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优鲜吧

核心提示7月28日,一个15分38秒的会议录音在网上流传开来,一位每日优鲜高管和一位HR共同宣布:由于投资款项未能如期到账,每日优鲜工薪暂缓发放,大部分员工的工作截止于7月28日,7月之后的社保公积金等需要大家自理。录音流传到社交平台之后,“每日优

7月28日,一段15分38秒的会议录音在网上流传。游仙日报某高管和某HR联合宣布:由于投资款未能按时到账,游仙日报日薪暂停。大部分员工的工作在7月28日结束,7月以后大家都要管好自己的社保基金。录音传到社交平台后,“每日优鲜公司解散”迅速登上热搜。

没有解散的迹象,一系列问号和感叹号在热烈的讨论中交织在一起。有用户庆幸自己不是会员,也有用户担心3000多储值余额。可惜有人称赞天天优鲜的品质服务,有人对比其他生鲜电商,天天优鲜产品良莠不齐。也有一些矛头指向生鲜电商赛道。“下一个倒闭的会是谁?”

在一片嘈杂声中,每日优秀员工度过了漫长的一夜。“早上好好上班,下班发现公司没了。”他们要处理留下的一地鸡毛:一线店长、区域经理清理场地,锁上场地大门,通知配送员明天不要来;某业务线主管目睹供应商讨债、物业驱逐,一天之内不得不搬出宿舍,半夜找房;更多的员工已经组团走上维权之路,因为没有领到工资,没有缴纳社保,有些房子即将断供,有些人的落户将化为乌有。

截至29日凌晨,维权团体共聚集924人,不包括两名律师,共有922人,其中包括早前被裁但尚未获得赔偿的员工。近200人决定29日提起劳动仲裁,拂晓出发。他们知道不会太晚。公司可执行资产所剩无几。

文|许饶青童威小文

编辑|赵磊

操作|栗子

“原地解散”这一晚

一家上市公司突然“就地解散”,就像一堵墙毫无征兆地倒塌,人们还没来得及躲避,就突然被落石击中。

上海优鲜日报采购总监王伟发现,电话结束后不到20分钟,公司办公室舒菲账号、邮箱、VPN、内网均无法登录,他立即与未加微信的同事、领导甚至HR失去联系。同时,办公室不能进。几个保安在门口守着,物业和办公室是隔断的。从外面看起来黑漆漆的,只是此刻魏的心情。

7月28日是他每天工作的最后一天。在此之前,他已经两个月没领工资了,已经提出离职,找下一份工作。新HR通知他8月1日开始,前提是拿到离职证明。听说公司就地解散,王伟惊呆了。“我应该怎么拿到离职证明?”

魏是顺义仓库的一线工人。每月10号是你每天发工资的日子。7月10日,HR通知大家工资会延迟到28日。因此,28日下午,张子枫认为“会有什么好消息”。

会议召开得很突然,在所有人到达之前就开始了。会议结束时,张子枫补充说。他一上网就听到同事质疑HR和领导。有同事生气了,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既然你不能代表公司,那你在这里跟我们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我们两个月的工资什么时候发?自有员工被告知不要上班。今天最后一天,下面第三方的员工呢?”

张子枫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会议就被直接挂断了。后来他看到同事的录音画面和微博上流传的录音,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28号,公司发不出员工工资,最后两个月没交社保。大约891名员工中有700多人被告知结束工作,不同部门和HR的负责人都开了会,通知大家公司短时间内解散到位。

短短几分钟就失业了,大家都很着急——有的人还在出差,有菜市场销售和零售部门的员工,还在外面跑业务。“突然,他们发现身后所有的公司都不见了”。

▲7月28日,每日优鲜被曝工资和社保无法正常发放。图/脉冲

对于许多每天享受新鲜食物的员工来说,这是漫长的一天。上海《游仙日报》的区域经理张志军负责15家门店。被告知后,他立即开车离开,到店内做收尾工作:锁店,保管遗留物品和设备,通知所有一线员工“所有员工停止参加”。那一刻,他觉得特别失落。

张子枫在会后会见了他自己的领导人,只是谈了谈。领导说要出去旅游,然后就再也没回来。作为一线员工,他住在日常生鲜顺义仓库附近的宿舍。他和他的同事被告知在一天之内搬走。接下来供应商拿着牌子来讨债,人和车堵住了仓库所在园区的入口。园区其他公司也陆续入驻,并陆续向物业投诉。最终,物业出面将所有供应商赶走。

晚上,张子枫的同事们发起了一个维权群,人们纷纷涌入这个群。大集团聚集了500名员工,小集团增加了424人。互认的基础是提供工卡照片。这个消息很快就出现了。有人说还差几个月就交够5年社保了,可以在北京落户。现在社保断了,他们还得再来五年。有的人,魏,想要离职证明,不知道找谁;有人的房子要被断电了。他们什么时候能拿到工资?

