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和其他人一样，我只是一个目击者。我的生活已经成为这个事件的一部分。我住在这里，什么都有。
——阿列克谢耶维奇
新冠肺炎|南方大学学生防疫观察
NTU《未来编辑部》出品。
作者:
马千惠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2018级传媒实验班本科生
新宁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2018级传媒实验班本科生
陈子萱是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2018级传媒实验班的本科生。
葛艺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2018级传媒实验班本科
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南京大学2017级广播电视本科，韩国留学生
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2018级传媒实验班本科生吴昊
2020年的开学季尤其不同寻常。一场疫情迫使数亿中国师生把课堂放到了网上。
作为史上最大的社会实验，不管你喜不喜欢，网络课堂这种突如其来的潮流，正在深刻改变着未来的教育模式和学习模式。
某大学大规模网络教育实验
2月17日得知学生无法返校，南京大学教务处立即开始准备网络教学。
2月5日，教务处发布《南京大学2020年春季学期网络教学实施方案》，要求各院系、各教学单位对课程教学方式进行调整和培训。鼓励学校教师做好全方位网上教学的准备，请各系、各教学单位对本系教师所有课程的教学方法进行指导和统计，并于2月13日上报教务处汇总。
南京大学教务处关于疫情期间本科教学的通知截图图片来源官网，南京大学教务处
大规模的在线教学对所有学校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2月3日，NTU教务处开始组织QQ群、微信群，将申请开设网络课程的老师拉入群内进行在线教学培训。
南京大学教务处培训安排教师网上教学时间表。图片来源:受访教务处老师提供。
根据教务处的部署，教师可以通过网络直播教学、微课、SPOC三种方式进行网络教学。为了方便教务处对网络教学的监管，所有老师都必须使用“教学魔方”平台与学生交流，让学生签到上课。在教务处的指导下，各学院在各自校区推广网络教育经验，年轻教师和学生助理承担起培训年长教师开设网络课程的责任。
因为很多课程都允许学生从不同专业选课，为了及时通知每个学生新的上课方式，教务处有技术人员加班加点开发教学服务系统的新功能。学生登录教务系统，可以在“我的课程”中找到老师提前留下的关于这门课程的具体信息，让老师和学生更好的对接。
教学魔方是南京大学网上教学最常用的工具。教师使用教学魔方让学生在平台上签到、共享教材、实时互动、布置作业...这种专业的教学设计和辅助工具大大加强了教师的教学效率，改进了评价学生成绩的方法。课前，老师在教学魔方里设置课程。
2月17日，正式上课的第一天，由于师生涌入，教学魔方卡了一会儿，不过第二天问题就解决了。
除了教学魔方，老师还通过钉钉、腾讯会议、Zoom等不同的直播软件与学生在线交流。
吴爱菊老师来自化工学院，是一名资深的本科教学人员。她在家上网工作，电脑、iPad、手机齐上阵。她通过邮件、QQ、微信帮助学生解决各种学业上的问题，从而保证网络教学的顺利有序开展。
“和过去相比，网上办公方便快捷，工作效率也提高了。”吴老师说，“前段时间培训的时候，教务处的老师和志愿者老师都处于长时间待命状态，基本上从早上8点到晚上12点，但是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老师们也基本掌握了网络教学的技巧。最近群里问题少了，老师们都在互相帮助。”
南京大学教务处把在线教育、培训、管理的经验整理成书。2月14日，电子书《南大在线教学培训手册》发布，这是NTU送给所有奋战在教学一线的同仁的“礼物”。
在线教育实验仍然面临许多障碍。
陈，19级人文专业，家住河南省周口市太康县。太康县曾是河南省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县，2019年4月正式退出贫困县名单。
陈住在农村。虽然装了无线网络，但是信号很差，总是中断，需要重启很多次。因为疫情，陈的村子被封锁了，没办法找人修。她只能用手机流量上课。
网络消耗了惊人的流量。“开学前，移动给老客户打电话回馈10G流量。本来以为会用很多时间，但是从周一到周四，四天时间居然用完了8G流量。课多的时候，一天差不多用3G。我很震惊。我还有两个海量的开放在线课程，所以流量的成本真的是一大笔钱。”
同样的问题也发生在云南省腾冲市芒棒镇人文专业19岁的本科生小邵身上。这一年，她回了老家。大年初一，镇上发布了封村封街令。她老家条件差，没有WIFI。为了上网络课，她买了一个流量包。
2月12日，她办理了电信的校园假期流量优惠计划，8天花了6.94G，大部分用在了网络课堂上。拥有七门网络课程的小邵说，用流量上课带来了很大的经济负担，尤其是对农村孩子来说，这是一笔相当大的支出。
对于一些老师和学生来说，时差已经成为网络课堂最大的困难。
