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号、破产、裁员,亚马逊中国卖家的艰难60天

核心提示来源:锌财经  不久前,亚马逊发布了2022年Q1财报。财报显示其该季度销售额1164亿美元,同期增长7.2%,这也是亚马逊电商业务连续两个季度增速低于10%,创下的20年来的最差纪录。  可以看出的是,亚马逊作为目前最大的国际电商平台,其

来源:锌金融

不久前,亚马逊发布了2022年Q1财报。财报显示,其本季度销售额为1164亿美元,同期增长7.2%,这也是亚马逊电商业务连续两个季度增长不到10%的20年来最差记录。

由此可见,亚马逊作为目前最大的国际电商平台,已经无法保持高增长率,发展正在下滑。

同样降温的,还有号称“月入三万”的中国亚马逊的跨境业务。根据朋友俱乐部的数据,2021年10月、11月和12月,与2020年同期相比,亚马逊运营的职位空缺数分别下降了40%、31%和38%。

达成普遍共识的原因之一是,疫情引发的反复经济冲击和行业动荡,让很多跨境企业利润受损,无奈之下只能收紧团队甚至裁员。但这不是唯一的催化剂。作为当今主要的跨境电商平台,亚马逊与国内卖家的多次冲突已经引起了双方深深的怨恨。

裁员、价格滚入、书名误判……2020年开始的爆发期,吸引了很多人涌入亚马逊电商。现在有多少人自嘲自己是“亚洲人”。

锌财经采访了三位亚马逊电商运营人员的工作生活。虽然现在对这个行业的未来下定论还为时过早,但至少在这个行业赚钱已经越来越难了。

“换了四家公司,还是没逃过裁员”

重庆冬天25岁。杭州主要做家居类。

25岁的董宇现在在杭州的跨境电商亚马逊运营。毕业不到两年,这是董宇在这个行业换的第四家公司。现在回忆起一路走来的曲折,她还是有些无奈。

2020年7月,和成千上万的年轻人一样,刚刚从外语系毕业的董宇陷入了就业焦虑。当时招聘岗位很多,“接受没有经验的亚马逊电商运营”成为她权衡后的首选。

在加入前两家亚马逊电商的时候,董宇发现了一个共同的问题,就是这些公司都显得太“年轻”。换句话说,我的大部分同事都是和我一样没有经验的应届毕业生。不仅如此,第二家公司甚至在试用期结束前,任命董宇为公司新开日本站点的“主管”。

感觉被重用的东宇精力充沛,即使只有她一个人在日本工作,也不太放在心上。然而,当公司用美国主站的业绩指标要求她刚起步的日本站时,董郁傻眼了。

现在看来,这对于新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大饼甚至是pua:在亚马逊上开新站店是一项需要长期运营的工作。从零开始选品、铺货、定价上架、打广告,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以经营多年的美国主站的表现作为指标,无疑是要让这个新人成为“背锅侠”。

“其实招新人成本低,很容易挤。”这是董郁后来离职时明白的道理。

与亚马逊淘宝等国内电商模式不同,产品选择、商品配送、定价、广告投放等一系列流程的运营能力是关键因素。董告诉锌财经:“但现在高素质的运营往往对薪资要求很高,所以大部分公司都选择招便宜听话的小白。但实际上店铺整体运营能力上不去,根本做不下去。”

经过两次教训,董宇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一度有了转行的想法:几份工作下来,亚马逊店铺的运营远比想象中复杂繁琐;同时,一直保持低价的行业环境也让她感觉像“用完就扔的白菜”。

第一次,她带着焦虑和疑惑发了一个小红书,却意外得到了上百个赞和评论。“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有那么多和我一样的朋友。”

第三家公司主要经营家居等大件商品。相比前两家公司,工作安排和绩效制定正常多了。再加上2021年初的疫情阶段,作为国内工厂,供应链等。当时,中国的跨境卖家比外国恢复得更快,也获得了适度的“红利期”。

种种因素加起来,让东宇一度有了“长远发展”的想法。

工作了一段时间,虽然销量增加了,但东宇慢慢发现店铺的利润越来越少。影响最大的是运费,从10元到20元翻了一倍。“当时最多一次运126箱,每箱16公斤,光运费就超过4万。”

