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得了癌症,可她迟迟不肯去治疗。
只因有个小三对公公虎视眈眈。

她要守住她的家,守住她的男人......
1
梅姨打电话约我咖啡店见面,她是研究婚姻的,也做情感咨询。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每次见面,三句话不离我婆婆。
她很好奇,我婆婆,一个家庭主妇,是怎样把成功的丈夫“玩弄”于股掌之间。
要知道,我公公年轻时创业,现在可是身家过亿。
我很好奇,她为什么对婆婆这么感兴趣,有钱不离婚的比比皆是。
成功不忘结发妻子的数不胜数。
梅姨说:
“貌不惊人,才不出众的婆婆,三十年来到底凭什么稳坐高台。”
我想说,这么盼她掉下来,你上去呀?
当然,没敢说。
“八月······”我小名八月。
“八月,我要能研究透你公婆的婚姻,得挽救多少家庭。”
她意味深长,我觉得就是吃饱了撑的。
“怎么说呢?”
我斟酌着语句:
“你看见谁生气发火温温柔柔的吗?我婆婆是,越气就越柔。”
梅姨不相信似的睁大眼睛。
“问你哈,夫妻三十载,互相称呼什么?
先生,老公,老伴,老头,亦或‘诶’,‘老韩’”。公公姓韩。
“你猜我婆婆怎么称呼?”
我眼前出现婆婆娇羞的面孔,
“哥哥,老公不叫老公,叫哥哥。”
婆婆长的娇小,不算好看,也不算年轻,但喜欢示弱,明明可以得理不饶人。
却眼里噙泪,不落,让两个大水珠子晃晃荡荡的。
后来我才悟道,两口子吵架很多时候针尖对麦芒,如果像齿轮。
有凸有凹,舌头永远碰不到牙。
梅姨坐在有落地窗的咖啡店里,看着夕阳一点点给亭榭楼台镀上一层金边。
听着最近极火的一首歌:
“给我一个酸菜的缸,腌透悲伤,······去闯荡。”
笑意不达眼底,
“男人都有一种天生的保护欲,外强中干,女人经常卖萌示弱,以弱制胜。
你婆婆百用不厌,屡试不爽,你不觉得卑贱吗?”
她面带不屑,怎么看都像吃不着葡萄。
我和她是一年前在朋友聚会上认识的,四十二岁,在某平台做情感咨询节目。
叫《梅姨说情》。
大家崇拜加恭敬,谁知道自己婚姻什么时候亮起红灯,求人家说情。
她整场默默不语,听到我是韩总儿媳时,独独加了我的微信,有事没事约我。
朋友说她情路不顺,暗恋一个人,十年了,一直未嫁。
我窃笑,竟给人家指道了,把自己整丢了。
我清了清嗓子,解释:
“您错了,婆婆示弱,激发的是公公的责任心,目的比方法重要。
再说,两口子,谁卑谁贱?”
我没有办法描述公公看婆婆的眼神,不仅仅是夫妻之爱,还有亲人之情。
“我想说,是你公公够好。”
梅姨幽幽的吁出一口气,端着咖啡杯,翘着兰花指,
“示弱,一哭二闹三上吊,也就家庭妇女干得出来。”
我都不知道,她咋知道?
“不爱,怎么闹都没用,那些离婚的,哪个没闹得天翻地覆。”
听出她的画外音,本能的反驳。
她抿唇,抽出一颗烟,烦躁的在手指上转来转去。
刚要点燃,服务生过来制止,她抢白道:
“现在店里不是没人吗?”
也许感觉到了自己失态,脸含尬色,把烟放回包里。
“找个好人就嫁了吧。”
我哼的有点跑调,但意义明确。
她噙着一丝苦笑:
“做情感咨询,竟看男盗女娼了。”
“那咱也不能因噎废食呀。”
“他们真的不吵架吗?”她不相信的问我。
“婆婆不是您想的一无是处,示弱是她留给男人的面子。
她会画画,精通茶艺,会调制鸡尾酒,会按摩,会摄影,会太多东西。
别觉得她就是在家闲着,她熟悉公公的每一位客户。
人不都说一个女人,面前有十口锅,你至少要烧开一口。
我婆婆,能烧开九口,这是她示弱的底气。”
沉默一点一点笼罩上来,气压极低。
轮到我瞠目,这么上头公婆的婚姻,为啥子嘛?
她身体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咽了咽口水,嘶哑了声音: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他们是做给别人看的?
