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记者卓张永李淑贤明珠
2022年初,CVC市场延续了2021年的投资热情。

1月12日,新型锂电池材料研发生产企业永泰高有了新的工商变更。原股东平潭盈科恒通创业投资合伙公司退出,新股东当代安培科技有限公司持股25%。这是当代安培科技有限公司今年投资的第三家企业。此前,当代安培科技有限公司已分别投资电池材料供应商东恒新能源和工业大数据公司安迈盛。
同日,浙江富特科技宣布完成1亿元战略轮融资,投资方为产业投资机构湖北小米长江产业基金合伙企业。这是复地科技继广汽资本、蔚来资本、安吉投资等战略投资后,迎来的又一重要产业资本。
CVC投资案例的频繁曝光,印证了这一行业近年来的火爆。目前,在中国努力硬技术、突破高端价值链的大背景下,围绕硬技术创业的创业者成为产业创新的塑造者。他们在拆解产业链,改造上下游,用技术实力提升产业效率。在这个过程中,产业的资源和资金支持尤为重要。“CVC能带来订单”成为很多创业者寻找投资人时的主要考虑。
如今,无论是腾讯和阿里,还是传统互联网巨头字节跳动和美团,以及当代安培科技有限公司等热门领域的领先企业,都有自己的投资部门或产业基金。他们善于利用自己的资本和资源,将产业版图扩展到上下游产业链,逐步重塑自己的产业生态。在扶持更多中小企业的同时,进一步巩固了行业领先地位。
LP智库创始人李波在接受证券时报采访时指出,中国创投市场至今已经到了3.0的阶段,产业资本开始活跃。“从国内外近10年的趋势来看,产业资本呈现快速增长的趋势,其中美国风险投资市场约一半的资金来自CVC”。中国的风险投资市场,CVC也占20% ~ 30%的市场份额。
好项目不是不差钱,而是产业资源。
自上月在澳门BEYOND国际科技创新博览会上获得科技创新奖后,智游科技创始人孙尚一直忙于下一轮融资。智优科技是一家专注于建筑技术和城市数字化基础设施的公司,也是中国第一批CIM公司。“大兴国际机场智慧运维平台”和“深圳星河实业集团智慧园区”都是公司服务的客户项目。
虽然接触了一些新的投资机构,但孙尚希望能从能带来产业资源的机构获得更多资金。“原因很简单。比如我们天使轮的投资方商汤科技,首先他们本身也做城市的智能赋能,可能会有潜在的订单和我们业务合作。其次,我们的技术本身需要加持,与商汤合作开发可以实现技术反哺。现在商汤科技作为股东已经在香港成功上市,以后我们可能会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孙要的产业资源,可以是订单,可以是项目,可以是技术。在他看来,对于尚处于起步阶段的智游科技来说,产业资源比金钱更重要。如果有这方面的资源倾斜,可以适当压估值。“当我们寻求融资时,从现有合作伙伴中寻找投资者是一种策略。”孙说。
孙的选择也是目前很多企业家的选择。选择产业资本,即使估值便宜,只要一个订单能切入一个大市场,还是划算的;如果没有产业资本,企业也会选择高轩、红杉等知名度高的投资人,因为这样更有利于下一轮融资。普通投资机构此时只能暂时靠边站。
“其实好项目根本不缺投资人,大部分四处找钱的项目很难被投资人看到。”华南一家专注硬科技投资的VC基金负责人告诉记者,要“锁定”好项目,只有钱是不够的,还需要其他增值服务。对此,负责人有切身体会。一年前,他参与了一个围绕智能家居技术开发的项目融资谈判。就在所有条件基本谈妥的时候,他被一家CVC“砍掉”了,因为这家CVC的母公司有一些房地产项目,可以为这个项目提供试验场地。
企业整个生命周期都需要在不同阶段利用产业资源。如何在给钱的同时给企业更多的赋能,是每个VC都无法回避的问题。韩立资本董事长钱学锋告诉记者,韩立资本有天使轮投资企业蒋冰科技,应用于数字建筑、智慧城市等领域。“去年融资的时候,很多投资人来找我们,包括知名的VC机构,还有很多上市公司。最后我们敲定了数字建筑领域的龙头企业广联达。”
CVC天然的产业场景和产业资源优势,让他们对投资充满信心。“如果是我们想投资的项目,项目方会给我们一些分成。”招商创投总经理卢克坚表示,虽然大家都在争项目,但招商创投从来不是靠涨价抢项目。“能给钱的基金很多,能给场景的不多。”
以招商创投首个IPO项目联易融为例。在获得招商局创投的投资后,联易融的技术和服务在招商局蛇口公司得到了很好的落实。“2020年,我们为招商蛇口做了50亿的ABS。一方面降低了招商蛇口的资金成本至3%左右。另一方面,他们的供应链金融服务业在招商蛇口的产业场景中得到了很好的提升。”
