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来源:生态环境部、中国证监会
9点半正式开市，10分钟后，累计成交额超过2000万元。全天4小时交易，成交410万吨，收盘价单日上涨6.7%。这是7月16日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启动后火爆的交易场景。
建设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是运用市场机制控制和减少温室气体排放、促进绿色低碳发展的重要制度创新，也是实现二氧化碳排放峰值和碳中和的重要政策工具。从启动地方试点到启动全国市场，10年来，经验不断积累，制度逐步完善。碳市场是如何运作的？碳的价格是如何形成的？金融业将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记者采访了相关企业、交易所和专家。
“看不见的手”有助于减排
市场可以用最低的成本、最高的效率实现碳减排，充分发挥价格发现的作用。
在全国碳市场启动之前，地方碳市场试点工作已经进行了10年，推动了很多企业的绿色转型。
“当时公司以每吨60元的价格购买了25万吨左右的碳配额。”广州恒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周水良对2014年的第一次碳交易记忆犹新。广东是首批开展碳排放权交易试点的省份之一。作为重点电力生产企业，广州恒运于2014年被纳入碳排放管理。当时由于碳配额不足，企业购买了约1500万元的碳配额用于履约。
随着试点交易的深入，广州恒运逐渐意识到减排不仅仅是压力，碳资产管理和减碳技术的应用也能带来经济效益。为此，公司成立了节能降碳专班，对发电机组进行升级改造，大力发展天然气发电等低碳清洁能源项目...一系列升级让广州恒运实现了从花钱买碳配额到出售碳资产获利的转变。2020年，企业通过出售碳资产获利3000多万元。
和广州恒运一样，很多排放控制企业尝到了碳市场带来的甜头。“越来越多的企业意识到，只有主动减排，才能在绿色低碳转型的大潮中顺势而为。”广州碳排放权交易所总经理孟梦介绍，广东碳市场在试点过程中表现活跃。截至今年6月，碳排放累计交易金额超过40亿元，居全国首位。
“更重要的是，碳市场有效促进了良好的减排效果。通过碳排放总量控制、指标分配和履约机制，广东碳市场整体实现了绝对减排。2019年减排4374万吨，减排率11.4%。”孟梦认为，无论是国外的实践还是国内的试点都表明，碳市场是一种能够以最低的成本和最高的效率实现减排的政策工具。
这个市场是如何运作的？孟梦以广东碳市场为例介绍了碳市场建设的框架:首先设定了碳市场的覆盖范围，广东确定覆盖的行业为电力、水泥、钢铁、石化、造纸、民航六大行业排放二氧化碳2万吨及以上的企业；然后设定总配额，也就是碳减排的目标任务；然后制定配额分配方案，采用基准线法对同行业企业进行横向比较，奖先进罚落后。同时明确了碳配额分配是否免费以及有偿分配的比例。此外，还需要建立碳排放报告核查制度和合规机制，监督企业的碳排放，明确对违规行为的处罚规则，确保碳市场的约束力和公信力。
碳市场交易的产品是碳排放权。像广州恒运，获得一定碳排放配额的排放控制企业，超额排放需要在碳市场购买配额，多余的配额可以出售，用于成功减排。全国碳市场上线后，电力行业首批2000多家重点排放单位可通过协议转让、单向竞价或其他符合规定的方式在全国碳排放权交易系统进行交易。
碳市场如何发挥低成本高效率的减排作用？在北京绿交所总经理梅看来，碳市场和其他市场一样，通过价格信号引导碳排放权资源的优化配置，用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动全社会减排成本的降低和绿色低碳产业的投资。
“要充分发挥碳市场的价格发现作用，只有促进合理碳价格的形成，碳市场才能发挥高效约束碳排放和刺激碳节约的作用。”梅文德认为，碳价太低，企业没有减排积极性；高碳价会造成部分高碳企业负担过重，不利于企业转型发展。
从7个地方试点的运行情况来看，最近两年的加权平均碳价在一吨40元左右。梅认为，虽然试点地区进行了有益的探索，但由于市场规模有限，尚未形成真正反映碳排放综合社会成本的碳价格。寻找合理有效的碳价格是全国碳市场建设的重要目标和任务。
富碳金融衍生品
碳排放期货市场的建设将与现货市场共同促进和发展。
如何通过碳市场更好地形成碳价格，最大限度地发挥碳价格的激励约束作用？专家认为，国际经验表明，由于碳交易具有很强的金融属性，应引入碳期货等金融衍生品交易机制，以更好地发现价格和管理风险。
