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本报记者北京报道。
暑期，盗版网课市场也“火热”。
在线教育行业发展迅速，很多家长愿意把孩子的暑假“托付”给在线课程平台，一来避免来回奔波的劳累，高温下的烦躁，二来可以在家接受细心的辅导。家长们松了口气，但是提供线上课程的平台却放不下:
在电商和二手交易平台、QQ微信群等渠道，盗版在线课程交易火爆，原价几十万元的在线课程以5元、10元的“跳楼”价出售。私人卖家甚至宣称全网所有平台和课程应有尽有，原创品质任你挑选，选课就像“皇帝选老婆”。抓轨软件还推出了“盗笔记”，只需3步即可完成。
根据法律规定，复制销售盗版网络课程的行为侵犯了教育平台的信息复制传播权，长远来看会对行业健康发展造成不利影响；在教育平台看来，盗版在线课程损害了平台的商业利益，也损害了教育质量。
监管存在漏洞，违法成本低，权益难以维护，盗版猖獗成为在线教育行业的顽疾。同时，如何打破价格壁垒，获得高质量的教育服务，也是教育行业和用户面临的问题。
私售+公然叫卖，盗版网课横行。
在线教育的网络越来越大。
中国互联网信息中心发布的《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18年12月，我国在线教育用户规模约为2.01亿，网民使用率为24.3%，年增长率为29.7%。移动在线教育课程用户规模达到1.94亿，年增长率为63.3%。艾媒咨询预测，到2020年，中国在线教育市场规模将达到4330亿元。
家长也倾向于信任在线教育。中科院大数据挖掘与知识管理重点实验室发布的报告显示，一至四线城市1230名孩子的家长中，有76.7%的家长愿意选择在线教育。
科技改变了教育的形式，科技也在“帮助”灰色的“偷课”市场。盗版在线课已经成为在线教育行业发展的一个裂缝。
近日，有记者加入某教育平台组织的微信群后，有网友主动加记者为好友，声称全网所有课程都有卖:“全网只有图书馆、正当途径、各科你跟谁学，随便挑。几百块钱就能买到原价三千多的。”
卖家还说只要报课程和讲师的名字就可以先找到并发送样品，而且画质和原版一模一样。“就像皇帝选老婆一样，你想怎么选就怎么选。如果你决定了，我就送给你。”
随后，记者选择了一个价值2880元，共92节课的平台，进行零基础初级会计职称取证全程。卖家表示，他目前有其他平台的会计职称考试讲师21天突击课程，共25节课，“良心价”299元，可以分期交付，也可以一次性付清。之后卖家通过网盘链接发来了两个档次的样品。
样本中，讲师的PPT课件，板书，声音等。都有，但是可以明显看出画质略显朦胧，没有卖家所说的“原画质”。
盗版卖家发课程样本。
当记者询问网上上课视频的来源时，卖家透露，这些视频是自己卖完课程后录制的，随时更新。没有展示和交易的网站，也不会提供票据。他们只通过微信等方式转账交易，通过网盘链接“出货”。
以现有的技术和产品，完成课程录制并不困难。某第三方软件平台显示，类似的录屏软件有20多种，有些软件的首要宣传点就是课程的录制。充值会员还可以同步录制和屏幕录制，甚至推出录制教程，录制分3步完成。即使有些教育平台限制录制画面，网上还是有破解禁止录制的教程。
记者表示担心这种视频侵犯了教育平台的版权，是否会被网盘软件屏蔽删除。卖家说这种视频不算色情，不会被屏蔽，还说“你放心，只要不删就没事”。
像散兵游勇一样的私人卖家出没于各种学习群，兜售盗版在线课程，在线平台交易。这种“偷班”的商家也很“有活力”，即使价格更低。
在二手交易平台上，搜索关键词和相关词，就能跳出很多在线教育平台推出的在线课产品，但价格远低于平台官网，大多只有几块钱，而且是通过网盘链接“发货”。在电商平台上，尽管受到打击，但这类盗版在线课程仍隐藏在大量商品中。从公务员到基础教育在线课程，有很多几百成交的商品，价格只有几十元。
在线教育企业“跟谁学”相关负责人也告诉记者，其双师大学在线直播课堂模式的核心在于拥有最好的老师，但困扰这些优秀老师的是盗版。电商平台、哔哩哔哩、贴吧、微信群、QQ群都以超低价格出售盗版，“有的甚至在班级群里公然叫卖”。