除了场景和订单,一些大的CVC还能给企业带来一定的品牌背书,让企业在寻求产业链上下游合作时获得更大的信任。“有些创业者会觉得华润给的单子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因为华润是他们的供应商,所以在谈及与其他供应商的合作时,华润是他们最好的广告。”华润副总经理/首席投资官章宗说。
这种优势尤其体现在产业链的龙头企业上,因为龙头企业往往具有很强的资源组织和配置能力,这使得其在为企业赋能时更加顺畅。“相对于财务投资人撬动整合外部关系和资源为被投资企业赋能,CVC调度公司体系内的资源更直接、更容易,在为被投资企业赋能的同时也满足了自身转型升级的需求。”章宗说,“双向需求,双向赋能,让投后管理更有逻辑。”
相对于财务投资人,有些CVC的钱“更长”。比如很多CVC都是由上市公司和产业集团的自有资金出资,所以有更长远的战略规划,招商创投就是其中之一。“我们的基金不急着撤资,所以有充足的时间让项目好好发展。”卢克坚说,他们的投资更有耐心。

事实上,CVC多年来一直活跃在一级市场的风险投资领域。IT数据显示,过去5年,CVC投资占整个风险投资市场的20% ~ 30%,并随着VC市场的波动而变化,但投资的下降速度明显低于VC机构。CVC投资的“高峰期”发生在2017年,随后几年呈下降趋势,但从2020年开始再次活跃。
这背后的背景是越来越多的创业者涌向硬科技领域创业。钱学锋认为,在目前的风险投资主线下,CVC确实有明显的优势。第一,目前很多初创企业做的是2B企业级服务,需要连接业务、场景、客户。这和之前的2C业务是不一样的。2C一旦形成平台,自然流量蜂拥而至,而2B需要在一个行业、一个场景中落地和变现。产业投资者更了解同轨的业务和行业的发展趋势。更现实的是,有可能给公司带来订单和新业务的场景能够落地。在这方面,产业投资者有着天然的优势。
钱学锋说,引入产业投资人的第二个好处是,在企业级服务公司的发展过程中,从十几个人到五十人再到几百人,产业投资人走过了相似的道路,包括管理、运营、销售体系、RD体系、企业文化建设等。,也经历过很多陷阱。产业投资人在行业内获得的管理和运营经验教训,对于创业公司来说是非常宝贵的财富。
CVC早就流行了。
自2000年初以来,CVC投资案例方兴未艾。以当代安培科技有限公司为例。据不完全统计,自2021年以来,该公司已进行了20多次股权投资。截至去年9月30日,当代安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投资75家企业,总认缴金额154.6亿元。CVC投资的当代安培科技有限公司主要集中在动力电池、汽车公司、新能源设备和其他工业赛道。当代Amperex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曾玉群曾说,“我不想成为车企卑微的一份子,而是要靠自己让车企离不开我。”
在中国风险投资业的发展中,CVC并不新鲜。2000年,国内CVC投资开始萌芽。2011年后,各大互联网巨头主营业务稳定,新一轮移动互联网创业浪潮来临。以腾讯为代表的互联网CVC进行大规模股权投资,中国CVC行业迎来高速增长期。
这些年来,以阿里巴巴、腾讯等为代表的互联网公司。一直是CVC市场的代表机构。同时,温氏股份、联想创投、药明康德等子行业也在产业链上下游寻找投资机会。
IT桔子数据显示,已投资或收购的国内CVC机构近750家,其中互联网公司近160家,占比21%;另外80%属于非互联网企业。而互联网公司对外投资,占比20%,占国内CVC总投资近60%,优势明显。截至去年11月21日,2021年投资频率较高的8家互联网CVC分别是腾讯、小米、阿里、JD.COM、字节跳动、哔哩哔哩、美团,总投资591起,总投资金额近3500亿元。其中,腾讯投资并购244起,占8家CVC总投资事件的41%。它是最活跃的CVC。
近两年,随着硬技术投资的流行,当代安普科技有限公司、蔚来资本、华为等新兴产业巨头成为CVC市场的中坚力量。以新能源汽车赛道为例,新生力量正在崛起,不仅给传统汽车品牌带来颠覆性的变化,也影响着CVC市场。蔚来资本成立于2016年,作为独立于蔚来汽车的产业基金,不时传出投资案例。2019年底,广汽也宣布向科技转型,专注于智能网联和新能源汽车。同年起,广汽资本先后投资了加特兰德、森斯特克、奥迪威、星河智联等项目。
