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文章《如何有效开展在线教育》中提到，在线教育可以包括直播课堂、录制课堂、在线自主学习等多种教学方式。但无论是哪种形式，视频教学都是我们绕不开的话题。视频课件可以吗？
之前培训班的时候，有老师说:光看视频，没有面对面的交流互动，真的没有效果吗？我回答，我知道效果可能有问题，但是你能告诉我你班有多少学生，他们花多少时间和你面对面交流和做活动，有多少学生花时间看你讲课，看你和别人互动吗？他不说话了。想一想:“对于一个病人来说，如果有条件，他想请中国乃至世界上最好的医生来看病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一个学习者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是否愿意跟着中国乃至世界最好的老师学习呢？“现在，视频课件“有条件”吗？
我之所以一直为视频课件发声，是因为我发自内心地认为:要想快速共享优质资源，促进教育均衡发展，最有可能的依靠就是视频课件。下面结合我的亲身经历和一些学术研究成果来谈谈视频课件的价值。
首先，屏幕的力量:个人经验
2018年底，“成都七中的屏幕”真的被刷屏了。教育部部长陈宝生在2019年两会期间回答记者提问时说:“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其实我对成都七中的视频直播教学比较熟悉。2007年，我和导师李教授参加了博士和博士发起的“海峡两岸教育技术学博士西进行”。我被分配到西南组，跟随我们教育技术领域的前辈，西北师范大学杨改学教授等人，到云南考察教育技术。在某地级市第一中学看到两个班，每天打开大电视，说当时校长说:学生心理发展和社会发展不太清楚，但是两个班和其他班在成绩上没有区别。我当时有点迷茫。后来才知道，从2002年开始，成都七中就和企业合作，通过卫星传输技术向其他学校直播成都七中的全日制课程。
但是，当时我对直播课程的价值认识还不够深刻，认为它会像一些教育技术创新一样，过几年就不了了之。没想到，他们一直坚持到现在，而且越做越大，辐射了四川、云南、贵州、甘肃、陕西、江西、青海等省的200多所高中。每天有7000多名教师和7万名学生与成都七中一起异地上课。自从2018年底这个事件被刷屏后，网上就出现了各种声音，很多当年参与学习的同学也在发表自己的看法。有人认为屏幕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有人认为对自己有负面影响。但总体来说，大家都认为确实有助于促进优质教育资源的共享。
2010年，中央电化教育研究所组织了现代农村远程教育项目评估。郭老师和当时的硕士生姜瑜老师，与中央电化教育研究所所长桂、宣兴平等人赴新疆考察教育信息化发展情况。在一所农村小学，我们看到孩子们跟着东部地区老师的课堂视频看电视，上音乐课。孩子们似乎很喜欢他们的学习。但是，当时我还是心存疑虑。这对课堂真的有好处吗？但是随行的校长说:不要说这种课效果不好。如果不用这种课，我们学校就不能或者不能开设音乐和英语课程。当时我马上意识到，信息技术推动教育变革，“好”和“坏”是一回事，“有”和“没有”是另一回事。这种视频课程似乎至少解决了“有”的问题。
至于“有没有”这个问题，我是在后来做游戏化教学法MOOC的时候有了更多的体会，因为从2004年开始，我就一直在跟香港中文大学的李、李浩文、教授研究教育游戏和游戏化学习，是这方面较早的研究者之一。
感谢大家的厚爱，经常有地区和学校想邀请我做讲座，但是我自己的教研服务工作压力很大，很难满足所有地区和学校的要求。大约在2015年，在我系王琼教授和高等教育学会高玉山的支持下，我在中国高校的MOOC上搭建了游戏化教学法MOOC。2016年至今已完成7轮，约有66568人参加。还被评为首届国家级优秀网络开放课程。在开设这门课程的过程中，我进一步体会到了视频课程的力量。虽然最后只有几个学生拿到了证书，但是什么样的课能让几万人快速了解游戏化学习呢？如果要我一个学校一个学校的讲，那我要讲哪一年呢？
