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五岁男神来家里吃饭,我妈一个劲给他介绍对象。
我先坐不住了。

妈,您看不出来我喜欢他吗......
1
每个周末,宋窈窈都要坐地铁三号线回学校。
彼时正值午后,地铁里没有多少人,宋窈窈戴着耳机靠在椅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瞌睡。
本来是闲适的午后时光,如果没有那只“苍蝇”出现的话。
站在不远处穿短裙的高中女生移动了位置,但她旁边的秃顶大叔依旧不依不饶地贴了上去。
女生脸上的表情就快要哭出来了,她低着头紧紧攥着裙摆,但周围的人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
只有宋窈窈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抬手将长发扎成马尾,又将耳机线塞进衬衫,宋窈窈还没来得及起身,坐在同侧座椅的年轻男人站起来说。
“小妹妹,你坐我的位置吧,我马上到站了。”
女生仿佛看见救世主的表情,立刻鞠了一躬坐下来,宋窈窈看着高个子男人的背影,心里有一点不爽。
但睨一眼对面的猥琐大叔,居然还往女生的位置蹭了蹭,仿佛贼心不死似的。
那就怪不得我了。宋窈窈勾起嘴角,利落地起身走到大叔身边。
她穿着超短的运动短裤,上身的运动背心也刚刚盖过肚脐而已。
美好的肉体总是扎眼的,但意外也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只听宋窈窈大喊一声。
“耍流氓啊!”接着一记漂亮的横踢迎面而来,猥琐大叔一屁股倒在车厢里,眼前金星直冒。
“你你你……”大叔指着宋窈窈,半天说不出句整话。
宋窈窈弯下腰,笑眯眯地说:“如果不想去警局的话,就乖乖闭嘴。”
地铁正好抵达大学站,宋窈窈甩着马尾潇洒地走出车厢,耳机里正在唱着。
“一个马步向前/一记左钩拳右钩拳/一句惹毛我的人有危险……”
车厢里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姑娘的背影,只有高个子男人摸了摸鼻头,笑了。
从地铁站一路跑回学院办公室,林老师看到宋窈窈满头大汗的样子,递给她一杯水说。
“刚刚从跆拳道馆回来?”
宋窈窈将白开水一饮而尽,笑着说:“老师,今天不光是练习,还实战了一把呢。”
林老师瞪大了眼睛,“你不会和人打架了吧?没把人家打坏吧?”
“老师你这是什么话啊。”宋窈窈心虚地低下头,“那个,今天有什么工作吗?”
“窈窈啊,我的工作调动院里已经批下来了,所以院里安排了一位带班老师接替我的工作。”
“这么突然吗?”宋窈窈鼻头一酸,“林老师您都带了我们两年了,怎么说走就走啊。”
林老师拍了拍宋窈窈的手背,笑着说。
“工作上的事情,我说了也不算,再说新来的带班老师年轻帅气又有才华,你们肯定会喜欢的。”
宋窈窈还想说些什么,敲门声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她看着推门而入的男人,发现他有些眼熟,好像是在地铁上解围的人。
然后林老师起身,笑着介绍道:“秦周啊,你来得正巧,新闻一班的班长也在呢,以后……”
宋窈窈已经听不到周围在说什么了,她的眼睛一瞬间睁大,终于将对方所有细节收入眼中。
已经超出过去半个头的身高,更有棱角的脸庞,以及更加沉稳的眼神。
五年,果然能改变一个人很多啊,但不变的是,他还是秦周。
与宋窈窈的惊怔截然不同,秦周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他伸出手说:“窈窈学妹,好久不见啊。”
2
要是在过去,宋窈窈听到这个称呼,心里的小鹿早就扑通扑通撞了八百回,但表面上还要装作害羞低着头。
现在的她早已经看穿了秦周的真面目,所以任他在讲台上说出花来,她只会从鼻孔里冷哼一声。
她的同桌梦岑听到了,疑惑地问:“窈窈,你感冒了?”