然后,即使是卖方最少的“红利期”也转瞬即逝。根据亚马逊首席执行官安迪·贾西(Andy Jassy)日前发布的股东信,“疫情带来的快速销售增长仅持续到2021年第一季度,随后由于抗疫限制的放松和人们不再住在家里,增长速度放缓。”

然而,上涨的费用并没有回调的迹象。每公斤货物20多元的海运费不变,再加上货物的月周期,以及亚马逊FBA“雁过拔毛”的物流仓储成本,久而久之把公司拖成了一个烂摊子。

就这样,几个月过去了。2021年底,东裕的公司被广州总公司认定为“慢性死亡”,撤资。全队当场下岗解散。

“解散的前一天,老板在会上说了很多,要给我们加薪500元,自己创业。但实际上,由于前段时间的不景气,经过几次团队优化和离职,公司包括HR在内,只剩下四个人了”,董对锌电财经表示。

“而且我知道裁员是我身边中小公司的普遍情况。出于对大环境和团队的悲观,我选择了下岗。”

价格战是卷不起来的。

Kaki 24岁杭州专做桌椅类。

Kaki现在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公司最近优化了新的业绩提成和硬性KPI。“可能公司不像我们这么想插手”。她笑着告诉锌财经。

要知道在前一年的跨境电商工作中,Kaki想得最多的就是:“别打了,价格战都是便宜国外买家。”

是的,亚马逊上的中国卖家也非常积极,经常打价格战。

往往是同品类所有产品都在大降价,Kaki也要跟着降价。有时候,即使你已经跌到吐血大甩卖了,其他家的价格还在无休止的下跌。这个时候,是继续价格战还是退出观望局面,就成了她最大的困境。

之前有过业内最经典的案例,就是一张售价8.99美元的桌子直奔类目排行榜第一名,而一般价格是那个的5到10倍。

包括一些业内大佬发明的“低价螺旋爆款法”,也被广大卖家称为“价格战的罪魁祸首”。具体方法是:买新品的时候低价亏本卖,等销量达到排名后再慢慢提价;发现销量下降后,又降价,又涨价,如此反复。

但在Kaki看来,这种玩法传播开来后,也形成了商品间的极端价格内卷化。

“大家都这么玩的时候,竞争价格会定得越来越低。其实大部分卖家的利润指标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拉锯战。”

同时,平台方亚马逊也不会监督或阻止这种无底线的价格战。相反,作为连续五年“全美最便宜的电商平台”,亚马逊对价格战乐此不疲,甚至会强行压价。

卡基吃过一次苦。商品被亚马逊逼到一个根本无利可图的价格。如果你不按照这个量去卖,你就会失去你的购物车。

这不是一个特例。据说亚马逊会监控平台上商品的价格。如果卖家不能提供比竞争对手沃尔玛等平台更低的价格,就会删除购物车,阻止卖家发货,甚至暂停卖家购买新品。

在平台的“强盗体系”下,Kaki并非没有其他选择。

“压价格,冲销量,是为了提高排名。本质上就是尽可能的暴露商品,获得最大自然流量下的转化。”Kaki说,“要达到同样的目的,有两种选择:烧广告和刷单。”

但亚马逊的广告也需要竞价,出价最高者获得权重。数据显示,亚马逊平台2021年广告费用达到约270亿美元,其中170亿美元来自第三方卖家;与此同时,第三方卖家需要在2021年将平均4.6%的销售额用于亚马逊广告。

价格战刚结束,不想再进入“广告战”,于是低价刷单一度成为Kaki这样的小微卖家的首选。只是最便捷的渠道——找服务商刷单,现在亚马逊却成了红线。

“一开始,亚马逊不会管你。都是秋后跟你算账。”Kaki告诉锌财经。去年在最严重的一波封号中,深圳大姚400个站点的树木被封,冻结资金1.28亿元,而另一家大姚拓封店54家,冻结资金4143多万元。

因此,Kaki通常会选择在脸书、推特等群体中找一些外国真人“信任”,免费给他们送产品。“这种真实的消费者账号权重比较高,好评不容易下沉;第二,不容易被封。”