此外，我还根据背景资料与上海戏剧学院的朱筠老师、浙江广播电视大学的曲倩梅老师等人进行了研究。我们可以看到，MOOC确实可以为真正想学习的人提供很好的机会。
也是在2015年，我应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教育司官员李涛女士和中央电教中心主任郑大为的邀请，参加了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微笑项目，负责游戏化学习部分。有一次，我们在四川某地举办了两次小学数学教师游戏式教学培训，每次为期两天。
在这两天的培训中，其中一个环节就是听课。以前一般是请一个老师来上示范课，参与的老师在现场看课。但是在这次培训中，因为示范课的老师赵有事不能全程参加，所以我们只能在第一阶段现场参加示范课，观看第一阶段录制的视频课件。说实话，我当时很不安，很担心视频观看的效果。但是，事实证明效果出奇的好。当老师们聚精会神的看视频时，大家会发现甚至比现场看课还要精彩，因为没有机器故障，没有口误，老师和学生的操作细节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而且大家看的时候，当时是研究生的肖海明带领大家看，适当穿插讲解。这一次，我渐渐觉得视频课程不仅能解决“有没有”的问题，似乎还能解决“好不好”的问题。
大约从2013年开始，我参加了北京大学张海霞教授的“创新工程实践”课程。张老师是一位优秀的教授。她在自己的微纳研究方面做得非常出色，同时也非常鼓励学生创新，而且她从来不怕困难，敢于尝试。于是，2016年，在张老师的带领下，我们在智慧树平台勇敢的推出了创新工程实践MOOC。为什么说“勇敢”？因为这门课每周三晚上同一时间，全国高校同步上课3个小时。第一期推出时，有来自172所高校的4万多名学生参加。2019年春季学期，219所高校近6万名学生参加。当我上第一堂直播课的时候，虽然我是教育技术系的老师，尽管有之前项目的铺垫，我还是有点忐忑不安。这门课真的有效吗？但是当屏幕传来其他大学课堂图片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交互的感觉比传统的线下课程要好。后来的课程分析效果也不错，一直坚持到现在，每期有近200所高校，数万学生参与。所以，我再一次觉得，视频课程也可以解决“好不好”的问题。
大概从2017年开始，我给女儿报了VIPKID在线英语课程，从那以后我更加关注这类在线课程的发展。其实在世纪佳缘创始人龚海燕创办91外教网的时候，我就亲身经历过，觉得这种课程一定有前途。但当时91外教主要用于成人学习，信息条件不太好，不太吃香。后来VIPKID等线上课程让我有了更深的感受，因为不止一个家长告诉我，每次上课前，孩子们都早早搬着凳子坐在电脑前，叫家长等着上课，这是孩子们上其他传统培训班很少发生的事情。
如果能把孩子的学习动力保持到大学，“好”还是个问题吗？而且，更让我惊讶的是，当我回到家乡县城的时候，我发现县城的一些孩子也在用网络课程跟外教学英语。我们每天都在谈论促进教育的均衡发展，但现实中这很难。你看看发达地区和欠发达地区招的老师水平就知道难度了。有什么方法可以快速让偏远地区的孩子和大城市的孩子拥有尽可能一样的学习环境？这种当然不是一种可能吗？
2017年和我们学院举办第一届北大基础教育论坛的时候，我当时想做一个小实验，就和几个校长商量，让他们组织老师坐在报告厅看高清直播。我的高中母校袁校长精心组织了一批老师在会议室集体观看。事后校长们反映效果不错。另一个学校的校长告诉我，甚至有些老师看了之后都不知道是直播，因为他们也是在学校报告厅的大屏幕上直播的，从后面看就像真的一样。
其实除了以上案例，我这几年了解到了“双师课堂”、“信使课堂”、“同步课堂”等各种形式的视频课程，也确实感受到了视频课件的力量。
但可能还是有老师会说:“尚老师，不能光凭亲身经历，还得有严谨的学术佐证。事实上，近年来许多各个领域的学者都做了大量的研究。让我们继续看:
二，屏幕的价值:研究证据
就视频课程而言，很多学者从慕课、微课、翻转课堂、混合式学习等方面做了研究。例如，在姜和威廉姆斯2014年发表的研究中，他们对准备进入加州大学尔湾分校的学生进行了研究。他们开发了一个介绍性的生物MOOC，以帮助那些被UCI大学录取但准备不足的学生获得技能和知识，从而增加他们在大一主要生物课程中的成功机会。结果表明，MOOC可以帮助学生在进入大学之前学习相关知识，为大学学习做准备。
当然，MOOCs确实存在一些问题，比如辍学率高，完成率低。Joseph在2015年发表了一篇文章，也回顾了近年来在传统课堂中整合MOOCs有效性的实验研究。结果显示，将MOOCs融入传统课堂教学对学习效果的积极影响很小或很小。然而，没有研究证据表明MOOC对学生的学习有明显的负面影响。我们的老师贾积有等人分析了北京大学6门MOOC课程82352名注册学生的学习行为数据。结果显示，取得最终成绩的学生的学习成绩与在线时间、观看视频的次数、观看网页的次数、浏览和下载讲义的次数、平时考试成绩之和、参与论坛的程度呈正相关。
关于翻转课堂，克林顿戴尔高中在2010年对140名学生进行了翻转课堂教学改革实验。经过一个学期的学习，学生的学习成绩有了很大的提高，各门课程的不及格率降低到英语语言艺术33%，数学31%，科学22%，社会科学19%。两年后，校长格雷格·格林在全校推广翻转教学模式。在国内，也有翻转课堂做得比较好的学校，比如山东昌乐一中。因为这个学校在翻转教室方面做的很好，据说实际上带动了这个县的宾馆饭店的发展，因为来的游客特别多。或许这可以算是证据。
Ghadiri等人在2013年发表了一篇文献报告。他们曾经结合麻省理工学院的circuit MOOC课程，在大学开展翻转课堂教学。研究结果表明，优质MOOC内容与适当课堂教学方法的混合使用能够显著提高学习效果。2012年秋季，混合课程学生的通过率跃升至91%，而2011年传统面授的通过率为59%。
兰大教师刘等人于2019年采用元分析的方法，对2007年1月至2018年7月ERIC、教师参考中心、教育研究全集、科学之网、中国知网、维普、万方等大型数据库，以及Cochrane协作图书馆、、、欧洲灰色文献信息系统等在线研究平台对翻转课堂与传统课堂教学的比较进行定量研究。
结果显示，SPOC翻转课堂的考试成绩、知识理解能力、知识应用能力、自学能力、自我管理能力和学习动机均高于传统课堂。SPOC翻转课堂与传统课堂在通过率、优秀率、合作能力上无显著差异；学生对SPOC翻转课的兴趣、认真程度、参与度和满意度都很高。
著名教授乔治·西蒙斯(George Simmons)教授曾联合7位来自世界各地的著名学者开展“MOOC研究计划”，并于2015年发表了题为《迎接数字大学:论距离、混合和在线学习》的研究报告。在报告中，研究者在系统文献综述的基础上，对在线教育研究和实践的现状进行了梳理和分析。西蒙斯在报告中指出，大多数研究证明，在线学习至少与面对面学习一样有效。
好了，我就不继续列举了。有人会说，尚老师，你们教育技术领域的人都是这么干的吗？有没有什么不利的证据证明你没有上市？说实话，教育信息化的发展还在路上，还有很多困难需要克服。目前对视频课件的研究还不够，研究证据还不够有力。还是要靠专家老师进行更广泛更严谨的研究。
三、如何提高视频课件的质量
至此，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视频课件确实有无限的发展潜力，但仍需不断研究提高其质量？那么，如何提高视频课件的质量呢？我认为不外乎以下几点:
增加投资
想想看，人其实是喜欢看视频的。人们每天看的电影电视剧不都是视频吗？人们不能连续看几个小时吗？只是大家不喜欢看录的不好的视频。其实很容易理解为什么过去的一些视频课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在吴京拍一部2小时的电影花了多少钱，我们拍一个2小时的视频课件花了多少钱？导演和演员花了多少精力想办法吸引观众，老师又花了多少精力想办法吸引学生？对于电影效果基本是以帧和秒来考虑的，那么视频是以什么时间为单位来考虑的呢？视频课件没有花费足够的人力物力财力。怎么能指望它像电影大片一样吸引人呢？