我不相信一个家庭主妇会有这么大的能耐。”
我:“······”
直觉,梅姨图谋不轨。
不能坐视不理,我要提醒婆婆,不怕贼偷,就怕贼掂心。
2
回家,婆婆正和保姆在厨房给女儿做蛋糕。
她总说蛋糕店的质量不好,不如她做的货真价实,我承认。
此时,厨房飘满了烘焙的香气,随眼瞟了下烤箱时间。
五分钟,还有五分钟就OK。
看见我,婆婆眉眼带笑,
“我们八月就是有口福,闻见蛋糕味就回来了。”
也许是烤箱的炽热,也许是忙绿的兴奋,婆婆脸上红扑扑的,氤氲了太阳的颜色。
我一直觉得婆婆是家里的小太阳。
记得刚结婚那会,本想单过,可是,婆家别墅,上下三层,四口人,外加保姆。
找不到理由搬出去。
但当时确实不习惯婆婆哥长哥短的,觉得别扭,就撺掇老公去和婆婆说。
婆婆直接过来,拉起我的手:
“八月,别搬了,就剩我和你爸太孤单,没人陪呢。”
满眼乞求,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我保证,你有独立的私密空间,你想干啥就干啥,好不好?
八月,别搬,好不好?”
唉,再想过二人世界,也张不开嘴了,老人都这样示弱了,咱也不能不识抬举不是。
当年生下女儿,很感谢婆婆没让我搬出去,因为坐月子,照顾孩子。
婆婆和保姆忙得不可开交,亲妈都说:
“上哪找你这么好的婆婆。”
我承认,婆婆完全可以把我交给保姆,但她亲自煮饭熬汤,咱心里能没数吗?
后来,我习惯了有保姆的日子,再也没提搬出去住,鸡飞狗跳的日子告诉我。
即使搬出去,我也得搬回来,不是婆婆需要我,是我需要她们的照顾。
婆婆用她的“示弱”,给了我最大的温暖。
老公韩正准时下班,进屋就闻见了蛋糕的香气,高声问道:
“妈,烤的什么这么香?”
我从楼上牵着女儿下来,女儿欢呼着奔向厨房,桌子上摆着蛋糕。
曲奇,手指饼,红豆酥,四杯橙子汁,我问婆婆:
“爸不回吗?”
婆婆给女儿拿起一块曲奇,轻声回道:
“他说晚一点,让我们先吃。”
老公用手拽拽我,示意我出去一下。
这要说啥呢?
我把手里的蛋糕塞进嘴里,借故给手机充电,回到客厅,老公紧跟着出来,
“诶,你不觉得奇怪吗?今天是七号,他们没约会。”
今天七号吗?我看了下手机上的日期,真的是七号。
每年的七月七日,是二老相识的日子,他们都浪漫的出去约会,从未间断。
难道是不想坚持了?
我快速的回顾一下近一个月的状况,婆婆似乎沉默了不少。
好像好久都没听她叫哥哥了。
女儿跑出来叫我们进去吃饭,我仔细的打量婆婆,想在她脸上看出个答案。
这一端详,还真吓了一跳,婆婆瘦了,我拉着婆婆来到体重秤前。

把她推上去,我看的没错,婆婆瘦了将近六斤。
“我在减肥。”
婆婆笑的有些尴尬,因为她一直不肥。
“妈,你脸色也不太好,明天我陪您去医院做个体检吧。”
“体检就不用了,前两天我和你爸刚做完。
周末陪我去太太团聚会吧。”
婆婆不喜欢这种聚会,但她每次都参加,就为了听一些有的没的,我不知道她图啥。
“妈,今天七号咋没约会呢?”
我还是控制不住的想问。
“你爸今天有客户,实在走不开。
再说,结婚三十年了,老夫老妻,还用约会吗?”
三十年,不是更应该约吗?
我看见婆婆眼里有泪划过。
“妈,您哭了?”
婆婆扯起嘴角:
“净瞎说,好端端的,哭什么。”
再次回到饭桌,婆婆吃都很少,我忧心忡忡的对老公说:
“妈瘦了很多,是不是发生什么我们不知道呢?”
“老公,妈和爸感情一直很好吗?”
韩正迟疑了一会儿,开口:
“那倒也不是,好像十年前,爸喜欢上一个留学回来的女人。
妈特厉害,从爸和那个女人的眼神里看出端倪。
我那时候正好高三,妈对爸说
‘克制一下自己吧,人活着有那么多责任要负,那么多义务要尽。
我也是女人,也想去寻找诗和远方”
“那个女人是做什么的?”
心中灵光乍现,“梅姨?”
“你怎么知道?”他满眼疑虑。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我不屑的撇撇嘴,而后又补充道:“她还在阴魂不散。”
3
周末,我陪婆婆参加了聚会。
所谓聚会,就是中午吃顿饭而已。
大家穿上自己新买的衣服,拿上新买的包包,走红毯一般,饭桌上一顿亮相。
看谁买的包最贵,最流行,然后恭维一番。
就像轮流坐庄,这半个月是王太太,下半个月是李太太。
反正大家都有恭维和被恭维的机会。
临出门的时候,婆婆递给我一个包,说:
“八月,这是我昨天去商场买给你的,拿这个吧。”
我看了一眼,被吓到了,爱马仕家的,最新款。
我知道它的价格,能买一辆不错的车了。
“怎么给我买这个?”
我不肯接。
“不买,你也不会自己买。”
我和韩正已经白吃白住了,孩子费用也是婆婆出,所以我俩拒绝再拿他们的钱。
当然,靠工资也买不起奢侈品。但现在要陪婆婆聚会,我决定先拿着。
没想到,聚会上,梅姨也在。
她是太太吗?