宋窈窈对着讲台翻个白眼说:“是的,空气里病毒太多。”
“有吗?还好吧,”梦岑捧着下巴,满眼都是小心心。
“窈窈,你说这带班老师这么年轻,长得又帅,咱们也太幸福了。”
“切,都奔三的人了还年轻呢,老黄瓜刷绿漆。”宋窈窈不屑地说。
“成熟男人才更有魅力,说不定他还没有女朋友呢。”
“要是都三十岁了还没女朋友,肯定有什么隐疾吧。”宋窈窈继续挖苦道。
“哎,我说你怎么对秦老师偏见这么大呢?”梦岑不满地问。
宋窈窈又哼了一声,不接话了。
毕竟她实在不想承认,当年的自己和梦岑现在的样子,是有那么一点点相似的。
只是当年的她,还只是一个刚读初中的小萝卜头,干瘦干瘦的不说,还会因为考试没考好哭得形象全无。
那时秦周住她家楼上,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既然担得起这样的名号,自然就不只是学习好这么简单。
所以从小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秦周,一直算是小区孩子的“救世主”的存在。
当然对宋窈窈来说也不例外,但当时性格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她。
敢做的也不过是放学路上偷偷跟踪,以及在制造一次又一次无意义的“偶遇”罢了。
两个人真正交谈,还是在她初一那年的暑假,宋窈窈的数学考了前所未有的低分。
一个人坐在楼梯上号啕大哭,涕泗横流的样子恰好被上楼的秦周撞了个正着。
在夕阳照耀的满是尘埃的楼道里,秦周低下头问她,“怎么了?”
“数学考砸了……明天家长会……不敢告诉爸妈……”断断续续地叙述中,哭腔还占了一大部分。
好不容易听懂的男生“嗤”的一笑,他穿着全市最好高中的校服,随意地在她身边坐下。
“那我冒充一下你哥,去开家长会好了。”
身高已经接近一米八的男孩子,影子轻易就盖过了她的。暮色四合中,宋窈窈忘记了哭泣,只能傻傻地点了点头。
男生笑着摸摸她的丸子头说:“窈窈,要努力啊,我还希望你当我的学妹呢。”
所以才有了第二天,在讲台上神采飞扬、妙语连珠的秦周。
老师当然不相信笨嘴拙舌的宋窈窈会有在城阳一中就读的哥哥,但也没有人打断秦周的发言。
记忆里的少年与眼前的男人渐渐重合,宋窈窈有些恍惚,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外表,但却带不走他的优秀。
“最后,希望我能和在座的同学们度过愉快的大学生活,还要辛苦宋窈窈同学配合我的工作,可以吗?”
同学们的起哄声唤回了宋窈窈的思绪,讲台上的秦周抛出了橄榄枝,她岂有不接的道理呢?
再说了,已经过了五年,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怯懦又胆小的女生了。
“秦老师放心,我会好好配合你的。”宋窈窈起身露出笑容,但这笑容怎么看怎么透着股敷衍的意味。
梦岑看看秦周,再看看窈窈,忽然觉得气氛分外的诡异。
3
如果说A大的招牌是全国闻名的新闻专业,那么新闻专业的招牌,就是一班的班长宋窈窈。
专业第一的成绩入校,人美心善力气大,文能拍照写稿,武能踢腿单挑。
可以说是妹子们的男朋友,汉子们的好队友。
所以提起宋窈窈,在A大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办公室里,秦周听着梦岑仿佛王婆卖瓜的台词,有些失笑道:“你确定说的是宋窈窈吗?”
梦岑点头如捣蒜,“老师,窈窈的优秀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林老师没有和你说过吗?”
“说过是说过,只是……”秦周想起记忆里那个爱哭鼻子的女孩,感觉怎么也无法把两者对应起来。
梦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笑着说:“放心吧老师,你很快就会知道我家窈窈有多好的。”
秦周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很快他就体会到了此话非虚。
作为大学校园的辅导员,平时的事小到鸡毛蒜皮,大到打架斗殴,整整有一箩筐。
次数多了,秦周也忍不住调侃同办公室的潘老师。
“你们传播学的学生太不乖了,三天两头惹事,还是我们新闻的学生听话。”
“听话?”潘老师推了推眼镜。
“还不多亏了你们班的宋窈窈,什么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不然你这老师能这么轻松?”