还有商家的“贴心”提示。网络课程资料仅供交流学习，不得用于商业用途，甚至还贴有“免责声明”:“本店资源均通过互联网等公开合法渠道获取。本资料仅用于阅读和交流，无商业用途。其版权归作者或出版社所有，所涉及的版权问题，我店不承担法律责任。”
“免责”不免责，维权方式维权困难。
“‘免责声明’对侵权判定没有影响。”
在中国政法大学知识产权研究中心研究员、北京明泰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许律师看来，销售盗版网络课程的商家所做的“免责声明”并不能掩盖其侵权的事实。
“网络课程包括讲师的口头授课和书面课件。这两个内容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口头作品和书面作品，都受著作权法保护。未经许可复制网络课程侵犯了著作权人的复制权，出售网络视频的行为侵犯了著作权人的网络信息传播权。”
许辛鸣解释说，判断倒卖商家是否侵权，要看其行为是否违法，商家的“免责声明”也与事实不符:“如果是通过合法途径获得的，实际上是没有授权的；再比如‘无商业目的’，但实际上是非法销售。”
对于提供盗版技术，如果技术提供者不知道技术使用者在从事侵权行为，也没有侵权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侵权，不承担法律责任。但如果技术提供者明知技术使用者从事侵权行为，仍提供技术支持，则构成共同侵权，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许介绍，目前版权人一旦发现抄袭、出售课程的情况，可以通过自救、司法救济等方式维护自己的权益。自我救济的方式，即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可以将相关侵权事实告知平台方，要求其删除、屏蔽或者断开侵权商品信息的链接，同时向转售者发出侵权警告，要求其停止侵权行为”。
“平台方收到权利人通知后仍未及时断开侵权链接，或者平台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链接内容构成侵权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司法救济的方式是:“根据侵权事实，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侵权人停止侵权行为，赔偿损失。”
不过，许坦言，对于权利人来说，这两种维权方式的实际效果可能并不理想。
通知平台删除，“可能存在沟通不畅等困难，侵权人无视侵权警告。”北京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赵占领也表示，网络交易平台大多遵循“通知删除规则”，“被动应对网络盗版，主动打击的措施有限”。
如果著作权人对盗版侵权人提起民事诉讼，将面临“维权成本高、侵权成本低”这一长期以来普遍存在的现实问题。许说:“很难得到预期的补偿。难点在于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数额。”
据一些律师介绍，由于处理盗版侵权案件“太琐碎、太麻烦”，一些以知识产权为主的律师不愿意具体代理此类案件，“通常会给出一些意见或建议”。此外，许表示，由于我国知识产权法不追究纯粹的消费者法律责任，如果消费者购买盗版网络课程只是为了自己学习使用，没有进行传播，则不构成侵权，不承担法律责任。
学校负责人也告诉记者，目前企业正在通过多种路径维权，比如发律师函，但也期待更有效的方法打击盗版。
从监管的角度，许认为，版权监管部门这些年的“剑网行动”起到了净化网络环境的作用，对打击侵权犯罪有积极作用。但是，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著作权毕竟是一种“私权”。盗版网络课程通常属于民事侵权案件范畴，“政府部门不能把手伸得太长”，不能直接介入。只有当盗版内容损害公共利益时，他们才能直接。
