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村以“美”相见
浙江就是这样用艺术赋能乡村振兴的。
▲衢州市柯城区鱼洞村
中国的农村是家，也是乡愁的家。
7月14日至15日，以“艺术之乡建设”为主题的全省现场会在衢州市柯城区召开，总结以往“艺术之乡建设”工作经验，再动员，在新的起点上再出发。
2021年，浙江省文联对省文联“艺术之乡建设”工作进行了全面部署，明确提出要发挥艺术界的强大动能，以美学的普及和质量提升助力全省乡村建设的可持续发展。今年5月，省委宣传部、省乡村振兴局、省文联联合印发《关于建设艺术村助力共同富裕的指导意见》，使浙江建设艺术村工作有了明确的指导纲领和行动计划。
“艺术村建设”应该怎么做？浙江为什么选择“艺术”这个名称来解决新时期的乡村建设问题？近日，浙江日报记者在杭州萧山区、长兴县、衢州市柯城区、江山市等地采访，感受乡村振兴中的文艺力量。
乡村一品唤醒乡村活力
放眼全国，艺术介入乡村建设的案例很多，但浙江想站在不同的起跑线上。早在2018年，浙江就启动了为期五年的乡村振兴行动，美丽乡村建设取得历史性成就。当前，在农业农村现代化、高质量发展和共同富裕示范区建设的新阶段，浙江对推动农村文化繁荣发展提出了更高要求。
浙江工商大学副教授、浙江省文化产业创新发展研究院研究员王丽云研究农村多年。她说，从探索“艺术村建设”的全过程可以发现，今天浙江的“艺术村建设”工作，是在浙江大力推进“两个率先”的大背景下提出的。是“文化振兴”的进一步深化，是实现共同富裕的重要内在动力，旨在重构人与人、人与农村、人与自然的关系，有效激活人的个体价值和农村资源价值。
▲衢州市柯城区鱼洞村
炎炎夏日，记者走进衢州市柯城区鱼洞村。村子里到处都是彩色的壁画。20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在文化馆老师的指导下，几个热爱绘画的鱼洞村人走上了农民画创作的道路，为鱼洞画村埋下了艺术的“种子”。这些农民艺术家“白天扛锄头，晚上扛笔”，创作了几十年，成为当地一道特殊的风景。
此后，鱼洞村建起了中国乡村美术馆，吸引了全国农民画专业委员会入驻。中国人民大学、中国美术学院、浙江传媒学院等省内外院校也纷纷在此设立研究基地，逐步打响了“中国第一农民画村”的品牌。如今，鱼洞村以农民画为核心，形成了“农民画+文创+旅游+研究”的文化产业链，实现了农民画从卖画到文创、版权、风光、旅游的“四个转变”，用一只画笔画出了一条乡村振兴的致富之路。
▲中国乡村艺术博物馆
江山大铲村巧用一首村歌带动全村致富的故事，一直被人们津津乐道。围绕陈达村“大陈面”孝道故事创作的歌曲《妈妈的一碗大陈面》，不仅成为村民之间的桥梁和纽带，还延伸到微电影、吴剧、越剧、舞台剧、音乐剧等版本，进一步弘扬了陈达村的品牌文化。
宋还推动了“大陈面”品牌产业的发展。如今，陈达村的陈达面年产量为2000吨，产值800万元。在浙江、福建、江西等地有30多家代理商。由于村歌的品牌效应，陈达村的各种产业纷纷振兴起来。游客来到这里的同时，也吸引了村里的年轻人创业。
打造乡村品牌，突出地域特色，是浙江“艺术之乡建设”的一大特色。通过挖掘农村历史文化、民间艺术、生态等资源。，2015年至2020年，省文联与地方政府合作，在浙江省建设了117个浙江书法村、35个郭乐村、2个中国摄影村、72个传统戏剧村。
在这背后，王丽云也看到了乡村经营者在推进“艺术之乡建设”过程中的重要性。她说:“单纯的艺术化改造乡村，容易出现后期动能不足的问题。“艺术乡村建设”的内涵涉及乡村文化、产业、环境、乡风、社会治理、生活幸福等多个维度。乡村运营者既要了解艺术产业发展规律，也要遵循乡村发展规律，在项目设计之初就有‘整村IP化建设’的想法。”
目前，越来越多的村庄开始有这种想法，并形成了一批特色鲜明的农村品牌。但浙江仍需补充这方面的综合运营人才，形成长期的区域品牌效应。
王丽云特别提到了山区26个县的村庄。由于浙江农村资源分布不均，所以空内化现象依然严重。振兴农村，需要实现从“建设农村”到“经营农村”的思维转变。只有优化和突出农村的特色，坚持以品牌思维统筹农村发展，以开放包容的姿态走城乡一体化、资源共享的发展道路，才能真正振兴农村，实现农村的可持续发展。
