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凭是改变人生轨迹的坐标”“有了证书，生活会更好”“升职加薪积分落户”，各种放大就业和生存压力的口号随处可见，这是近年来学历教育和职业教育在成人中不断普及的一个缩影。
哪里有焦虑，哪里就有生意。成人教育培训市场快速崛起，线上线下机构繁多，竞争激烈但高度分散，课程服务质量良莠不齐。此外，成人培训项目大多是“一次性交易”，成本很高。似乎强调营销而忽视服务是一种普遍现象。
案例:申请退款拖延两年，发现买房贷款被诱导成培训贷款。
根据黑猫投诉Caijing.com提供的线索，目前以尚德机构为代表的大多数成人教育培训机构都涉及虚假宣传、夸大承诺、诱导贷款、霸王条款、退费难等投诉纠纷。
中专毕业的于杰于2018年9月5日通过弹窗广告与尚德机构自考课程取得联系，并在课程顾问的推荐下报名了“工商管理专业AI不退款班”。当天，于杰通过支付宝转账818元押金后，按照尚德工作人员的要求下载了尚德机构和海米管家APP，并按照对方要求进行了一些注册和支付操作。
9月6日，于杰前往湖北咸宁市报名考试，但未果。联系尚德机构工作人员查询后，于杰辗转武汉、黄冈两地咨询报名考试，仍未被录取。
“自习室主任也跟尚德说了很多作弊的问题，说所有尚德机构都不会录取。我知道我被骗了。9月6日决定不考了，找尚德退款，一直拖着。”宇杰财经网表示。
与班主任于杰尚德的沟通过程截图
根据于杰提供的协议，学生在报名后24小时内可以申请全额退款，并有权在报名后7天内以课程存在严重教学问题为由至少申请一次退款。平台审核属实才能退款，但要扣除学生完成课时对应的培训费。
协议强调，学生注册7天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前解除或终止协议。报名24小时后，报名费无论以何种理由不予退还。
于杰提供的尚德签署协议截图
没有理由只退24小时的费用。7天内退费，需要平台认识到自己的课程存在严重的教学问题。用户要做到第二点尤其困难，因为判断标准和话语权都在平台手里。即使于杰交了报名费第二天就申请退款，两年过去了，尚德始终没有退还他的学费。
然而，麻烦远未结束。
2020年，于杰买房申请贷款，打印征信报告，才发现自己的个人征信报告显示为“坏账”，原因是贷款逾期不还。
于杰提供的个人信用查询报告
尽管这两年海米管家多次来电，但由于贷款不知情，余杰还是设置了骚扰电话拦截。2020年，才意识到事件的严重性，为时已晚。“我的身份信息，银行卡信息，照片等。都是在报考时按照尚德的要求提供的。”宇杰财经网强调，“我莫名其妙被贷款，被要求授信，是尚德的恶意行为。”
公开资料显示，于杰所说的海米管家APP，是海尔戴云与米墨金服于2017年9月联合推出的“家庭教育消费服务品牌”爱海米的阶段性产品，是一个家庭教育阶段性服务平台。于杰个人征信报告中显示的“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是海尔云贷。
自考报名失败，退款被拒，常规贷款，此外，于杰还坚持通过投诉和给市长邮箱留言的方式维权，要求尚德退款，消除自己的不良信用记录。
与之前的学霸君、丹科公寓雷雨事件类似，第三方借贷机构的介入，使得消费者在与平台的博弈中处于弱势地位。全额学费已由金融机构一次性支付，部分学生迫于征信压力，即使退款失败也只能继续还款。