但由于对方远在海外,必然会有被坑的风险。Kaki之前联系过一个美国儿童看护机构。产品发出后,对方想要更多白嫖的产品,并威胁如果不给就给差评。

打了好几个长途电话协商,最后不但没收到货款,还被差评。

虽然最后还是联系了亚马逊客服消除了这个恶意差评,但是之后Kaki又变心了。

“我现在很佛,就是被动跟随平台潮流。对于我们这样的中小卖家来说,不是滚就是到处碰壁。”

然而,逃亚马逊的频繁“误杀”

Brat,24岁,在杭州专门做按摩。

Brat,24岁,刚离开上一家公司。用他自己的话说,是亚马逊的误判机制让他觉得“无法忍受”。

Brat在职业生涯之初,总觉得自己可能是同事中最倒霉的一个:入职没几天,产品下架次数就已经位居全公司第一。

“这个行业的每个人都知道,亚马逊的狗是我们最喜欢也最讨厌的。因为一旦页面变成奥利弗、弗兰克等小狗对你微笑,就说明商品已经下架了。”

可爱的小狗让Brat很难生气。同时,亚马逊下架商品的原因总是让他哭笑不得。

“刚入行的时候,我卖的户外产品被亚马逊系统判定为‘武器’,仅仅是因为我在产品介绍里写了‘紧急情况下也可以用来防身’”。

在这之后,Brat明白了亚马逊的审查系统有很大的漏洞,或者说是“挖坑”。

在知名跨境电商社区搜索误判词条,可以找到上百条相关投诉。每个环节只要有一点含糊不清,就很容易遭受亚马逊的“文学监狱”,陷入漫长的投诉期。

“你还有一线希望可以上诉。我最怕的就是不给你申诉的机会和条件。”Brat告诉锌财经。

户外产品误判后没多久,Brat的一款按摩炸药再次因为被亚马逊判定为“专业医疗器械”而无法上架。

异议必须由医疗器械相关资质,即美国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证书出具。“但他的产品根本不是医疗器械。怎么才能申请医疗器械证书?”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医疗器械”,需要提供“医疗器械合格证”,陷入了一个永远无法证明自己的逻辑怪圈。

Brat最后写了七八封投诉信和一封催款信,又上架了。但是每个投诉的平均处理时间在一周左右,他用了半年的时间才把这个产品上架。

评价、卖假货、多个账号关联,是最容易加到亚马逊系统里的莫须有的罪名,而这些一旦被误判,往往以封号收场。业内有一个几千万的大销售额,因为被怀疑同时经营多家门店,却被恶名昭彰,投诉无果。

甚至新店开业没几天,辛辛苦苦提交的申请材料也会因为莫名其妙的触发店铺二审而丢失。

对于这一铺天盖地的误判投诉,亚马逊官方也做出了道歉:“在我们保护社区的努力中,我们有时会犯一些谨慎的错误,我们对由此造成的不便深表歉意”。可惜大部分卖家都不领情,Brat就是其中之一。

“毕竟这种反复误判称号的行为不仅折磨人,也看不到改进的诚意。”

当被问及是否要在某知名电商平台另起炉灶时,Brat告诉锌财经,如今大环境下各大平台的状况都很差。

经过数据调查发现,东南亚电商巨头Shopee今年业绩大幅亏损。继3月Shopee法国站关闭后,日前又宣布将退出印度市场。包括追求低价、被誉为“美国版拼多多”的wish,2021年第四季度净亏损也同比增长90%。

“如今,独立自主已经成为可能,tiktok等新平台值得一试。但他们和亚马逊老大哥的流量差距还在,我还处于观望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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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面对如今的颓势,亚马逊依然选择了其最常用的“降本增效”作为应对策略——换句话说,让卖家承担成本。

5月12日,亚马逊物流在英国和欧盟的配送费用将再次上涨,这将是今年第三次费用上涨。但是这种方法真的管用吗?

据统计,亚马逊上中国新卖家比例减少,顶级卖家份额逐渐萎缩。

在过去的几年里,用更少的钱生活创造了亚马逊的跨境人气。但是“看他升高楼,看他楼塌。”如今,站在下坡路口的亚马逊,无论下一步怎么走,都会越来越难留住中国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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