现在是北京时间18:30，美国加州时间凌晨2:30。刚刚吃过晚饭的中国留学生开始晚自习，而远在大洋彼岸的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外教Farland Chang正在调试设备，准备开始今天的海外直播课程。在美国的晚上，法兰德老师会打个盹，保证中国的学生在八个半小时后精神饱满。
课间休息时，他把他的狗本尼给同学们看。本尼半睡半醒，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像是熬了一夜。
法兰德老师的宠物狗本尼图片来源课程学员截图
“这种时间表对我来说是我生活的‘重建’，”法兰德说。漂洋过海的时差教学让他和家人的时间表几乎颠倒。法兰德承认，现在是他上课的时候，他的妻子和女儿在楼上睡觉。否则，他欢迎家人进入课堂，与学生互动。上课的时候，他尽量控制音量，尽量不去打扰他们。
北京时间7点，新疆天还黑着，相当于凌晨5点，家里人还在睡觉。小西轻手轻脚的起床，吃饭，戴上耳机，准备开始早课。
小溪来自海外教育学院，今年大三。她在新疆伊犁，和北京有两个小时的时差。“因为时差的原因，如果第二天有早课，我会提前一个晚上把开水烧开，准备好第二天的早餐，把电脑和平板放在桌子上，睡前准备好。”
北京时间14:00下午开始上课，新疆才中午。家里人做午饭，小溪很快就解决了。北京时间18:00，她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此时的新疆阳光明媚，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候。北京时间23:00，和大陆朋友道晚安的时候，晚霞正好落在小溪的眼里。
“这不太麻烦。每次从南京回新疆度假，我都会笑着说又偷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她笑着说。“新疆的孩子不怕时差，只希望疫情早日结束，希望安定的日子早日到来，然后和老师同学同步生活。毕竟时差只存在于地区，差距不在人心。”
凌晨小黑暗课堂的场景。图片来源:受访者小供图
即使是同时上课的学生，有时也会和家人的作息时间有冲突。
一舟是新闻与传播学院大二学生。平时父母工作忙，一舟和表妹的饮食起居都是奶奶照顾。17日益州开学，迫使奶奶进入“战时状态”。为了让奶奶知道一舟什么时候上什么课，她特意画了一张简明版的课表，放在厨房桌子的玻璃垫下面，让奶奶查看合适的做饭时间。
给奶奶的简明日程表。图片来源:照片由各大洲的受访者提供
除了时差、课表、流量消耗等外部挑战，师生还要共同面对在线教学的效率问题。
来自台湾高雄的大学生陈骁直言不讳地说，“在家学习更灵活，效率更低”。没有学习氛围和环境，文科学习需要的大量书籍是借不到的。陈秀的课程基本采用“老师上传课件-学生自学-小组讨论答疑”的形式。大部分课程不是现场授课，而是提供自学的资料。在这种情况下，教室的边界就模糊了。
“我可以随时检查材料，当然，我也可以不认真看”。他认为，学生以课件为主的自学模式存在很大问题——课件是老师上课用的大纲，补充内容需要课堂讲授，形成完整的逻辑链。现在学生只能靠一个课件看到课程的大纲和要点，知识体系非常碎片化。在陈骁过去几天参加的所有课程中，只有《古代汉语》在网上直播。“话不多说，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课后讨论也需要反思:打字讨论效率低；即时通讯软件的消息是线性排列的，“问题没说完就刷下来”的现象非常普遍。另一个文学院的学生在朋友圈里吐槽:网络讨论一旦涉及语言本身，就变得无法哲思。看一些不明所以的理论和文献，在电脑上打一些不明所以的字。因为是网上讨论，所有观点都是用书面语言交流，所以更加不明所以。
他直言多平台多软件的体验很差。“从用户体验的角度来说，还是希望能统一。”
他面临的问题只是众多“云生”中的一小部分，每一个被迫上网的师生都要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考验。
对于理论课程，网络课程可能是一个可行的方案。但是网上很难推广实用的、体育的课程。
南京大学教务处2月8日下发的文件提到:“实验课教学内容和进度要适当调整。理论部分可以先通过网上教学，实验操作教学环节在学生正式返校后集中安排。体育课如期进行选课和转课。体育部组织录制教学视频，并提供在线体育课程。所有课程的前四节课主要是不依赖场地和器材的个人锻炼课程。网上授课方式参考理论课。”
临床医学专业大一学生李华，这学期有一门“有机化学实验”。这是一门实验课程，有两个周六课时。这段时间老师会通过腾讯课堂等平台讲解理论，返校后再去实验室做实验。他认为，这种教学模式与过去相比，有利有弊。“好处是这节课后我们可以通过视频来复习这节课的内容。缺点是实验本身操作性极强，但在目前的情况下无法手工操作，对实验的一些操作要求和步骤的掌握也不会那么深刻。”
来自环境学院的大二学生阿森也有同样的看法。在他的实验课上，老师会录制并播放实验视频。学生通过视频学习，然后去学校做实验。“实验班的效果没有学校好，因为讲座结束后再做肯定印象更深刻。”他告诉记者。
电子专业的柠檬同学这学期有一门“电路分析实验”的课程。他说如果他们回不了学校，就做模拟实验。也就是在电脑上模拟实验过程。
