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简单的信息披露制度只是降低金融危机发生的概率,保证金融市场稳定的充要条件。即使信息披露制度再完善,许多其他因素也容易造成金融市场信息处理的失真。

大多数市场参与者出于贪婪、无知或自负而不了解风险或故意忽视风险,这也会使充分的信息披露成为市场稳定和确定性的必要但非充分条件。“金融监管沙盒系统提供了实现透明的有效途径。一方面,沙盒测试过程中的信的公开使所有参与者能够获得被测主体和被测产品或服务的准确信息;另一方面,在整个监管沙盒中,参与者之间的信息交流可以促进对金融创新产品和服务、相关监管规则和保障措施的准确和完整了解。但具体来说,还是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金融沙盒制度作为后危机时代的一种新型监管工具,具有其固有的审判性、特定性、参与性和平衡性等特征,从某种角度来看,有助于金融市场透明度的实现。然而,在具体的内部规则和运作中,信息不对称总是无处不在。在金融科技是金融创新主流的后危机时代,设置了金融监管沙盒制度的国家都把监管沙盒作为在控制风险的前提下推动金融科技发展的重要手段。金融科技产品或服务已经成为监管沙盒的主流测试对象,甚至是入场的重要指标。
金融科技作为金融与科技深度融合的产物,不仅没有改变原有的信用风险、流动性风险、市场风险、操作风险、法律合规风险和声誉风险,反而增加了上述风险的不确定性。同时促成了新的风险属性,包括更具隐蔽性、传染性和系统性的风险,更具破坏性的平台技术安全风险,交织的数据风险和信息安全风险,影响行业长期发展的金融科技企业估值,监管套利和法律风险。

这无疑进一步增加了金融监管沙盒系统内部信息不对称的可能性。毕竟,金融行业本身的专业性已经让普通消费者无法深窥,而金融科技所依赖的主要底层技术对沙盒权威和消费者提出了更高的专业知识要求。根据信息经济学的分类,信息优势方在签约前的信息隐藏行为会产生“逆向选择”的后果,而信息优势方在签约后的信息隐藏行为会引发“道德风险”的状态。这两种情况无疑都会出现在不对称信息下的金融监管沙盒系统中。
阿克洛夫在1970年发表的《柠檬市场:质量不确定性与市场机制》一文中,通过对美国二手车市场的分析,得出了“柠檬市场”原理,并由此开创了逆向选择理论。阿克洛夫在论文中指出,卖家对二手车真实质量的熟悉程度的信息优势造成了买卖双方的信息不对等。这个时候,对某个特定二手车质量一无所知的买家,只会愿意按照平均价来支付价格。
这会造成最差的缺陷车的卖家总是愿意以低于这个的价格出售自己的车,而旧车质量高于平均水平的卖家就会被忽视,最终会使他们退出市场,只有低质量的缺陷车会不断涌入,逐渐占领市场。一段时间后,市场上的二手车平均价格会逐渐降低,那些优质的二手车卖家会选择不进入市场,继续将二手车自用。这样就会造成旧车市场上只有低质量的旧车在卖,而没有高质量的旧车在交易,留在市场上的旧车质量会进一步降低,也就是低质量的I日车会排挤市场上的高质量旧车。
于是,阿克洛夫解释了为什么即使是只用过一次的“新”车,在柠檬市场也很难卖个好价钱——这是“逆向选择”的必然结果。也就是说,消费者由于处于信息劣势而被迫做出逆向选择。

简单来说,逆向选择是指这样一种情况:在信息不对称的市场中,信息占优的一方为了促成合同的签订,隐藏有害信息或编造虚假信息,使信息占劣的一方遭受信息不完全的痛苦。这表现在金融监管沙盒系统中:关于金融创新产品或服务的信息,只有创新主体才最了解。创新主体因进入监管沙盒测试其创新产品或服务,或规避现有监管规则,隐瞒创新产品的不利信息或捏造其创新特征,使沙盒主管部门基于信息缺陷作出允许其进入沙盒的决定。
这种状态显然会对监督沙盒系统的实际效果产生影响,扭曲其设计目的。但是,在本文第二章所述的通过事前信息披露和反馈程序保障消费者选择金融创新产品或服务权利的方式中,也可能存在这种情况。毕竟消费者对创新主体及其创新产品或服务信息的掌握程度远不如沙盒权威。
所谓道德风险,是指市场中的信息优势主体和信息劣势主体签订合同后,信息劣势方无法观察执行过程,只能得到执行结果。具有信息优势的一方不按照合同约定实施行为,或者按照合同约定实施行为后隐瞒或者捏造相关信息,对信息劣势方造成损害。
这体现在金融监管沙盒系统中:进入沙盒后,为了使创新产品或服务更顺利地通过测试并进入市场,创新者选择不遵循与沙盒主管部门协商的测试方案,或者隐瞒测试过程中的不利信息。在这个过程中,沙盒主管部门无法全程监督测试的全过程,得到的关于沙盒测试的报告较多,大大降低了监督沙盒实施的准确性。
毫无疑问,信息不对称导致的道德风险和逆向选择会对金融监管沙盒系统的透明度产生影响。事实上,这个问题对监管沙盒提出了要求,以促进沙盒相关信息的公开性、准确性、可用性和易理解性。但本文选取的样本国家在这两方面还是有很大的提升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