文学村长重塑乡村魅力
艺术搭台，农村唱戏。走进乡村，是对其社会价值的重新激活。省文联书记处书记卢伟刚表示，在“艺术之乡建设”的过程中，我们需要做的是联动各地文艺界，聚集艺术院校师生、文艺“两新”等社会力量参与其中。
这不是一时的“送文化”下乡，而是长期的“种文化”。现在浙江的乡村里，不缺来去匆匆的艺术家。缺的是能长期扎根，带动村民参与艺术创作，帮助村庄健康发展和治理的文学人才。
作为一种尝试，浙江探索实施了“文学村长”制度。去年，这一制度在慈溪率先推行，现在其他地区也开始“尝鲜”。
前不久，长兴县迎来首批10名“文艺村长”驻村。他们承担参谋、组织者、顾问和宣传员的角色。他们不仅帮助驻村挖掘、展示、推广农村文艺资源，还帮助培养和组建特色文艺团队，培养文艺骨干。他们还以文艺的形式帮助驻村开展新时代文明实践和特色农产品的宣传，助力乡村振兴。
▲长兴县小城渡村“文学村长”田家村与驻村党支部书记秦建华讨论历史文化名村建设。
一个多月前，湖州市作协副主席、长兴县作协主席田家村被聘为长兴县太湖图英旅游度假区小陈渡村的“文学村长”。记者联系上他时，他刚刚和小城渡村党支部书记秦建华一起走过村子。“小城渡村准备创建省级历史文化名村保护利用重点村，这成了我在村里的第一项任务。”田家村说，在驻村的一个多月里，他在村里进行了多次实地考察，了解了村里石桥、堤坝、古树、古寺、老街的位置和数量。
田家村还在思考如何把传统乡土文化的保护、传承、开发和利用结合起来，如何充分发挥乡土文化在改变村民思想观念、价值追求和审美意识方面的教育功能。与村委会相关负责人商量后，他已经列出了小陈渡村下半年的文化活动日程，包括书友会、剪纸等传统文化展示。他还计划邀请作家来村里创作作品集。他想做很多事情。
“这次村里对我触动很大。以前我们主要是给村民送喜气，是乡村振兴的歌者、拍板者、旁观者。今天，我们沉下心来，成为乡村建设的规划者、指导者和直接参与者，解码优秀的历史文化。这就是‘艺术小镇建设’的倡议。”田家村说。
▲长兴县梅山镇洋丰村“文艺村长”许，带领摄影爱好者在洋丰村开展“红色文化”采风活动。
“村里有个‘文艺村长’，好像不一样。”长兴县水口乡古竹村的村民感受到了变化。
文艺村长陆一驻村，就带领县戏班子协会的志愿者在村里开起了“文艺下乡”活动，给村民们送上了一场“戏剧盛宴”。志愿者还对村民进行简单的戏曲知识培训，教授唱腔、技巧、指法和走秀技巧。“接下来，我们准备在村里成立一个歌剧团，安排我们歌剧团的志愿者骨干轮流培训。”向敏已经为下一步做了新的规划。
“我平时爱哼小曲儿，但缺乏引导，只是自娱自乐。跟专业老师学习真的不一样。我把所有的时间空都给老师来上课了。”古竹村村民杨晨期待“文艺村长”能给村子带来更多向上的力量。
农民参与激发农村潜力
浙江推进“艺术之乡建设”的破解之道比以往更加清晰，一幅用文化艺术链接农村经济社会发展和生态文明建设的蓝图正在逐渐铺展。基于新的发展阶段，这种具有浙江特色的思路有了更大的目标——到2025年底，浙江有望建成50个省级“艺术村”典型案例，建成100个省级艺术特色示范村、1000个市级艺术特色示范村，建成一批“艺术村”交流展示平台，形成一批“艺术村”优秀品牌成果。
实现这个目标任重道远。
经过长期的农村调研，王丽云发现，在艺术介入和乡村振兴方面，浙江农村主体的积极参与度有待进一步提高。“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认为，建设艺术村的最终目的是人。充分发挥村民的主动性和创造性，可以提振他们的文化自信，努力打造一支富有活力的乡土人才“生力军”，更能有效激发村庄的内在活力。
▲“成长中的桓谭”摄影展在桓谭村展出。
实验在杭州市萧山区金华镇桓谭村，通过摄影的方式进行。村里一栋闲置的老房子外，挂着精心装裱的照片。里面有一组组与村庄相关的照片:古村落风光、人物特写、生活环境变化、生态环境展示、日常生活素描等。这里不仅有桓谭村丰富的文化底蕴，还有村民的日常生活。
