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在梦，天地间有真爱；看成败，人生豪迈，只是从头再来。”这是歌手刘欢在90年代后期创作的一首流行歌曲。这首歌的背景是1998年，国企改革如火如荼，国企不再是铁饭碗，大量工人下岗。为了鼓励下岗职工重拾信心和再就业的勇气，央视拍摄了一组以“下岗再就业”为主题的公益广告。《从头再来》是最有影响力、最感人的公益歌曲之一。
时针倒转，时光倒流。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中国开始了下乡运动。体制下，城市没有那么多可分配的工作岗位。为了城市稳定，只好以知青下乡的名义安排城市青年到农村工作。北京、天津、上海、浙江、四川等工业发达、人口密集的地区，是知识青年向外地下放最多的地区，而新疆、内蒙古等农牧业面积较大的地区，则是外地知识青年的主要接收地区。
随着中国工业化的发展，对城市工人的需求增加，城市的工作岗位增加，给农民进城的地方，给知青回城的地方。77年回城人数增加后，城市就业岗位供给仍然不足。当时怎么解决就是拼命往工厂里塞。
国企让一定年龄的父母先退休，子女接班。集体企业也是重灾区。当时的大厂和现在的有本质的不同。大国企类似于一个小王国。厂区内有家属院、食堂、医院、澡堂、宿舍、学校甚至电影院等娱乐场所。而且这些都是可以报销的，员工不用掏钱。员工对工厂的归属感很强，终身雇佣制完全没有失业的概念，几乎把工厂当成自己的家。
1978年，经过激烈的讨论，中国最终决定走改革开放的道路，建立和完善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机制。允许中央政府的外资进入，乡镇企业在浙江和苏南发展迅速。由于机制灵活，乡镇企业在竞争中明显优于国有企业。1987年劳动合同制度改革，一批有先见之明的人主动离开单位下海经商。更多的人还在观望，舍不得铁饭碗，舍不得安逸的小窝。
20世纪90年代的裁员潮
到上世纪90年代初，本应是国民经济支柱的国有企业，在经历了价格进入、富余人员过多、银行坏账大量、三角债频发等问题后，成为国家财政的沉重负担和政治隐患，改革重组势在必行。
1992年，总设计师在南巡讲话中提出:多计划还是多市场，不是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本质区别。计划经济不等于社会主义，资本主义也有计划；市场经济不等于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也有市场。计划和市场都是经济手段...你什么意思？这是国家发展方向的重大调整，明确了中国将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
不幸的是，改革在1998年遭遇了亚洲金融危机。危机首先在泰国爆发，但随后迅速蔓延到东南亚所有货币可自由兑换的国家和地区，迫使东南亚除港币外的所有主要货币在短时间内大幅贬值，造成大量外资出逃和国内通胀的巨大压力。
虽然中国没有加入世贸组织，国际化和经济开放度不高，但一些出口企业和主要依赖东南市场的企业损失惨重。最明显的就是生产出来的东西卖不出去，需求端的压力最终衍生到供给端。上世纪90年代末，在“抓大放快，加大力度，放开小快”的指导思想下，政府以一代人的代价，通过拍卖、承包等方式，将国有中小企业转为民营企业。乡镇企业全部私有化，传统的计划经济一去不复返了。1997年，国有企业职工总数为10766万人。到2002年，这一数字下降到6924万。6年来，国有单位从业人员减少了3000多万。现在看到的只是一串庞大的数字，但背后隐藏着太多家庭的血泪。
这些下岗工人大多在40岁左右，文化程度不高。他们已经初中毕业，学历很高。但是，他们从十几岁就进厂了，不可能知道别的什么技能。他们只能做最辛苦的工作，拿最少的工资，过着城市里最卑微的生活。1999年的一项下岗职工调查显示，80%-90%的下岗职工只能进入社会和职业声望较低的传统零售、服务或临时工作岗位。与男职工相比，下岗女工更困难。南方民营企业、乡镇企业多，下岗职工容易消化。对于东北的普通产业工人来说，尤其是那些家在国营工厂的工人，生活更加艰难。下岗潮几乎影响了整个城市。这时候就算用补贴做小生意，客户在哪里？
20世纪90年代，买断工龄和一次性安置补偿虽然有争议，但为国有企业的重组提供了一种灵活的机制。有些不想干多久的员工，拿到一笔补偿费；为无力经营的国有企业减负，有利于国有企业重组，促进产权转让。今天，国企在全球的竞争力，离不开这4050名员工的“牺牲”。
2022年“毕业”季
还有经济周期、企业兴衰、产业升级、人力需求减少，这些都成为近年来岗位减少的原因。19年底疫情爆发后，各行业裁员层出不穷，以制造业和小微企业为首，21年似乎愈演愈烈。不仅是教育培训等一些行业，一二线互联网厂商最近也加入了裁员大军。然而，人们用了一个更喜庆的名字，称失业为“毕业”，并祝愿被解雇的员工“毕业快乐”和“祝贺毕业”。
称离职为毕业。不说“大老板”是大老板，“毕业”二字选得很优雅。熟悉日漫的人都知道，偶像合约到期，就叫“毕业”。如果自己喜欢的动漫看完了，或者自己脱粉了，也可以称之为“毕业”。互联网太吵了，想把公司变成学校。结果，劳动人民不是来打工挣钱的，他们都是来取经的。
再好听的词都掩盖不了裁员的事实。被炒鱿鱼从来都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更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对于被裁员工来说，得不到“照顾”显然是一种讽刺。
他们都走了。这些花哨的东西是怎么回事？但是，真正的离职者，根本不会去追求这些东西。热闹是给闲人看的，生活是自己的。工人能想到的只有:工资是否拖欠，赔偿金是否足额，下一份工作是否有。
不说“毕业”，怎么会听到“被炒鱿鱼”“收拾东西”呢？哪怕公司领导站在门口，90度鞠躬，举起双手，喊一声“问候并送走我们优秀的员工”，你该去还是不去？尊重每一个劳动者的权利和贡献，给予每一个员工应有的权利和待遇，才是真正的“体面和尊重”。
黑夜店会过去，明天的太阳永远从地平线升起。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