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导体反腐大基金震动

核心提示经济观察网 记者 沈怡然 王雅洁 据中纪委官网消息,7月中旬,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丁文武、华芯投资总裁路军先后被带走接受调查。期间有媒体报道,大基金下属子基金合伙人王文忠、华芯投资下属项目经理杨征帆被带走调查,紫光集团

经济网记者沈据中央纪委官网消息,7月中旬,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有限公司总经理丁、华信投资总裁陆俊被带走调查。期间有媒体报道大基金子基金合伙人、华鑫投资项目经理杨被带走调查;紫光集团原董事长赵卫国被从家中带走;原工信部电子司司长、紫光集团原总裁刁石京被调查,与外界失去联系。

上述受访者主要涉及机构,如大基金、华鑫投资、国家开发银行、紫光集团等。其中,华鑫投资和CDB分别为大基金的唯一管理人和大股东;紫光集团是国内最大的集成电路企业,也是大资金投资的企业之一。

据经济观察网报道,多名业内人士被带走调查,主要涉及大资金相关的半导体投资领域。事件还没有结束,还在进行中。

2022年围绕大基金的震荡并不突然。经济观察网了解到,2021年,监管层已经对大资金做出了相关的监管动作。

一级半导体市场的投资者告诉记者,2021年大基金出现人事动荡,很多高管离职。

该基金第一期成立于2014年,成立之初恰逢芯片行业并购和技术迭代。

一位接近CDB的人士告诉经济观察网,大基金从成立至今,从股东会、投委会、项目组都建立了规范的机制。从操作上看,大基金是市场化的基金。从根本上说,大资金承载着国家支持产业发展的意愿。商业盈利不是它的目标,而是在支持产业发展的过程中顺便而来的红利,也可以让产业基金可持续运营。

该人士称,大基金的治理机制仍需探索,包括人员管理机制、人员绩效机制和监督机制。

一位参与某大型基金筹备的人士对经济观察网表示,国家意志和商业思维是投委会评判项目的两个根本维度。

根据大基金的时间表,2019年开始,一期基金进入退出期。目前成立于2019年的二期基金还在继续投资,投资方式也有变化。一期和二期基金由华鑫投资管理,一期基金参股了多家投资机构,二期基金投资于实业公司。

一位一级半导体市场的投资人表示,大资金已经成为半导体投资的风向标,“他们可以投资别人投资不了的项目”。

巨大的资金冲击

自2014年9月大基金成立以来,丁一直担任总经理兼董事。在此之前,丁是工信部电子信息司司长,丁和刁石京是工信部电子司的同事。

该基金首期募集的1387亿资金中,有30%来自财政部。除了财政部,大基金的第二大股东是CDB。2014年大基金成立时,陆俊担任国开金融有限公司副总裁,CDB牵头成立华鑫投资,华鑫投资为大基金唯一管理人。此后,陆俊一直担任华鑫投资的副总裁兼总裁。

据媒体报道,在丁和陆俊被调查期间,华鑫投资公司投资三部副总经理杨也被带走调查,大基金一期控股的另一家投资机构深鸿泰基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伙人也被有关部门带走调查。

据媒体报道,7月22日,刚刚卸任紫光集团董事长的赵卫国被带走调查。

此前,紫光集团经历了持续数月的破产重组。一位深度参与紫光债务重组的人士告诉记者,紫光集团债务结构复杂,包括股权关系。工作小组试图成立一个投资小组来振兴紫光集团的体制。过程中也有一些障碍,因为每一项改革都要触及核心利益。

紫光集团100%控股的紫光通信是大基金的股东之一。2015年大资金开始频繁投资,其中紫光集团旗下最重要的两家公司紫光展锐和长江存储也是大资金的投资企业。

2016年,长江存储也是在大基金和紫光集团的共同投资下成立的。紫光集团担任董事长,大基金总经理丁担任副董事长。

2018年,丁在电子部的老同事,时任电子部部长的刁石京加入紫光集团,同时担任紫光展锐和长江存储的高管。

经济观察报了解到,2021年,相关监管部门已经对大资金做出了相关监管动作。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2021年在官网发表的文章称,针对社会关注度高的集成电路产业投资“烂尾工程”,中央纪委国家监委驻工业和信息化部纪检监察组对集成电路投资过热问题进行督查, 并分赴5个省份对6个项目进行实地考察,查找地方工业投资和行业发展中存在的问题,督促部党组采取切实措施,履行职责,提高投资效率,减少投资浪费,促进行业健康发展。

2021年11月19日,华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副总裁高松涛接受纪委监察调查。华鑫投资是CDB系统的成员,也是大型基金的唯一管理者。

投资“风向标”