这张照片是摄影师拍的。今年，浙江省摄影家协会联合萧山区委宣传部、萧山区文联、摄影家协会，启动了“成长村”——萧山美丽乡村驻地摄影项目。计划用一年左右的时间，组织摄影爱好者走访萧山20个美丽的乡村城市，进行长期深入的影像创作。桓谭是一个“成长中的村庄”——萧山区美丽乡村居民摄影项目第一站。
▲“成长中的桓谭”摄影展在桓谭村展出。
在此之前，萧山当地的24位摄影家和省内外的摄影家，与他们的导师傅拥军、拉黑一起，以驻地创作的方式，深入桓谭村进行实地影像调查、采访和拍摄。
这样的记录，对摄影师来说，是创造，是洗礼；对于村民来说，就是记录和发现。
“我们在桓谭村待了一个月，每天都要围着村子转好几圈，观察村民的衣食住行等生活状况。”萧山摄影家协会主席董伟说。刚开始很多村民不理解，觉得这些大镜头的人好麻烦。大家熟悉之后，村民们都有兴趣去发现和寻找自己村子的美，有的甚至主动提供线索。村民田永忠指着一组照片说:“我主动给摄影师讲了这组用小家的变化反映村庄变化的照片。”
最终，摄影师创作并拍摄了600多幅摄影作品，并以“成长中的桓谭”为主题，结合村落风光、村容村貌、古民居、民俗小巷等，沉浸式展览。
看着照片中浓郁的乡土气息和鲜明的时代印记，桓谭村村民徐前全不禁感慨:“没想到我家门前的树看起来这么漂亮。接下来，我们不仅要珍惜村子，还要让更多的人知道村子的文化和故事。”
▲“成长中的桓谭”展览作品
通过这次图片展，很多村民开始意识到，他们这个几代人辛勤耕耘的村庄，用岁月成就了那种不能很快达到的美好。值得后人去努力，去传承，去建设。
桓谭村村支书梅立东也对枪击事件带来的变化感到高兴。“我们村通过美丽乡村建设完成了蝶变，但在农村人居环境得到改善的同时，村民对村庄文化的认知和参与村庄建设的自信心有待提高。"他说，这次从前期的入户调查到中期的志愿者帮扶，再到最后的展览联合参观，村民们都全程参与，给大家提供了一个通过艺术深度参与建设家园的机会。
当各种文化活动陆续进入农村，村民就会从“旁观者”逐渐变成“参与者”，最后变成“创造者”。
省文联党组书记、副主席、书记处常务书记杨警卫表示，接下来，将继续发挥文联的组织优势和专业优势，鼓励广大文艺工作者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用文艺的方法和因素激活农村资源， 从而延续浙江千年文化，繁荣振兴乡村文化，丰富农民精神生活，赋能乡村产业繁荣、环境优美、人民富裕、管理良好，实现共同富裕。
随着众多调研和实践的不断深入，浙江的“艺术之乡建设”工作正朝着更具针对性、实效性和前瞻性的方向发展。我们希望通过艺术让村民生活更幸福的美好愿望能在越来越多的村庄看到。
专家评论
激活人的个体价值。
省评价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申勇
在“两个先行”的背景下，“艺术村建设”的终极目标与“共同富裕”和“现代化”的诉求是一致的，即“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
共同富裕提出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是对这一终极目标的形象诠释。“精神财富”的意义不仅仅是精神文化产品的多样性和供给的满足，它的最终目的是使人满足审美需求，获得精神享受和审美愉悦。
艺术恰恰是实现“精神财富”的最佳途径和载体。以艺术为载体的“乡村建设”，最终目的是净化人的思想，养成良好的生活方式和行为习惯，从而促进人的全面发展。
个人认为以文艺的方式介入乡村建设，可以有效激活人的个体价值和乡村资源价值。“驻村艺术家”、“驻村文创团队”从“外援”到“内生”的转变，培养了农民艺术家“以艺术赋予生产，以艺术发展旅游”。随着艺术赋能产业的发展，我们走出了“建设艺术村”的重要一步，将“送文化”变为“种文化”，以美育引发提升人的审美能力、净化人的审美意识、培养人的审美素质和人格的有效途径的建设，这才是“建设艺术村”真正的“建设”。
“未来已经来了，不远了”。希望浙江的“艺术村建设”能在未来给中国带来具有较高推广复制价值的样本。
来源/《浙江日报》“深度阅读”栏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