秦周一愣,潘老师不禁笑道:“小秦,我看你还是太不了解你的学生了。”
是吗?秦周有点不相信,但这次潘老师的确说对了。
开学三天女生寝室就有不和,原本吵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宋窈窈进去了一个小时,不知道说了什么,之后整个宿舍安静得仿佛从来没有吵过架。
院里的晚会,宋窈窈是总负责人,从节目编排到舞台赞助,她就没来找过秦周一次。
不仅什么都办妥了,最后的演出效果也十分出彩。
学校运动会,宋窈窈是摄影记者,不但给校刊拍了一上午的新闻图,还顺手在跑道上帮了个摔倒的小学妹。
一口气把人家背到了医务室,连班里献殷勤的男生都没搭上手。
怪不得潘老师这么说,敢情她连他这个老师都不需要见,就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得妥妥当当了。
宋窈窈摆明了是躲着秦周,但他却偏偏把宋窈窈叫到办公室,面对面问:“班里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
宋窈窈想了想,利落地答:“暂时没有,因为我都处理得了。”
秦周秀气的眉毛拧成了川字,他还想说什么,宋窈窈的手机铃声却先响了起来。
“什么?又打架了?现在在城关派出所?好,我到之前你们都给我管住嘴巴,不许胡说八道。我马上就到。”
电话一挂断,宋窈窈转身就想溜,但却被秦周抓住了胳膊,她杏眼一瞪道:“我能处理好!”
秦周抓着她却不放,他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说:“我是你的老师,我们一起去。”
宋窈窈狠狠地瞪着秦周,却没再和他争辩,两人匆匆赶往派出所。
到了那一问,还好只是男生喝醉了打群架,双方只受了点轻伤,已经被警察叔叔批评教育了一晚上。
所以秦周一到,警察就爽快地放人了。
谁也不愿意被记大过,男生们一出派出所就溜得没影了,街边的路灯下,只有宋窈窈和秦周面面相觑。
也许是避免尴尬,女生快步走在前面,秦周则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着。
“窈窈,你的性格变了很多。”秦周若有所思地说,“要是在以前,我不认为你会学新闻。”
女生转过头,便倒着走边说。
“秦老师,你以为自己会了解我吗?我可不是现在才变成这样的,早在高中就是如此了。”
“是因为考进城阳一中了吗?”秦周勾起嘴角,“我就知道,所以我叫你学妹,是没错的。”
“以前你肯定以为我考不进吧?”宋窈窈嘲讽地笑了笑。
“毕竟我数学成绩那么差,离录取线一大截呢。”
“是呀,你的数学卷子,我还帮你签过名。”
事隔经年,想起来的居然还是这些糗事。
宋窈窈捏起拳头,想起初三那年自己拼了命地念书,就算是发高烧也没离开过书桌,为的就是这么句嘲笑吗?
她越想越气愤,连背后红灯亮了都没注意到,秦周忙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无奈地说。
“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这么莽撞?”
突然拉近的距离,男人温热的呼吸声就这么喷洒在她发间,宋窈窈心脏猛地一跳,她忙跳开两步说。
“要你管啊!”
记忆中仿佛小白兔的女孩,现在居然变得像头张牙舞爪的小狮子,秦周头痛地扶额,时间还真是神奇的东西。
4
学院办公室里,秦周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刚起身就看到了窗外的宋窈窈。
她的身边还站在一个褐发男生,两人拿着相机在拍照,他凝神看了半晌,对正值班的梦岑说。
“这个男生……不是新闻专业的吧?”
梦岑抬头瞥了一眼道:“哦,陈深啊,他是摄影专业的,和窈窈一个社团,所以从大一开始就很熟了。”
秦周点点头,又说:“男朋友?”