华为这种硬科技巨头成立的CVC哈勃投资,更是以狼性著称。自2019年4月成立以来,频频出手。1月11日,哈勃投资深圳市凯鸿数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去年12月2日,哈勃投资苏州晶拓半导体科技...据不完全统计,仅2021年哈勃投资的投资案例就超过10起,不仅涉及芯片设计企业和芯片制造企业,还延伸到集成电路产业更上游的领域,包括EDA软件、工业软件、半导体设备、原材料等。
近年来,一些业务发展受限的房地产企业也设立了CVC机构,并加大了对硬科技的股权投资,包括碧桂园、保利、招商局集团、星河集团等。其中,碧桂园创投超过52%的资金投向了半导体、新能源、光伏、先进制造等硬科技领域,覆盖紫光展锐、和盛经纬、比亚迪半导体、富弼科技、蜂巢能源等企业。
CVC与VC的合作大于竞争
看似优势突出,所向披靡的CVC,也有其不可避免的缺点。
“然而,投资决策的效率并不比那些在投资中背负着战略需求时只追求财务回报的财务投资者好多少。”章宗说,CVC和普通VC最大的区别是“谁的钱说了算”。产业集团进行直接投资或产业基金。即使是民营企业,考虑到战略诉求,决策过程也比纯粹市场化的财务VC多,更何况是国资背景的基金。CVC的优势不在于决策快,而在于资本之上的产业资源。
基于决策机制灵活、决策效率高的优势,普通VC也在弥补产业资源的不足。记者观察到,如今的VC/PE圈上演了一场投资人的人才争夺战,争夺的是有产业背景的投资人。例如,同创叶巍的合伙人张义珍就来自华为。因其深刻的产业洞察,一度成为同创叶巍科技产业IPO的“金手指”;前诚资本创始合伙人熊伟同时拥有华为和知名风投的工作经历。陈达离职创业五年多以来,在工业互联网领域成功斩获了海牧星、宏伟科技等公司。2021年底,他还正式宣布成功融资13亿元人民币进行二期,成为投资领域的一匹“黑马”。
红杉中国合伙人郑庆生近日表示,当前的投资环境要求金融投资者加速“进化”,不仅需要完成从“信息差”到“认知差”的转变,还需要预测趋势的发生。如何预测和创造趋势,以及对不同趋势的比较和判断,需要和行业相结合。其次,技术的作用越来越大,不仅投资对象是技术公司,投资机构也应该是技术公司。应该拥抱产业投资,赋能企业全生命周期。

但是对于一些创业者来说,CVC和普通VC并不是非要二选一。格非资产创始合伙人、董事长尹哲在接受证券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在近期的项目投资中确实观察到了很多产业资本的身影。“部分成长型企业希望产业资本的进入能够带来产业赋能,但更多的企业是在寻找一个平衡点。他们在欢迎产业资本加持的同时,也希望保持独立的发展空室和决策体系”。
在尹哲看来,所谓的产业资本赋能企业,要辩证看待。“产业资本在初创阶段可以给予一定的产业资源,甚至可以直接订单进口,但最终初创企业本身的商业模式应该是能够跑出来的,能够不断在产业链中获得重要的一席之地,为客户创造持久的价值。”尹哲表示,长期来看,市场上总会有两类投资者,一类是产业投资者,一类是市场投资者或者财务投资者。“参考国外情况,金融投资者的目标比较纯粹,就是风险收益比。产业投资者的投资目标更加全面,更多考虑的是自身产业的发展。”
随着普通VC开始积累产业资源,学会如何玩产业资本,产业资本也开始投资早期项目,产业投资人和财务投资人的界限逐渐被打破,两者越来越融合。在钱学锋看来,产业资本进入早期投资领域,有竞争也有合作,是一件好事。
“普通VC也有很多优势,知名VC资源多,读者众多,投资范围广。像韩立资本这样专注于早期投资的中小型机构目前是两条腿走路。他们一方面更多的和产业投资人打交道,同时和圈内的VC交流,取长补短。”钱学锋说。
对于普通VC和CVC的关系,章宗并不认为CVC会挤压普通VC,更多的是合作。“我们早期的很多项目都会和财务投资人保持频繁的沟通和交流。一般财务投资人都会涉及到广泛的行业,对很多赛道都有很多研究。基于他们的研究,我们更容易看出哪些适合我们。”章宗说。此外,一些垂直行业的专业基金也可以成为CVC的好伙伴,“因为他们对某些赛道有更深层次的研究,与他们合作可以弥补我们研究中的空白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