其实就我自己的看法，三屏的课件不一定是最好的，课堂直播不一定是最好的，有声音的PPT也不一定是最好的。最好的视频课件，真的应该像电影一样。学生可以看到他们想要的。老师要当老师，PPT要当PPT，要有细节。总之，把课件做得像一鸣惊人。当然大家会说，课件怎么能像电影一样投入呢？是的，它是。但在互联网时代，几百万、几千万甚至上亿人可以观看同一个视频课件，从而可以投入巨资拍摄出高质量的精品课件。能达到一鸣惊人的效果吗？这样一来，人们有条件也愿意向世界上最好的“老师”学习吗？至少在某些课程的某些部分有可能吗？
几年前，我在讲课的时候，半开玩笑地说，如果请最好的老师，最好的摄制组，把中小学知识比较扎实的内容精心拍出来，每门课每学期1000万，然后作为“国家基础资源”，任何人都可以无条件、无门槛地使用。估计要花20-30亿把我中小学的主要课程都拍下来。如果当年的笑话成真，在今天的疫情期，在线教育还是个问题吗？
采用新技术
随着视频技术的进一步发展，虚拟、仿真、游戏、测试等。，需要学生动手操作的，也可以集成到视频课件中，学生上课的时候也可以动手操作，马上完成作业。比如一个老师讲一个知识点，开一个小游戏，让学生在线体验一会儿，然后接着讲。另外还可以辅以人工智能技术、大数据技术等。，并且后面的讲课内容和作业可以根据学生的反馈及时调整。这是实现个性化学习的更好方式吗？比真正的老师讲课好吗？
当然，如果VR/AR技术再发展，学生戴上眼镜就能像真的站在老师面前一样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创新应用
这主要是指应用的方式，比如把视频分成段，一段10分钟以上。或者结合翻转课堂教学模式，让学生提前在家或宿舍观看，老师可以在课堂上与同学讨论、做作业。
其实中小学翻转课堂很容易，因为经常考试吗？他们可以用考试来衡量自己有没有看过吗？研究生呢？上学期我和苗蓉老师分享的学科学的课程，也是用翻转课堂让大家回去看视频。当我来到教室的时候，我给了他们一个10个问题的简单测试。这10道题并不是很难，主要是测试同学们看的是否认真。我认为这很重要。学习多多少少需要一些压力。
加强研究
研究真的很重要。华为现在发展的如火如荼，但是你可以看看华为每年的研发投入是多少。对于在线教育也是如此，需要更多领域的专家学者从技术、应用、评估、政策等角度对在线教育进行更严谨的研究。
近年来，我对网络教育课件的设计和心理机制的研究也很感兴趣。PPT设计更吸引人吗？经常有人说，看视频真的不如听真人。电话交谈不同于面对面交谈，这一点我也承认。那么能不能用脑科学等方法做一系列基础研究，告诉我们为什么，有没有办法弥补？在这方面，华中师范大学杨久民教授团队近年来基于眼动技术做了大量的基础研究，非常有意义。
除了以上几点，要提高视频课件的质量，还要注意教师的演示、网上活动、情感互动等。这几天全国各地的教育技术等领域的专家都发表了很多好文章。比如华南师范大学胡小勇教授在“信息化教学创新”微信官方账号发表的一系列文章就很不错。你可以自己参考一下。
最后，祝疫情早日结束！
附言
写了两篇文章，真的感觉压力很大，但是杂志主编告诉我:尚老师，你在学术期刊上发表文章很有意义，但是在微信上发表这样的文章，促进教育教学实践，也很有意义。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在中国的土地上写你的论文”。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就下定决心多写几篇。
作者:尚，北京大学教育学院学习科学实验室执行主任，基础教育研究中心副主任。
本文转载自微信微信官方账号“接君在线”作者尚接君。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胡茬立场。转载请联系原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