针对上述案例，尚德向《财经》进行了回应。com，称“我司已通过相关渠道流程进行了追溯核查，学员办理的相关第三方贷款流程符合相关程序，未发现异常违规情况。至于无法报名的实际原因，自习室工作人员告诉学员，现场确认时间已过，不予办理。”
“我公司在了解到用户的情况后，为了保障练习生的权益，积极为练习生办理退款。同时提醒学员在退款过程中正常按时偿还第三方分期贷款，否则会影响征信。学生不接受导致退款流程无法配合。此后，我司在2019年至2020年的两年时间里，数十次联系研修生沟通解决，研修生未能回答或表示不拒绝沟通。"
机构和学生持不同意见。宇杰财经网表示，不认可尚德的上述回复，在财经网的报道期内，尚德也没有联系过他。
其实类似于杰的案例不在少数。黑猫投诉的渠道只有一个。截至目前，针对尚德的投诉已经超过16000起。
面对居高不下的投诉量，尚德机构表示，“我公司相关业务人员及事先约定的条款和协议均已告知，在一定期限内，学生可根据自身情况选择是否退费。尚德始终坚持保护用户的合理权益，积极与用户进行专业高效的沟通。面对用户的投诉和诉求，我们也尽力为用户提供多种解决方案，希望与用户协商出一个满意的结果。但对于部分不符合协议提前约定条件的用户，我们会继续优化，寻求更好的解决方案。"
套路:“VIP班”过不了“超级VIP”考试，交钱后没有服务。
“诱导贷款”“退费难”只是成人教育培训行业乱象的一角。很多退课需求的根本原因是课程产品质量与前期宣传不符，课程服务名存实亡。
2020年2月，山东张鹏在成人教育平台Xuehui.com的顾问老师建议下，报考了价值4686元的高校自考课程“VIP保障班”。交费前，课程老师反复口头承诺“只要听一听就能通过考试”，并催促张鹏报名。学费一次性付清后，没有老师主动联系他。
“付完钱后，他们沉默了。直播班主任也是照本宣科的，让我们都自己背。”经过半年的学习，张鹏未能通过2020年底注册的所有四门考试科目。
因为“VIP保障班”的两年服务期还未到期，今年2月，张鹏主动找到课程顾问告诉他考试不及格，但得到的答复是，他建议再交7900元转到一个“超级VIP班”，对方承诺该班类型“不是退款班，以保证通过率”
张鹏提供的聊天截图
课程跟不上没人感兴趣，却被反复要他额外的钱来换课。当他申请撤诉时，被告知“你会直接起诉我们”。张鹏觉得被欺骗了。
这种“保证”的承诺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条规定，教育培训广告不得含有“对受教育的进度、通过考试、取得学位或者证书、教育培训的效果作出明示或者暗示的保证性承诺”。
参照上述标准，很多机构销售人员在推广过程中承诺的“考试合格”显然存在问题。但能否定义为违反机构广告，还处在一个微妙的边界上。
张鹏交报名费的时候不知道具体的退款标准。因为退款期限已过，已经放弃申请退款，继续备考。但他仍然认为平台退款期限和条件不合理，更重要的是课程质量服务与宣传不符。“我不想让更多的人在发帖时上当受骗”。
财经。com试图联系薛辉。com了解上述问题，但其官网页面除了课程咨询电话外，没有公开邮件地址等联系方式。售后客服被用来沟通投诉，并询问官方联系邮箱。该工作人员在电话中表示不知道。
以上情况代表了一类中小型成人培训机构的普遍问题。普通学生交钱后很难进行售后投诉或者申请退款。目前仅通过黑猫投诉一个渠道搜索Xuehui.com，与Xuehui.com相关的投诉就有3400多条..