每个人的困难都是具体而紧迫的。某员工即将和女朋友结婚,已经买了婚房,月供8000多。他的女朋友,以前是每日优鲜的员工,5月份刚下岗,临时找了一份收入不高的工作过渡。目前两个人都没有足够的钱还房贷,很着急。他原本在老家度假,得知消息后连夜赶回北京。另一个员工怀孕了,本来计划8月初休产假,现在工作没了。她不知道去哪里拿生育津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下一份工作。

在每日优鲜工作了5年的老员工陈峰也是集团的一员。这天晚上,他开始整理材料:劳动协议、转移协议、社保、公积金流水,决定第二天早上8点起床,和近200名同事一起去劳动仲裁。

小组里有两个律师。在给出“解散到位”通知的会议上,HR让大家用私人邮箱申请离职证明,但律师说这意味着自愿离职,没有办法仲裁,也没有办法向公司要求赔偿,这让张子枫陷入了迷茫:“相比赔偿,现在更让我难受的是失业,压力很大,因为我有车贷,有房贷,有孩子要养。”

早年和爱人在老家买房买车,每月房贷加起来9000多元。这几年,他和妻子带着孩子在北京打工,在郊区租了一套房子,月租3000多元。这意味着一家人不吃不喝,每月支出13000元。张子枫反复琢磨:是办理离职证明,放弃赔偿,赶紧找下一份工作,还是不办理离职证明,等着赔偿?

但是很快,他就不去想它了。明天帮你找到目的地才是最要紧的。他和同事一起去了顺义附近的一个村子,在黑暗中寻找短租的房间。

可见的端倪

优秀生鲜的日常倾倒早有端倪。上市后跌幅显露。在张子枫的印象中,公司一上市,就掀起了裁员潮。2021年7月小范围试行,正式员工外包。10月开始大规模裁员,每两个月裁员一次。2022年农历新年后,频率变成了一个月一次下调。

人员突然减少了。王微是去年夏天入职的,当时公司的飞书上有3000多人。一年后,只剩下891人。在主管部门,70%的员工离职,上海办公室的员工人数从300人变成了100人。原本负责采购某个品类的20多人,只剩下三四个人。

马丁觉得,从今年3月开始,《游仙日报》缺钱了。在Q1,2022年,季度业绩正常发放。之后绩效工资被砍,供应商频繁出现在总部大楼楼下讨债。事实上,早在2021年三季度末,每日优鲜账户的现金就低于流动负债。第四季度又出现大亏损,现金流基本耗尽。当时有些供应商收不到欠款。

在王微看来,供应链是逐渐断裂的。该公司供应商的付款周期从一周延长至60天和90天。到今年6月,“想干嘛干嘛,不想干嘛干不了”。据他所知,他负责的一个品类,欠供应商2000多万。一开始采购产品的时候,供应商都欢迎日优logo,拉着王伟介绍。到了今年,除了那个说要涨价的供应商,没有一个供应商愿意理他。对方不屑一顾地说:“你能接受就去做吧。如果你不想做,我会找别人”。

这两个月,王伟无事可做,因为采购不到产品,每天都待在家里。和家人开玩笑。你的公司要破产了吗?

供应商不再提供商品,最直接的反应就是App上可用的东西少了。去年的爆款榴莲根本没上架。水果品种从60到70种减少到30多种,水产品从30多种减少到7种。这7种水产品只维持了3个月,到5月份,全国范围内所有鲜活产品全部下架。也是在这个时候,优鲜对供应商的每日欠款被朝阳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532万元。

除了公司员工,更早感知变化的是一线业务员。7月11日,每日优鲜花园路店因拖欠物管费和电费时间过长,被物业强制关闭。28日晚,每日数字来到这里,储物店玻璃门紧锁,旁边钉着蓝色铁皮。一位正在休息的外卖员告诉《每日人物》,“已经关门快一个月了。”他最后一次从这家商店收到订单是在20天前。门上留的招聘启事透露了关店前缺人,打通了店长的电话。对方说之前有十几二十个员工,关店前只剩下三四个。