看我们进来,大家热情打招呼,我不确定婆婆还能不能认出梅姨。
小声告诉她,“那个人是梅姨。”
婆婆捏捏我的手,我明白,婆婆认得。
陈太太眼尖,立马喊道:
“呀,韩太太,八月拿的是爱马家最新款吗?我都没买到呢。”
我立刻小话儿跟上,
“这是我妈给我买的,她比我时尚,我很多衣服都是妈帮我挑呢。”
长的好看,穿的时尚,这一切归功于婆婆的功劳,我想这是最高的奉承。
她旁边的周太太介绍道:
“韩太太,给您介绍啊,这位是情感专家梅姨,咱们看《梅姨说情》的梅姨。”
婆婆笑得人畜无害,谦和恭敬,
“久仰大名,一直钦佩有文化有事业的女人,长的还这么好,幸会。”
梅姨嘴角一抹嗤笑,眼睛扫过来,
“韩太太一看就是婚姻幸福呢。”
赤裸裸的挑衅,等一会能死啊?
我担心的看向婆婆,不知道婆婆怎么回答。
婆婆依旧笑意浅浅,看着全桌人,云淡风轻,
“都结婚几十年了,好不好还能离咋地?”
所有人附和,过日子,虽然大家看着养尊处优,吃喝不愁。
关上门,还不是兵荒马乱,一地鸡毛?
“倒是你,情感专家,专门研究感情,一定家庭幸福。”
婆婆够厉害,对于没有家庭的梅姨,这句话就是利刃,直中心脏。
梅姨脸色罩上一层晦暗,我发现,说到婚姻,她就脸色不好。
周太太说:“梅姨还没有结婚。”
没结婚来干什么呢?
大家视线齐刷刷的看过去,我想梅姨应该是尴尬的。
可是,她不慌不忙的说:
“我今天是给自己招揽点业务,大家感情上有什么困惑随时来找我。”
我直接开卷,皮笑肉不笑,
“梅姨,你都没结婚,没有实战经验,谁敢信你的话?”
大家纷纷问她为什么没结婚,她神情寂寥,揪着眉揶揄:
“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这话没毛病,可是,知道她喜欢的人是公公后,就一口气堵在那。
看来,她是拿捏住婆婆不会和她撕破脸。她却得寸进尺,问婆婆:
“韩太太,是不是?”
这话问得玄妙,可以是单指:韩太太是不是?亦或全指:
韩太太,我说的对不对?
怎么回答婆婆都是那个“猪”。
婆婆似乎没听出来,拍了下手掌,
“你说的太对了,我们家老韩,人长得好,能力还好,我就是家庭主妇。
大字不认识几个,可是,怎么办呢,老韩说就是喜欢我这样啥也不会的。”
舆论一下就变成秀爱现场,生活中的点点滴滴,被无限放大,齁甜齁甜。
梅姨嘴角噙笑,好整以暇的看着,我感觉她还憋着大招呢。
果然,大家告一段落的空挡,她适时开口,
“听了你们的话,我真该结婚了,好羡慕你们。
听说韩太太和韩总是七月七号认识的,每年七号都会出去开房庆祝。
今年在哪庆祝的?”
婆婆的脸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我想都没想大声说:
“你们不知道,我老公,她儿子,非得要给父母做顿饭庆祝,庆祝父母珍珠婚。
也庆祝他而立之年,你们是没看见,那天我们家多热闹,蛋糕,点心都是自己烤的。
五口人,外加保姆,开了半宿party,差点把房盖掀起来,多亏是别墅。
要是楼房,邻居都得投诉。”
梅姨脸上红白不定,我想问问,谁给你的底气,咄咄逼人。
4
是的,她咄咄逼人。
我话音未落,梅姨接口道:
“快乐固然重要,健康也不能忽视。
年轻时透支健康挣钱,年龄大了,用钱买健康。”
我看见婆婆趔趄了一下,多亏坐在椅子上,所以不明显。
“最有意思的是你辛辛苦苦种下的树,别人来乘凉。
电视里说的那样,住着你的房,花着你的钱,睡着你的老公,打着你的娃。”
所有人都纷纷点头,但我知道她有所指。
因为婆婆无论怎样调整表情,嘴唇一帧一帧苍白,连手指都是白的。
身体微微颤抖,破天荒的,端起红酒,喝了一大口。
婆婆从来都是不喝酒的,看着是赞同梅姨的话,但我知道不是。
我站起来,浅浅的笑着:“阿姨们,我是晚辈,给大家敬杯酒吧,”
我要给婆婆缓冲的时间。
看我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婆婆起身去洗手间。

敬过梅姨后,她趁大家不注意也出去了。
草草收场,去找婆婆,在安全门里,我听到梅姨和婆婆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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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梅姨的挑衅,婆婆似乎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懦弱,她的反击有力而凌厉。
想起平时婆婆对我的好,我推门进去,决定和她并肩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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