延伸:个人信息被泄露，报名一次接到5个机构电话推送课程。
为了体验当前成人培训机构的推班、报班等演讲技巧和流程，Caijing.com登陆尚德机构官网，在客服对话框中填写了个人手机号和报考意向。
令人意外的是，在接下来的一天里，除了尚德，Caijing.com还接到了一舟教育、启南教育、红枫叶教育、志诚教育四家陌生职业教育机构的电话推销。
加微信，以上四家机构的课程顾问老师，金融网互相询问如何获取详细的个人电话和资料后，志诚教育顾问将金融网拉黑。红枫叶教育老师说，“现在是大数据时代，我们已经做了10多年，和各大网站都有合作。”
另一位勤奋的教育老师刘老师表示，之所以能够拿到电话和个人信息进行课程推荐，是因为“我们和尚德有合作”。当被问及具体的合作形式时，刘先生说是“资源共享”。
尚德否认了上述说法。“经核实，我司与该机构不存在此类损害公司发展利益的合作，坚决配合相关法律法规打击此类行为。我司高度重视数据保护，通过持续优化数据监控系统，及时核查和预警干预，跟踪公司相关数据流向，最大程度保护用户隐私。"
课程顾问所谓的“合作”和“资源”，更多的是指通过一定渠道获得的用户个人信息。
“这很常见。”一位从事软件开发的技术人员给Caijing.com举了一个例子。“只要你浏览我们的网站，就会有客服找到你。只要你感兴趣，如果我们谈不拢，我们就跟别人谈。很多组织之间的合作就是互相提供数据。确实会泄露你的隐私，但也不是完全不方便。”
一般是不合理的。根据《网络安全法》和《个人信息保护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收集和使用消费者个人信息一般应基于个人同意，并遵循必要的原则。
去年8月，工信部就《通信短信息和语音通话业务管理规定》公开征求意见，其中指出，未经用户同意或者请求，或者用户明确拒绝，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向用户发送商业性短信息或者拨打商业性电话。
目前，一些培训机构过度索取、滥用甚至倒卖用户信息，已经侵犯了用户的人身权益。
在房地产、金融、教育等行业，电话营销是推广服务的主要方式之一。隐私泄露和电话骚扰仍然是普遍现象。现实中，从消费者打开网站了解培训项目的那一刻起，套路可能就已经开始了。
问:成人教育培训的困惑是什么？
不可否认的是，近两年来，成人教育赛道的热度不断攀升，甚至有不少K12机构宣布发展成人教育业务。然而，成人教育的用户特征和产品需求增加了该领域规模化和标准化的难度。
独立经济学家、天使投资人王赤坤告诉Caijing.com，“成人教育内容对应的教育细分市场很多，每个细分市场都很小。每个成人教育细分市场在客户、教育内容、师资等方面没有交集和重复。，而各个市场的表现是碎片化、分散化的，不可能通过整合形成一个大的机构。”
王赤坤认为，成人教育机构乱象频发主要归因于三个方面:
首先，教育属于“经验供给+经验消费”的市场。即教学内容可以重复供给，市场供应者可以利用过去的经验和内容供给学生，但每个学生在每次消费中没有经验。母婴、教育、医疗等市场。都属于“有经验的供给+无经验的消费”市场。供应商可以掌握定价权和指导权，而消费者不能货比三家，处于被动地位。
其次，教育机构违法成本低。比如，医疗市场涉及人民健康，相关部门对消费者的行为处罚更加严厉，管理和规范更多，违法成本非常高。相比之下，成人教育不涉及人身安全问题，社会影响不大。政府对这方面的管理和调控比较宽松，教育机构的违法成本很低。
最后，违规对成人教育机构招生影响不大。“学生被坑但费用已经交了，维权成本很高。大部分人直接放弃维权；另外，由于是没有经验的消费，老学员通常无法直接把自己的经历告诉新生，很难影响这些机构继续招生。”
如何进一步规范成人教育机构存在的课程服务不规范、退费难等问题？
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中国研究所教授潘先军告诉Caijing.com，“这仍然需要政府管理部门的监督，比如制定收费标准和违规处理措施。在管理上也可以采取创新措施，比如分段收费，建立学员退出机制，费用与培训效果挂钩等。至关重要的是，如果培训机构只关注商业利益，忽视社会责任，就应该监管其市场准入资质或者是否可以继续经营。”
当然，过去一年，预付式消费乱象涉及多个行业，单靠一个政府部门是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
据《新京报》此前报道，北京市政协社会福利和社会保障界委员、北京市石景山区信访办督查督办科科长杨建议，由市政法委牵头，联合市市场监管局、市教委、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市民政局、市金融办、市商务局、市公安局等相关部门要尽快制定网上成人继续教育管理办法或细则，明确市场监管和教育部门等部门的职责权限。
在资金监管方面，杨建议引入银行建立存款监管机制，对从事预付式消费业务的企业采取专门的存管账户管理，加强一定比例预付资金在经营过程中的监管，确保部分资金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