梦岑闻言,失笑道。
“什么呀,虽然追窈窈的人不少,但她就没答应过任何一个。
再说就她那身手,坊间都说‘淑女’窈窈,君子吓跑啊。”

秦周看着窗外那抹娇小的身影,眼底不由浮起一抹微笑,倒是梦岑被挑起了八卦之心。
“秦老师,你有女朋友了吗?”
秦周收回视线,摇摇头说:“没有。”
“咦,像秦老师这么优秀的人,都没有女朋友吗?”梦岑不可置信地感叹道。
“爱情又不会因为一个人的优秀,就多偏袒他一点。”秦周拿起杯子,挑挑眉说。
“你啊,还是赶紧把值班记录补齐吧。”
梦岑吐吐舌头,碎碎念说:“凭本事单身,怪得了谁啊……”
一晃几个月后,宋窈窈躲了秦周大半个学期,总算迎来了盼望已久的寒假。
她谢绝了陈深送她的好意,一个人拖着行李到了火车站,但看到长龙似的队伍,还是感觉眼前一阵发昏。
她定住虚浮的脚步,给自己打气道。
“没关系,春运不就是史上最大规模的动物迁徙嘛,只要怀着角马的意志,一定没问题!”
于是五分钟后,等车的人都目睹了一个身材娇小的“角马”。
哦不,女生扛起二十四寸的行李箱,张牙舞爪地冲向了站台。
等宋窈窈找到座位时,全身也挤得快散架了。
她奋力将行李箱举到头顶,然后便有人接了过去,凭借着身高优势轻松放上了行李架。
谢字还没说出口,宋窈窈就看清了眼前的人,她瞪大眼睛说:“秦周,你怎么在这儿?”
秦周倒是坦然地坐了下来,抬眼看着她道:“出了校门就不喊秦老师了?校训怎么写的都忘了?”
“切。”宋窈窈气呼呼地一坐,把头偏到一边。
“好不容易放假了,还要见到你这张脸,真扫兴。”
“那真是不巧了,恐怕剩下的几个钟头,你都要看着我这张脸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宋窈窈不解,“你也要去城阳市?你不是早搬家了吗?”
“父母离婚后,我跟着父亲去了外地,今年母亲让我去她那里过年。”秦周笑了笑。
“自从她再婚后,也有五年没见了吧。”
宋窈窈一愣,半晌才说:“原来你当年搬家,是因为叔叔和阿姨离婚了。”
“你不知道也正常,那时候你初中刚毕业吧,还是小屁孩一个呢。”
“你!”宋窈窈心里的歉意瞬间消失不见,“你不过就大我五岁罢了,装什么老成呢。”
她气呼呼地从包里拿出耳机,用音乐隔绝外界的嘈杂,秦周看她一眼,淡淡地道。
“五年还不够吗?都快两个代沟了。”
回家的车程还远得很,宋窈窈很快就打起了瞌睡。
车厢摇晃间,她慢慢偏过头靠在了秦周肩上,像是找到了舒服的睡姿,她呢喃一声便沉沉睡去。
车上空调开得很足,女生的脸颊红通通的,很是可爱。
秦周不由地想起,很多年前尚是高中生的他和窈窈一起坐公车去市图书馆。
她穿着墨绿色的校服裙子,也是一上车就靠着他睡得很香。
公车上碰到了同班同学,青春期的男生开着促狭的玩笑,“秦周,这是你的小女朋友吗?”
向来淡然的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慌乱,但他表面上仍是一派云淡风轻。
“是邻居家的妹妹,你们不要乱说。”
邻居家的妹妹,仅仅是这样的关系而已。
车厢里响起列车员的广播声,秦周拍了拍女生的肩膀说:“醒醒,到了。”
这句台词好像一直没变过,不同的是靠在他肩膀上的女孩长大了。
宋窈窈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连忙起身,逃跑似的下了火车。
五分钟后她忽然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一转过身,就看到秦周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拖着她的行李箱。
苍天啊,宋窈窈一张小脸皱成一团,向来洒脱不羁的窈窈女侠,怎么一在秦周面前就现出原形了呢?
