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幕僚长、聘官二代……美国这些互联网大佬为了“搞定”政府,也是拼了

核心提示日前,一则互联网公司的招聘启事火了。尽管近年来挣的盘满钵满,但“此火”并非是因为招聘职位的薪水,而是其对“战略竞争策略传播经理”一职的要求:"针对竞品的不正当社会信息,能够快速调动央媒及核心媒体展开舆论,进行有效反制,形成高效的社会影响力。

日前,一则互联网公司的招聘启事火了。

尽管近年来挣的盘满钵满,但“此火”并非是因为招聘职位的薪水,而是其对“战略竞争策略传播经理”一职的要求:"针对竞品的不正当社会信息,能够快速调动央媒及核心媒体展开舆论,进行有效反制,形成高效的社会影响力。

目前,该岗位已被网站删除,部分第三方网站有此岗位,但岗位详情已无法打开。

至暗时刻闯关

说起上文般堪称“手眼通天”般的工作, 古今中外,并不罕见。远有影视剧《雍正王朝》中的邬思道,今有盘踞美国首都华盛顿的各类公关与游说集团。而去年3月“剑桥分析”事件的爆发,在将美国互联网巨头Facebook置于舆论风口浪尖的同时,也着实凸显了美国游说集团强悍的政治影响力。

2018年3月16日,脸书被曝在2014年有8700万名用户资料遭剑桥分析公司“窃取”,这些资料被用来分析用户的政治立场,继而向用户推送政治广告。由于特朗普竞选期间的战略顾问和2017年8月以前的首席战略师斯蒂芬·班农曾经是剑桥分析公司的董事,此次规模空前的个人网络信息泄密与政治紧密地联系了起来。

事发后,选择沉默不语的扎克伯格引发了政界、媒体与民众的口诛笔伐,“删除Facebook”成为了另一大社交媒体推特上的热词,脸书股价也一度暴跌,甚至仅两日市值便蒸发500亿美元。

无疑,脸书步入了自问世以来的“至暗时刻”。4月10日,扎克伯格走进美国国会山,接受国会议员们的质询。在两天共计近10小时、来自近百位议员的数百个问题的“轰炸”后,扎克伯克涉险过关——脸书没有遭到任何实质性的惩罚,国会也没有出台任何加强监管的立法。

对此,无数媒体对国会议员们大加嘲讽,称他们对互联网的了解近乎“文盲”,质询“太温柔”,而议员们的蠢问题也在社交媒体上引发无数吐槽,让听证会沦为一场网上的娱乐盛宴。但事后来看,将这些原因归结为议员们的无知至少有失偏颇。因为扎克伯格在走进国会山时,即便不能说胜券在握,至少也是信心满满。

这一切都有赖于脸书公关团队的细致工作。让我们先看看脸书公关团队的若干关键人物:

01 乔·卡普兰和扎克伯格

卡普兰1991年毕业于哈佛大学,并在海军陆战队以炮兵军官服役四年。之后,他在哈佛法学院取得博士学位,并为最高法院大法官安东宁·斯卡利亚和第四巡回上诉法院法官迈克尔·鲁丁担任书记员。

有趣的是,卡普兰早年曾是民主党人,但在90年代后期转为共和党。2000年,卡普兰进入政界,为小布什竞选总统担任政策顾问。之后,他又在白宫和行政管理和预算局先后担任多种职务,直至白宫办公厅副主任。小布什政府结束后,他入职能源未来控股,开始在公关界崭露头角。2011年,正式加入脸书。2014年,升任脸书全球公共政策副总裁至今。

图说:乔·卡普兰陪扎克伯格出席听证会

卡普兰的履历横跨政治、法律与商业三界,哈佛校友的身份更有助于他在精英圈拓展人脉。由于在其职业生涯中颇具影响的斯卡利亚与小布什均属美国政界保守派的领军人物,卡普兰也在这一圈子如鱼得水,在脸书专门负责“加强”公司与国会共和党议员等保守派势力之间的关系。

