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6日,国务院教育督导室再次发布校外培训风险提示,提醒家长警惕暑期培训机构虚假宣传、诱导付费、违规收费等行为。
自今年3月教育培训行业整顿以来,监管日臻严格,监管主体也“升级”。6月15日,教育部在官网宣布,将成立校外教育培训监管司,主要职责是承担中小学生校外教育培训管理工作,指导校外教育培训机构党建工作,制定校外教育培训规范化管理政策。

公告显示,校外教育培训监管部门将会同有关方面,制定校外教育培训机构设置、培训内容、培训时间、人员资质、收费监管等相关标准和制度,并监督实施。,组织实施校外教育培训综合管理,指导校外教育培训综合执法。指导中小学生开展社会竞赛等活动。及时反映和处理校外教育培训的重大问题。
监管不断升级,市场看空相关教育板块前景。据时代周报记者不完全统计,2020年初至今,好未来、高图、新东方、流利说、普信教育等8只教育股市值暴跌3700亿元。
自上世纪70年代“高考小作坊”野蛮生长以来,校外培训如今已经成为一个拥有数千万从业人员、万亿美元市场规模的庞大产业。根据国研普华的数据,2019年中国教育培训市场规模约为3.24万亿元,市场平均增速将稳定在15%左右。预计2025年中国教育培训市场规模将达到7.5万亿元。
自2021年初以来,包括北京、上海、广州和重庆在内的各地教育部门采取措施整治校外培训行业的乱象。处罚理由是虚假宣传、提前招生、价格欺诈。很多在线教育企业,如ape辅导、高图等,都陷入了裁员违约的风波。这也是这个行业诞生以来面临的最密集、最强大的监管浪潮。
“说明教育部门已经做好了长期监管校外培训行业的准备,安全合规将是未来几年教育培训机构的大方向。”6月16日,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业内人士告诉时代周报记者。
新东方创始人于曾说,民办教育是“一棵钻入混凝土的参天大树”。现在,这棵大树正在等待风暴停止。
1977-1995:新东方恒空诞生。
1977年恢复高考后,北京、上海等地兴起了高考校外辅导班。但这些辅导班规模小,不系统,大多是退休教师创办的。口口相传是基于父母的口口相传。
1993年2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了《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首次提出了“积极鼓励、大力支持、正确引导、加强管理”的民办教育十六字方针。
也是在这一年的11月,打着“东方大学外语系”的旗号,办了三年英语辅导班的余终于拿到了自己的办学许可证,取名为“北京新东方学校”。
新东方的成立标志着校外培训机构开始正规化。新东方的成长史几乎就是中国校外培训行业的发展史。
随着国内市场经济的快速发展和与海外国家交流的增加,专注于托福和GRE培训的新东方在北京的大学生中很受欢迎。1995年底,新东方学生人数超过15000人。
后来,于去了美国,邀请和一起创业。他们的故事后来被改编成高票房电影《中国合伙人》,被很多人津津乐道。
新东方也成功奠定了行业“老大哥”的地位,在资本化的道路上创造了多个行业第一。2006年9月,新东方在纽交所上市,成为中国首家在美国上市的教育机构;2019年3月,子公司新东方在线在港交所上市,成为港股在线教育第一股;2020年11月,新东方第二次在港交所上市,成为第一家第二次回归香港的中国教育企业。
相比之下,另一家老牌教育机构巨人教育就吃亏不少。
1994年,以吉他培训为主的巨人教育在北京创立,并很快发展成为集艺术和学科为一体的综合性培训机构。曾经拥有100多家直营分店,400多家加盟分店,一度与新东方并驾齐驱。
但由于管理问题,巨人教育在2018年被后起之秀精英教育全资收购。
1995-2008:做家教也能做大生意。
上世纪90年代初,能拿到办学许可证的培训机构少之又少,大量无证机构甚至“小作坊”“夫妻店”都存在。新兴的校外培训行业急需得到国家的正式认可。
1995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为民办教育扫清了制度障碍。教育法中明确,国家鼓励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其他社会组织和公民个人依法举办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
1999年6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进素质教育的决定》,提出减轻中小学生学业负担,同时“积极鼓励和支持社会力量以多种形式办学”。
这一规定的出台,客观上促进了校外培训机构的发展,催生了一大批教育机构。这些教育机构大多是以一对一辅导服务起家,逐渐发展起来的,其中很多在今天仍颇具影响力。
正是在这种环境下,我国校外辅导机构迎来了第一个发展的“黄金期”。
1997年,深大毕业生唐在广州创办卓越教育;1999年,四川人杨勇和一帮老乡在北京海淀创办了龙文教育;2001年,金鑫、、李如彬从中国辞职,创办学大教育。2003年,北京大学博士生张邦鑫创办了一家课后辅导机构,学习思考。
大学教育创始人金鑫曾回忆说,当时整个中小学课外辅导市场基本处于一种原生态的混乱状态,大家都在散兵游勇的状态下各奔东西。
学思虽然创办的时间最晚,但是活力十足,因为对师资要求高,提高奥数的教学特色,在北京课外辅导圈颇有名气。后来学而思坐稳数学学科市场第一名后,开始向英语、语文等学科进军。