每天,人们还去了朝阳区的几个日常生鲜的前置仓。门是关着的,有些是28号早上锁的,有些更早。前两天全部清货空,只剩下日常生鲜的粉色配送箱,随意堆在地上和仓库里。

▲每日优鲜位于朝阳区的一个站点。饶同宇摄

其中一个站点比较黑,隔壁食堂阿姨说:“我就知道。”她看到商店经理在上周连续几天清货。这个网站是一年半前建立的,刚开始很热闹。送货员进进出出,店长总是来她家买饮料。但今年店长抱怨“不好做,没人供货”。前两天,抱怨变成了告别,“姐,你快见不到我了。”问及原因,店长无奈地摇了摇头。

更明显的预警是,27日,游仙北京总部每位员工都收到一条信息,说公司需要空气体处理,要在家办公一天。张子枫前一天还发现,App上的“30分钟到达”已经关闭,只剩下“第二天到达”,但他完全没有把它和公司倒闭联系起来。毕竟“谁能想到会在原地解散呢?”

马丁也是如此。他没有看到通知他呆在家里的信息。像往常一样,当他来到公司时,他发现公司非常安静,保安在大门口拦住了他。他说要拿电脑,拿到5分钟,走进公司,财务室的文件柜都不见了。

对于很多底层员工来说,解散出乎意料,猝不及防,但高层的变动已经有了一些苗头。10天前,天眼查信息显示,游仙天天发生工商变更,联合创始人曾斌卸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经理。除了曾斌,每日优鲜创始人兼CEO徐峥、每日优鲜副总裁李阳、每日优鲜智能生鲜市场业务负责人孙园、CFO王军等高管也从公司主要人员中退出。

马丁觉得,随着公司的衰落,中层员工的声音一直在减少。今年5月,日优订单数等业绩情况被截图曝光。此后,中层员工不能参加重要会议,只有“T2级别的领导才能参加”。王伟发现,在上海疫情的5月,他已经没有和供应商结算的权限了。“所有领导都在算账”。

包括马丁在内的大量中层员工表示不满,但没有人给出答案,是找上级,还是在群里问HRBP。“你可以在群里随便吼我,没人会回答你”。所以中层员工被孤立于决策之外,下层员工无从得知公司的具体情况。

王伟说:“公司破产很正常。发一个正式通知大家都是成年人是可以接受的。但是他们也不敢发。随便找个部门HR通知一下,然后就完了。突然你所有的东西都清零空。就像一个渣男,他没有和你说再见就走了。太血腥了。”

▲7月28日晚,北京某门店天天美味,店门紧闭。魏晓文摄

无用的自救

张子枫是少数对日常美食有深厚感情的员工之一。他来自北方小城,2018年加入每日优鲜,见证了这家公司上市、融资、上市。即使在北京有固定住所,他也愿意住在靠近仓库的宿舍,一个月只休息4天,回家两次。

在电商蓬勃发展的那几年,其他公司总来挖他,他却不走。在每日优鲜的四年里,公司给他涨了三次工资。到今年,月薪比2018年翻了一倍。他中间存了钱,在老家买了房子。

对他来说,每日美食的故事与他的生活息息相关,他永远记得公司最美好的时光。游仙日报元年,仓库开得很快。“天津仓刚开,然后顺义仓又开了。”该公司还尝试了各种新项目,如社区团购和团体组织...各种各样的生意。

疫情是促进生鲜食品日飞的加速器。2019年底,疫情爆发,人们的需求激增,张子枫管理的仓库日夜赶工发货。本来优鲜的日常品控标准特别严格,尤其是果蔬,但为了保证供应,“会降低标准”。即便如此,早上菜就全被抢光了,App页面显示一片灰色的“售罄”——即使没有红包,也没有满减。

上市也是这种情况。陈凤刚毕业就进了天天优鲜。除了用工资打包的期权,他还在上市后自己买了近10万元的股票,以为股票会一路涨跌。谁知一直跌,公司被迫不卖股票。现在,他以前的成就感,对未来的信心,金钱,工作都没有了。

事实上,虽然规模一直在扩大,但每日优鲜一直没有盈利。2018年至2020年,游仙每日净亏损分别为22.32亿元、29.09亿元和16.49亿元。2021年上市后,游仙的日常表现更差,股价从发行时的23.5美元跌至不足1美元。到目前为止,游仙还没有公布2021年财报,已经两次收到美国证监会的警告信。