“只有多元化的金融机构和金融产品加入进来，碳市场才能更活跃，碳定价才能更有效率。”梅文德认为，多元化的市场主体具有不同的风险偏好、预期和信息来源，从而形成相对公平的价格，有助于形成有效的市场定价机制。
平安证券首席策略分析师魏巍也认为，如果没有金融机构的参与，碳市场在价格发现、引导预期和风险管理方面的作用将会大打折扣。魏伟举例说，欧盟的碳交易市场相对成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市场建立初期，碳配额的期货、期权、掉期等各种金融工具的发展，商业银行、投资银行、私募基金等参与者众多，大大提升了碳交易的活跃度。
日前，中国碳金融市场传来好消息。证监会新闻发言人高丽近日表示，为配合碳现货市场的发展进程，证监会积极引导广州期货交易所加快碳期货市场建设。
“碳排放权已经具备了期货的一些基本属性，比如标准化程度高、配额发放与履约的时间差导致的长期需求等。”深交所相关负责人表示，现货市场是期货市场发展的基础。期货市场形成和发展以后，会在很多方面促进碳市场。
——推动有效的碳定价，更好地完善市场机制。碳排放期货市场作为现货市场的有益补充，集中了大量的市场供求信息，通过市场各类交易者的撮合交易、中央对手清算等手段，进一步提高了碳市场体系的市场化程度。可以提供连续、公开、透明、高效、权威的远期价格，缓解各参与方的信息不对称。
——将碳排放权转化为合约形式，扩大碳市场的边界和容量。碳排放权期货使投资者不直接持有现货，而是通过持有期货合约实现跨期投资，既满足了社会资本对碳资产的配置和交易需求，又不干扰排放控制企业对碳排放权的正常使用。
——吸引更多社会资本，引导资金投向低碳产业和企业。碳排放权期货是最基本、最成熟的碳金融衍生品。通过与其他资产组合构建不同收益结构和期限结构的碳金融产品，可以吸引更多的社会资本，为使用节能减排技术和开发自愿减排项目的企业带来收益，形成市场化的激励约束机制，可以有效引导社会资本投资可再生能源、绿色制造等低碳产业，促进碳减排和清洁低碳经济转型。
对于排放控制企业和行业来说，碳排放权期货可以为碳价格波动提供明确的碳价格预期和风险管理工具，减轻转型升级的压力。企业可以利用碳排放权期货管理风险，提前锁定碳成本，安排节能技术改造或市场交易。
广所表示，现货市场和期货市场是相互促进，共同发展的。碳排放权期货的推出需要法律法规相对完善的现货市场和期货合约推出的基本条件作为基本保障。深交所将深入研究论证，完善合约规则设计，在条件成熟时积极研究推出碳排放权相关期货产品。
金融业大力支持碳交易。
进一步发挥碳市场的金融属性，创新金融产品和服务，加强金融监管。
6月30日，广东省首笔林业碳汇价值综合保险落地；7月2日，浙江省首笔碳排放权抵押贷款发放...随着碳交易的发展，碳排放权抵押、碳汇保险等碳金融产品也不断涌现。但总体而言，中国碳市场的金融化程度仍然较低。中国人民银行课题组分析认为，虽然试点地区和金融机构相继开发了碳债券、碳基金、碳排放权抵押融资等产品。，碳金融仍处于零星试点状态，区域发展不平衡，缺乏系统完善的碳金融市场。此外，专业化的投资者群体不发达，碳金融的发展缺乏专业的长期资金支持。
浙江银保监局相关负责人认为，全国碳交易市场建立后，在确保风险可控的前提下，可以降低投资机构的准入门槛，鼓励银行、保险机构参与碳交易过程，逐步扩大投资者数量，使银行、保险等金融机构进一步促进全国碳市场价格发现、风险管理、融资等基础功能的有效发挥。“例如，鼓励银行进一步探索将碳排放权纳入抵押担保，将企业碳绩效纳入信贷管理流程，并采取差异化的贷款额度。鼓励保险机构创新开发更多涉及碳定价、碳交易、碳合规等流程的碳保险产品。”
"在发展衍生品市场的同时，我们应该同时加强金融监管."魏巍认为，目前我国碳市场处于发展的初级阶段，要注意避免过度投机。要建立信息披露管理制度，及时发布碳交易供求信息，确保交易市场公开透明、充分竞争；还要加强对碳交易机构的管理，提高其管理能力和服务水平，建立风险防控体系，防止价格操纵和内幕交易。
市场主体由控制排放企业向控制排放企业、非控制排放企业、金融机构、中介机构和个人并重的多元化市场主体转变。产品已从现货转向现货、期货和衍生品并重。市场结构从一个行业向多个行业转变，从地区性向全国性转变，从国内市场向国际市场转变...梅描述了未来中国碳市场的巨大潜力。“借助碳金融，中国碳市场可以发展成为一个兼具有效性、流动性和稳定性、广度、深度和灵活性的大市场，解决经济发展和碳减排之间的两难问题，真正实现低成本、高效率的碳中和。”
人民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