5
假期总是过分悠哉,不过半个月,宋窈窈就感觉自己胖了一圈。梦岑在发拜年视频的时候,也一针见血说。
“窈窈,你要是再胖下去,恐怕要改叫宋圆圆了。”
“……我吃完这顿饭再减肥。”
“不行啊,你就少吃……”
“新年快乐!大吉大利!”
宋窈窈在梦岑说话前,迅速地切掉了视频,反正多吃一口而已,又不会胖到哪里!
陈深也在微信上发了许多照片给她,大多是和年俗有关的,唇红齿白的少年在雪地里笑得很开心。
她羡慕地回复道,“你们那里下雪了吗?真好,南方人表示很羡慕了。”
陈深迅速地回复,“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到我家乡看看。”
“好啊好啊,那我提前祝未来的大摄影家新年快乐了,希望你能早点办成自己的摄影展。”
宋窈窈记得,这是陈深的梦想,从他们俩刚认识就听他说过。
“等到那一天,你一定是第一个观众。”陈深回复说。
群发完过年祝福,宋窈窈看着沉寂下去的手机,忽然想起了秦周。
从那天在车站分开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不知道他还留在城阳市么。
手指不自觉地打开电话簿,她看着那串熟悉的号码出了神,直到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宋窈窈猛地跳了起来,把正在看电视的母亲吓了一跳,“谁的电话这么激动?不会是高利贷年底讨债吧?”
“妈你是社会新闻看多了吧?你女儿能是那种人吗?”
宋窈窈傻笑着躲到卧室,接着按下了接听键,秦周特有的低沉声线隔着听筒传了过来。
“喂,我是秦周。”
宋窈窈深呼吸两下,状似无意地说。
“秦老师啊,祝你新年快乐啊,新的一年工作顺利,万事如意哈。”
秦周轻笑,“真巧,你和KFC的服务员说的话一模一样。”
宋窈窈愣住,“大年初一你跑去KFC干吗?”
“家里来了很多继父的亲戚,我就出来了,整条街上只有KFC还开着。”
他顿了片刻,又说,“不过好像也快打烊了。”
宋窈窈看着外面华灯初上,处处张灯结彩,鼻头忽然有些酸涩,她开口说。
“秦周,你来我家吧,我爸妈也很久没见你了。”
“不用了,我打电话给你,只是……”
“我在楼下等你,你该不会已经忘记原来住的小区了吧。外面冷得很,不要让我等太久。”
宋窈窈怕他再次拒绝,匆忙地挂了电话。
她在床上呆坐了一阵,而后穿上拖鞋,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窈窈,马上就吃饭了,你去哪儿?”
父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她边穿羽绒服边说:“爸,多做点好吃的,晚上秦周哥哥来咱家吃饭。”
秦周哥哥,连宋窈窈都忘了自己多久没喊出这个名字了,但是现在再说,感觉好像不坏。
宋窈窈穿着拖鞋在楼下冻得发抖,还好秦周没有让她等太久。宋窈窈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高挑的身影。
他穿着黑色大衣搭配米白色毛衣,因为新年的关系剪短了头发,整个人笑容和煦地向她走来。
秦周看着熟悉的家属楼,有些感慨地说:“五年都没回来了,没想到一切还是和以前一样,真好。”
“小城市就是这样,十年如一日。”宋窈窈转身走上楼梯,“赶紧回家吧,冻死人了。”
“窈窈,新的一年到了,你好像没有长高啊,倒是……”
宋窈窈回头冲他甩了甩拳头,“不许说我胖!”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串爽朗的笑声。
6
宋窈窈的父母虽然对秦周的到来有些意外,但毕竟是从小看大的孩子,没多久就恢复了熟络。
宋父接过秦周带来的红酒,眉开眼笑地说:“你这孩子太见外了,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嘛。”
宋母白他一眼,对秦周笑道:“小秦,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呢?自从你们家搬走后,就好久没有消息了。”
秦周看一眼餐桌上的窈窈说:“我现在在A大当老师,也是窈窈班上的代理老师。”
“是吗?”宋母转头看向宋窈窈,“窈窈,这事你怎么没告诉我呢?”