“生物技术实验”是一门特殊的课程，因为它涉及到用活体动物做实验。这门课目前处于停课状态，返校后我会抽空补课。化生班的同学表示理解这样的安排。“一定要用活体动物做实验，老师结合实际操作讲解比较好。”
化生班的Cece这学期有计算机系开设的Python课程。“我们需要自己下载软件操作，老师会在直播间和教学魔方的讨论区实时解答和演示。”对于她来说，没有老师的指导，她在学习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如果你在机房上课，老师可以来找大家具体解答。现在在家，老师发话回答学生的问题，有时候我也不太懂。"
Python课程QQ群截图来源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软件学院的学生PROGRAMER说，在家上计算机课对他影响不大。老师会发布视频资源和教程，学生直接在群里描述问题或者贴截图，然后老师、助教、同学来解答。“我个人认为在学校用电脑效率不高，因为可以一个人发题。老师、助教、同学一起帮忙解决，几秒钟就有回复了。”他说:“对我没有任何影响。毕竟我们的软件都是用电脑的，用学校的电脑还是自己的电脑都无所谓。”
软件学院课程组截图来源图片由受访程序员提供
实验效果开始显现。
新闻与传播学院的一舟是NTU啦啦队的一员。2月17日，NTU啦啦队的学生在老师的指导下开始了啦啦队训练。
开学前的最后一周，老师发了三个关于Tik Tok的小视频到微信群里。视频中，教练盯着屏幕，捏着秒表，举着腿在小方块里跳着舞，着实把微信群里的同学逗乐了。随即，团队中的一名成员问老师:“我们也需要像这样在网络课堂上培训吗？”
没想到，老师笑着哭着回答“需要”。
在开始训练之前，没有人想象过在家里云端训练会是什么样子。老师说，想象一下，所有的体育老师都会成为“李佳琪”...你会在下周开始的球队训练中亲身感受到这种氛围。
要求每个队员在家里找一个稍微开阔空的地方，可以放瑜伽垫。老师会提前把上课内容放进群里，在每节课开始前十分钟准备好。
2月17日下午6点，一舟匆匆吃了两口饭，然后在客厅摊开瑜伽垫，加入了即将开始的一个半小时的训练。她把手机摆好，放在可以拍照的位置。老师让所有的学生安静下来。这样大家只能听到老师讲解动作，喊节拍。一个寒假没有认真锻炼。一舟刚刚做完热身和一组体育锻炼，身体感到强烈的疲劳和不适。
为了让队员们专心训练，老师贴心地提醒他们，“不要担心自己的动作看起来很丑。视频主要是监督，提醒大家行动到位。”
受访者提供的啦啦队在线训练来源截图
跨文化跨时空空，留学生在网上学习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同时，网络“跨界教学”也给他们带来了新奇的课堂感受和体验。
针对网络教学的现状，南京大学海外教育学院对留学生进行了问卷调查，共有29名学生参与。参赛学生来自马来西亚、日本、越南、韩国、德国、泰国、巴西、爱沙尼亚、哥伦比亚、荷兰、印度尼西亚等国家。
问卷显示，29名留学生中，约20%的人喜欢网络课，约79%的人喜欢网络课。虽然线上教学新颖有趣，但留学生更喜欢线下教学。原因是网络直播时容易掉线，导致学生错过重点。网上教学也使许多学生难以集中精力学习。
在录播类的选择中，约34%选择直播，约65%选择录播。大多数留学生倾向于以录播的形式学习，因为他们的母语不是汉语。上课时没听懂的可以在录播里回放，笔记可以暂停。课后，他们还可以再复习一遍。有些西方国家的学生时差很大，录播课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时间学习。
关于网络课程的形式，留学生更看重课件和教学内容，而老师的图就没那么重要了。
据调查，国际学生在网络课程中遇到了一些困难，其中“网速有限”是最相关的问题。大部分老师选择“直播”的形式是为了课堂的互动效果。但对于留学生来说，跨境网络连接并不好，经常出现视频卡顿、音频不同步、网络掉线等问题。有几个西方国家的同学提到“时差太大”，确实很难克服。匿名的英语专业学生说，他们必须为他们的课程购买教材，但在外国购买中文教材不现实。有匿名留学生称在教学平台注册但忘记密码，也有学生称平台无法绑定国外手机号码，无法接收手机验证码。
给留学生在线教育平台提建议，希望教学平台能统一处理课程签到、上课考勤、作业分配等事宜。有同学表示，“如果不需要互动课程，尽量采用录播的方式进行教学。如果网络不好，时差太大，上课体验会不好。”
北京时间18: 20，专门为留学生开设课程的微信群截图。图片来源:受访者供图
对于国内的在线教学，留学生们表示充满了“新鲜感”。腾讯的课堂送花功能，直播间“主播”的称号...这些对中国学生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但在外国学生中却散发着独特的魅力。对于留学生来说，这是一种全新的文化体验。
据调查，几名学生表示，这是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次网络课堂体验:老师成了网络课堂的主播，学生可以一边上课一边吃零食，还可以给老师送“礼物”...在网络教学中，学生的自由度很高，打破了传统教学模式中教师严肃的形象。当外国学生描述他们的老师时，“可爱”和“可爱”等词频繁出现在问卷中。
一些答案是从问卷中摘录的。来源:海外教育学院国际学生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