在许看来，要想从根本上减少和有效制止网络课程的侵权行为，净化网络，“恐怕最重要的是增加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即如果被侵权，可能会付出沉重的代价，甚至会破产、倾家荡产、负债累累等等”。
“只有上升到这个力度，才能有效威慑和制止潜在侵权。”许还表示，目前正在修改著作权法，将引入惩罚性赔偿原则，“这将大大增强侵权人的责任。”引入惩罚性赔偿原则后，有效减少侵权行为指日可待。
买盗版是不是太贵了？网络教育的“义利之争”
当在线教育平台和老师对盗版在线课程深恶痛绝的时候，也有网友坚定地站在侵权人一边为盗版辩护。
“199688元，动不动就不知道有什么著名的网络课程！昂贵的网络课自然催生了猖獗的侵权行为！虽然我不赞成吃白菜，但我也不想要奢侈品！”
“有钱人家的孩子看得起，穷人家的孩子却等不及要看。一个视频要几千到几万美元。谁有钱就喜欢用盗版视频？”
在一些网民看来，数百甚至数千的网络课程收费过高，助长了盗版网络课程的泛滥，定价过高不利于教育公平。
然而，陈文，一位带着小学二年级学生的80后母亲，并不赞同盗版网络课程的“辩护”:“让我们尊重知识产权。人民发展了这个阶级，我们就应该尊重它。反正我是不会买盗版的。”
陈文曾多次购买教育机构为儿童推出的正版在线课程。单门课程的价格通常是15节课1500元左右。有两位导师，讲师现场授课。辅导老师充当“班主任”，提供作业辅导、监督等服务。学生可以在课后向“班主任”询问自己的学习问题，得到相对较快的回答。
陈文介绍，直播课前半小时，“班主任”会带领学生在网上复习上一节课的内容，做一些互动游戏，激发孩子们的学习兴趣。课后会在网上公布课程大纲和作业答案。在陈文看来，她买的不仅是在线课程的内容，还有教育服务。100元左右的单门课程和辅导，远比线下辅导班实惠，同时也省去了接送孩子的奔波。
这也是陈文对盗版在线课程持怀疑态度的主要原因:“不知道质量有没有保证，个人觉得太麻烦了。”此外，考虑到课程体验，陈文认为正版网络课程带来的师生互动非常好，而盗版网络课程缺乏互动的过程。“是因为八九岁的孩子，有时候注意力不集中。我认为互动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方式，可以增加课堂的兴趣，提高孩子的注意力。”
学校相关负责人也告诉记者，盗版网络课程不仅导致公司的损失，更重要的是盗版的质量和效果都不好。据该负责人介绍，公司采用的“直播+辅导”线上双师模式，将线下老师的角色分为主课老师和导师。分工之后，他们更加专注，专注于提质增效。
“教育的本质是爱、温暖、互动和信任，这体现在相互参与上。线上直播让人与人之间的互动和信任成为可能。盗版质量差，没有服务，对消费者是一种伤害。”该负责人表示。
在许看来，网络课程抄袭等盗版侵权行为，如果得不到有效遏制，将严重侵害权利人即教师和在线教育平台的权利，极大挫伤其积极性，也不利于相关行业的良性发展。
简单来说，优质课程被盗，消费者几块钱就能买到，自然不会买高价的优质课程。课程开发者利益受损，及时停止开发精品课程，对行业和消费者都不是好事。
许呼吁，维护产业市场秩序，鼓励创作和传播更多更好的文化艺术作品，这需要社会各界的共识和合作。“就消费者而言，需要进一步树立版权意识，尊重权利人的版权。”
中国人民大学教育学院教授程在接受《法制日报》采访时指出，在线教育突破了时间和空的限制，满足了移动互联网时代用户学习时间碎片化的需求，提高了学习效率，可以克服地域等方面造成的教育资源分配不均，共享教育资源，降低学习门槛。
据了解，目前一些在线教育平台针对低线城市家庭和公立学校推出了普惠性、价格差异化的在线课程，试图解决在线教育中的“义利”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