仅经过两轮融资,2010年10月,学而思在纽交所上市,成为继新东方之后中国第二家在美国上市的教育培训机构。年仅30岁的张邦信也成为纽交所最年轻的敲钟人。
以学而思为代表的中小学课外辅导机构,开辟了新东方早期开创的外语/英语培训市场之外,中国教育培训的又一个巨大细分市场。同时,年轻人天生具有“互联网思维”。无论是在线教育、学而思、网校还是将技术引入线下课堂,学而思都更受家长欢迎。
2017年7月,学而思市值首次超过“老大哥”新东方,随后稳坐“全球教育培训市值最高上市公司”的宝座。
2008-2013:旧势力终结,新玩家登场。
经过10多年的野蛮生长,校外培训市场进入了“大鱼小鱼并存”的市场。新东方、学而思的相继上市,让很多教育机构看到了资本化的曙光,于是纷纷扩招扩大市场。与此同时,大量中小玩家纷纷涌入校外培训市场“掘金”,不仅扩大了行业规模,也为后续的诸多行业乱象埋下了隐患。
2008年,教育部在《关于规范教育收费进一步治理教育乱收费的实施意见》中首次提到了“补习班”的概念。随后几年,“有偿培训”、“有偿培训”等概念开始出现在大量政策文本中。
同年,精英教育在上海成立。精英教育主打一对一、个性化教学,以“哈佛北大成立”为口号,成为搅动教学培训市场的新生力量。
除了面临新竞争对手的挑战,老牌教育机构也存在暗流涌动。很多高管选择自立门户,为行业注入更多新鲜血液。
2009年,原巨人教育副总裁徐伟成带领20多人的团队离职,创办高思教育;2013年,北京巨人学校原校长胡迪等三位高管带队离职,成立卓越英才教育;2016年,原巨人教育高级副总裁信都带队离职,2019年6月加盟斗神教育,担任董事兼CEO。
与此同时,随着行业的快速发展,校外培训行业出现了种种乱象。
2010年前后,一些著名的公立学校和校外培训机构联合举办培训班,选拔优秀学员。通过这种方式进入名校的学生,需要先参加考试,通过后才能进入培训班,也就是所谓的“占坑”。时至今日,“占坑班”现象屡禁不止,还经常死灰复燃。
2012年1月,教育部、国家发改委、审计署联合发布《治理义务教育阶段择校乱收费八项措施》,明确提出将禁止义务教育阶段“占班就读”、择校收费、专业招生、公办学校以民办名义乱收费等违法行为。
2013年,新东方、学而思、大学教育、卓越教育、精英教育等17家机构签署了《中小学生校外培训机构自律公约》。从资质、服务、质量、收费等角度对校外教育培训机构进行规范。
2013-2021:在线教育“窗口”变“雷区”
随着移动和通信技术的发展,在线教育在2013年左右成为校外培训行业的出路,并延续至今。
同样从2013年开始,在线教育企业开始井喷式增长。目前国内知名的在线教育公司,大部分都是在这个时间前后成立的。
2012年,从网易离职的李勇将目光投向了在线教育领域,先后创办了粉笔网和猿辅导。其中,Ape辅导在2020年完成四轮融资,总价值35亿美元,总估值170亿美元,成为全球估值最高的教育独角兽。
2013年12月,拥有多年线下英语培训经验的米文隽创办了面向年轻人的在线英语口语品牌VIPKID。
2014年1月,新东方前CEO陈向东离职后创办了跟谁学。次年,他宣布获得5000万美元A轮融资,创下中国创业公司新纪录。紧接着,2019年6月赴美上市,成为中国首家赴美上市的K12在线教育机构。
同样在2014年1月,由时任知识体系负责人侯建斌创建的作业帮正式上线,并于2016年从内部分拆,2020年12月完成超16亿美元的E+轮融资。
2018年8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规范校外培训机构发展的意见》。这是第一个从国家层面规范校外培训机构发展的系统性文件。从补习机构的设置标准、审批登记、培训行为、监督管理到中小学的育人能力,都做了全面系统的规定。
在这份文件中,对提前交学费、虚假宣传等行为提出了监管措施。但由于缺乏监管,政策法规往往难以落实。
“往往是工商部门认为是教育部门管理,教育部门觉得不属于义务教育和学历教育的范畴,导致监管的真相空,很多乱象也是由此造成的。”前述知情人士表示。
监管部门多头管理、权责不清的现状也客观上催生了教育培训行业的畸形繁荣。
天空调查数据显示,中国教育培训相关企业有49万家。从地域分布来看,广东、江苏、山东分别以9.98万、4.46万、4.43万位列前三;从注册数量来看,2019年注册企业达到7.75万家,同比增长36%;2020年共新增8.4万人,同比增长8%;2021年1-5月,共新增4.92万人。

然而,2020年初的新冠肺炎疫情加速了在线教育的发展,大量资本涌入。据网讯电子商务中心数据显示,2020年,在线教育行业融资额超过539.3亿元,超过过去四年的总和。
从2020年初疫情期间备受追捧的“风口”,到成为无法回避的“雷区”,在线教育只用了一年时间。
2021年6月1日,因虚假宣传、价格欺诈等违法行为,市场监管部门对作业帮、阿普辅导、新东方、学而思等15家校外培训机构处以3650万元罚款。
此前,北京、广州、山西等地已于5月出台校外培训机构监管办法。4月以来,已有多家教育培训机构被监管部门罚款。
“和很多新兴行业一样,校外培训行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面临强大的监管压力,这是一个必须接受的结果。在安全合规的前提下,保证现金流,稳定正价类用户,将是目前所有企业最重要的目标。”上述知情人士告诉时代周报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