的是,如果你遇到一个比你高的领导,愿意指导你,帮助你把60分及格的稿子提高到80分,你不能强求,要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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