亏损一方面来自于高性能成本。雷锋。com曾经报道,2019年每日生鲜的绩效成本为39.8元,生鲜品类无利润。高性能成本进一步扩大了日常生鲜的盈利压力。日常生鲜的一个困境是,需要使用冷链生鲜进行引流,提高竞争差异,却无法降低冷链生鲜的高成本。生鲜一旦品控不好,单量就掉了,打价格战花的补贴也不够。

快速扩张也埋下了很深的隐患。王伟说,在二三线城市,可以开十几二十个站点,但效果并不理想。“比如南京、无锡,包括上海的一些站点,一天就有几十个站点。”

由于网站分布太广,管理成为一个问题。负责质量控制的张子枫经常进行检查,范围从货物丢失、员工偷盗到数百万的腐败现象。尽管游仙日报成立了风控部,但我还是觉得力不从心,站点遍布全国。“你根本管不了”。微仓自营模式引入后,问题更加难以解决。许多网站向公司虚报租金,并与私人老板一起贪污了数百万美元。

当然,扩张的不仅仅是站点,还有组织。陈峰记得,两年前,公司开始高频聘请互联网公司高层,包括美团、阿里、成都,所有员工待遇都不错,整个团队开始频繁调整结构,“基本上每个季度都有”。最后的结果是,一个物流技术团队只有10个人,其中5个是领导,核心业务也在变革中丢失。

员工对日常美食的信心正在逐渐丧失。饭局上,陈峰和其他中层员工聚在一起,都觉得游仙一天比一天失去自我。“他们没有培养它的特长”,也就是30分钟就能送到的物流和时间优势。这个速度得益于其承诺的“半径三公里”,这也是天天优鲜的基础——前置仓模式。然而,这种模式本身也存在很多问题,如高性能成本和高客单价。

▲天天优鲜曾经拥有30分钟送达的物流优势。图/视觉中国

游仙也每天努力自救。马丁回忆说,在过去的一年里,几乎每个季度的目标都在变化。去年第四季度,该公司仍然专注于降低成本。然而,它刚刚做了几个项目,没有取得任何成果。到今年Q1,重点已经变成了对外合作。有必要与JD.COM和Tik Tok合作,而降低成本和提高效率则落在后面。没多久,合作就不提了。

日常的投资人中,有头部VC,有政府基金,也有腾讯这样的互联网大公司。即便如此,还是缺钱。游仙天天上市时,曾与富途证券、老虎证券搞过“充值送额外中奖”的活动。在该应用上充值的用户可以在新的抽奖中赢得额外的奖品。结果股价破发,首日暴跌25%,引发众多用户骂声一片。

2008年获得11轮融资的宠儿,在现金流持续紧张、供应链逐渐断裂后,每日优鲜向山西“煤老板”求助。7月14日,每日优鲜称,山西东辉集团将以股权战略投资合作的方式向其注资2亿元。在这个过程中,每日优鲜会让出公司董事会的一些席位。但是协议签了之后,钱就还不回来了——作为美国上市公司,需要先把2亿人民币兑换成美元,周期会延长到3-6个月。据《财经十一》报道,东辉集团甚至可能撤回投资协议。

员工都知道自己的日常生活很快就会好起来,但在目前恶劣的市场环境下,大家都不敢轻易离开。马丁说,今年5月,曾被高薪聘请来扰乱一江春水的T2级高管遭遇了一波很大的裁员潮,他们中的许多人至今仍处于失业状态。马丁骑驴找马,到处联系以前的同事。它们必须以字节和JD.COM的形式推进,但今年的HC缩减得太少了。马丁知道,如果他去了另一个大工厂,他只能是一名“士兵”在工作。

王维给自己留了退路。两个月前,他将每日优鲜的情况告知了供应商。在他看来,采购的时候,要两头负责。“我们的采购永远在这个圈子里,不可能一直待在同一个公司。如果这个名声臭了,以后哪里都难去。”他决定放弃维权,赶紧加入下一家公司。

张子枫一时无法减轻他的损失。他亲眼看到了这座建筑的建成,也经历了它的倒塌。那天晚上他很难入睡,凌晨一点半还醒着,但他也强迫自己睡着了。对于包括他在内的922名员工来说,时间宝贵,维权困难。5月份被裁的同事提起劳动仲裁,但是“公司没有可执行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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