大基金一期成立于2014年9月,大基金二期成立于2019年10月。

2014年国家发布的《全国促进集成电路产业发展纲要》对大资金做了15年投资规划。2015-2019年为投入期,2019-2024年为退出期,2025-2030年为延长期。

调查数据显示,从控股公司来看,大资金从一期到二期的投资风格正在发生变化。基金首期控制的80家企业中,工业企业55家,金融企业25家。二期控制的38家企业都是工业企业,没有财务公司。

一位一级半导体市场的投资人告诉记者,大基金第一期投了一些钱给投资管理公司,很多管理人都是非常专业和市场化的机构。从对行业的效果来看,第一期比第二期更成功。

整体来看,第一期投资的是有一定规模并进入成熟期的企业,第二期则进一步聚焦于一些规模较大的企业。从二期已投资的38个项目来看,其中29个项目在投资时已经上市或为上市公司子公司,或进入上市辅导程序,发展阶段仍处于后期。

一位曾经参与大基金一期投委会的人士告诉记者,一些产业链的关键环节是大基金必须投资的,相对细分的环节无法兼顾。该人士称,期间很多项目在投委会都有争议,投委会经过多轮讨论后做出决定,包括被投资方的前景和成长预期;对被投对象给予什么样的约束机制;退出机制的设计等。

上述接近CDB的人士告诉记者,大基金一期和二期面临的产业环境不同。2015年,中国半导体行业处于“百废待兴”的状态,行业内有一批优秀的企业已经打拼了几年,急需扶持。而社会资本并没有投资,所以大基金投资的时候很容易出成果,对其他社会资本的引领力很强。

现在的买方市场和卖方市场是颠倒的。半导体几乎是硬科技里最火的赛道,机构蜂拥而至。半导体在一些小众、低端、部分消费电子领域已经高度国产化,国产替代更进一步,对投资机构要求更高。

一位半导体二级市场的投资者表示,大资金在二级市场有很强的示范效应,对上市公司的增持和减持都会对公司的短期价格产生影响,因此也受到其他资金的关注。

据上述半导体一级市场的投资人介绍,如今因为其地位,大资金可以投资别人不能投资的项目,也正是因为这是一个国家级的平台,他们才有机会投资最好的项目。

半导体产业政策路径

大基金成立的时候,半导体行业正在经历一个惨淡的时期。频繁的收购和数百亿的晶圆厂投资,使得行业释放了很大的资金需求,但社会资本却不愿意投资半导体。

中国半导体协会集成电路设计分会理事长魏少军教授在2014中国集成电路设计年会上表示,中国半导体产业发展至今,企业自身已经丧失了通过自我发展来配置资源的能力。现在先进技术投入巨大,中国晶圆厂盈利能力普遍不高,无力自主投资扩产,国家必须做出努力。

基金成立后,解决了当时中国半导体产业收购建设的资金急需,成为中国半导体产业发展的重要金融力量。

半导体技术具有迭代快、投资额高、投资周期长的特点。基于此,日本、韩国等国政府不断推出针对半导体产业的相关产业规划、配套资金、税收优惠等政策。

中国的半导体研究和产业政策已经探索了许多路径,其中一些尝试暴露了效率低下和腐败等问题。

2006年,《国家中长期科学和技术发展规划纲要》将集成电路列为01专项,即“核心电子器件、高端通用芯片和基础软件产业”。中央、地方及配套财政资金总投入预计超过1000亿元。后续共成立了01、02、03三个专项小组。该项目历时数年,数百家企业或大学参与其中。

接近上述大基金一期的人士告诉记者,本质上是国家把科研经费交给科研机构和高校进行分配,教授对半导体项目的投入进行评判和分配。最后只有03专项取得了一些成绩,至少项目组里有华为企业,01、02项目很少有企业发展壮大,甚至出现了一些骗局。“汉芯”骗局就在那时出现了。该人士称,业界的反映是问题更多出现在顶层设计上。

正是在对以往产业政策的反思中,大基金应运而生。

2012年,半导体行业的一群人联名上书国务院,希望国家改变对半导体金融的控制方式,设立一个基金进行商业化运作。这些人包括半导体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和专业机构的合伙人。

上述一级半导体市场的投资人表示,如果没有大资金,国内很多优秀的半导体企业只能寻求国际资本,去美股上市。但美股对半导体的估值普遍不高,企业到美股融资仍有难度。是大资金把他们“拉”回来的。

上述接近CDB的人士表示,大基金最初的机制设计也是业内几年酝酿的结果,征求了很多业内人士的意见。但是,产业环境和机制的变化还需要进一步探索。行业内存在芯片反腐,对于芯片投资界来说是好事,有利于芯片行业的健康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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