“呵呵,我这不是忘了吗……”宋窈窈干笑两声,给秦周碗里多夹了几个饺子。
“秦老师,多吃饭,少说话。”
宋母感慨地说:“这么年轻就在大学当老师了,真是厉害啊。”
“小秦这孩子从小就优秀,”宋父也附和道。
“不像咱们家窈窈,小时候学习就不好,长大了记忆力也不好了。”
宋窈窈翻了个白眼,索性把头埋进了饺子的海洋,反正在别人家的孩子面前,她怎么都捞不到便宜。
谁知宋母又热情地问道:“小秦啊,有女朋友了吗?”
秦周尴尬地摇摇头,宋母立马来了精神,激动地说。
“那好啊,我认识很多优秀的女孩子,介绍给你认识一下吧。”
“妈!”宋窈窈忍无可忍,“你什么时候兼职婚姻介绍了?”
宋母不理会她,自顾自地说:“就像你姑妈家的大表姐,名牌大学毕业……”
“大表姐今年都三十五了。”
“还有你小舅家的表妹……”
“表妹今年刚上高中,妈你这是要犯罪吗?”
宋母尴尬地笑了笑,不死心地说:“妈妈单位的宣晴不是挺好的吗?又年轻又漂亮的。”
宋窈窈一字一句地答:“宣晴姐姐说了,要找个入赘的姐夫照顾她爸妈,你觉得秦老师能接受吗?”
秦周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看着宋母涨成猪肝色的脸,解释道。
“多谢阿姨的好意了,只是感情的事情急不来的,我不介意多等两年。”
宋窈窈夹起一个饺子,美滋滋地说:“就是嘛,说不定等六十岁的时候,还能来一场黄昏恋呢。”
“你这孩子,怎么今天阴阳怪气的。”宋母气呼呼地说。
“小时候你不是整天‘秦周哥哥’‘秦周哥哥’挂在嘴边。
你秦阿姨还说,要不是看你年龄太小,就让你做秦家媳妇了。”
宋窈窈闻言,饺子一下子卡在喉咙里,连着咳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一顿饭在尴尬的气氛中吃完了,晚饭后宋母赶宋窈窈下楼散步减肥,秦周拿起外套说。
“我陪你一起吧,天色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的呢,小区就这么大。”
的确如宋窈窈所说,即使绕上两圈,也不过十五分钟而已。
于是两人并肩在小区的秋千上坐了下来,宋窈窈随意地蹬了地面几下说。
“小时候很喜欢在这里玩呢,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秦周点点头,“那时候放了学,总是能看到你在这里坐着。”
宋窈窈自嘲地笑了笑,“那是因为,我每天都在等你放学啊。”
从初一一直等到初三,初三那一年,她拼了命的读书,才考上了城阳一中。
而彼时的秦周,已经去到大学校园,开始新的生活了。
所以那年的暑假,在这架秋千前,她涨红着脸递出了人生第一封情书,对方却只是笑笑说。
“窈窈,你年纪太小了,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喜欢啊,还是好好读书吧。”
在聒噪的蝉鸣声中,她憋了满眶的眼泪,咬着牙说:“我不会一直都是小孩子,我总会长大的。”
秦周一怔,接着笑说:“好啊,等你长大了再来找我吧。”
好像一直被视若珍宝的心情轻易就被无视了,少年也终究没有兑现他的诺言,一个月后就搬了家。
后来她从老师那里听说,秦周考上了很不错的大学,又读了研究生。
但这么多年来,她始终憋着一口气,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就是这一口气,撑着她读完高中,考上A大,成为别人眼中“秦周”一般的存在,但却始终没有喜欢上别人。
“秦周,”宋窈窈语气轻颤,开口道,“我现在长大了,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四下瞬间回归寂静,宋窈窈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半晌后他听到秦周叹了一口气说。
“窈窈,我现在是你的老师。”
这句话的潜台词,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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