图说:乔·卡普兰在小布什内阁

在2018年脸书深陷丑闻期间,卡普拉被拍到常伴扎克伯格左右,就连后者在国会参加听证会时卡普兰都坐在他的身后。因此,一些主张公民隐私权的大型民权组织也曾致函脸书,要求扎克伯格解雇卡普兰。但实际上,在2018年年底脸书高层大洗牌之后,卡普兰的地位不降反升。

02 玛瑞安·乔丹公共政策总监,曾在国会、白宫和商务部担任多年的法律政策顾问

与卡普兰类似,玛瑞安·乔丹也在2011年加入脸书。在国会,她曾担任共和党参议员理查德·伯尔的总法律顾问。她在行政部门的经历更为丰富,除了在白宫办公厅主任办公室工作三年,担任小布什总统政策特别助理外,她还颇具胆识,于2004年在战火仍频的伊拉克工作了六个月,担任临时管理局的副总法律顾问,后来还成为伊拉克重建特别监察长的副总法律顾问。此外,她还曾在美国商务部担任律师多年。

于卡普兰不同的是,玛瑞安·乔丹除了拥有闪闪发光的德克萨斯大学法学院博士学位外,还拥有约翰·布朗大学新闻学理学学士学位,谙熟传播学理论与实践。相较于前者,玛瑞安·乔丹的工作更为具体,就是推动国会出台有利于脸书的立法,因此也没少与共和党参议员们打交道。在扎克伯格赴国会作证期间,玛瑞安·乔丹与卡普兰一道并排坐在前者的身后。

03 布莱恩·赖斯公共政策总监,曾长期担任美国前国务卿克里的顾问

这张图就是布莱恩·赖斯在阻拦记者采访。

布莱恩·赖斯是脸书在2014年从电信巨头Verizon挖来的,之前他在Verizon担任联邦法律事务副总裁已达五年。他在脸书的职务与玛瑞安·乔丹基本一致,只不过打交道的对象换成了民主党参议员。

赖斯之所以获得大型电信与网络公司的青睐,与其长期担任民主党重要人物约翰·克里的政策顾问不无关系。克里曾任参议院外交委员会主席,以及奥巴马第二任期时的国务卿,克里还是民主党2004年的总统候选人。

2016年6月,脸书春风得意时,时任国务卿的克里参访脸书总部,而照片显示陪同他的就是莱斯。

04 卡特琳·奥尼尔-公共政策总监,曾任众议院民主党领袖南希·佩洛西的幕僚长

在进入企业界之前,卡特琳·奥尼尔与众议院民主党领袖佩洛西共事长达10年时间。在她选择离开国会进入脸书时,由美国媒体还以“意想不到”形容她的决定。不过,考虑到她的另一重身份——民主党前大佬迪普·奥尼尔的孙女,则不难理解脸书重金挖人的阔气。迪普·奥尼尔曾长期担任民主党党鞭、多数党领袖和议长,众多民主党后辈都得到其提拔,其影响力不言而喻。

值得注意的是,洛佩西也曾接受脸书5万多美元的捐款,而在去年4月的听证会上,洛佩西也基本没有刁难扎克伯格。

05 安迪·斯通-政策传播经理兼新闻发言人,曾任众议院多数党民主党政治行动委员会的通讯主任

安迪·斯通的长期主要工作是代表民主党同新闻媒体打交道。在2014年加入脸书前,安迪·斯通任众议院多数党政治行动委员会的通讯主任,以及2010年西部地区民主党国会竞选委员会的新闻秘书。

尤为值得注意的是,安迪·斯通曾任民主党资深参议员芭芭拉·伯克瑟的新闻秘书。芭芭拉·伯克瑟是民主党的明星人物和“进步派”的代表人选,在从1983年至2017年的漫长时间里连选连任众议员与参议员,既曾任民主党副党鞭,也是首位出任参议院环境及公共工程委员会主席的女性参议员。得益于此,安迪·斯通拥有同民主党人等左派人士沟通的明显优势。

不过,安迪·斯通最为独特之处还是他与新闻媒体长期打交道的经历,这也让他成为日常代表脸书站在闪光灯之前的人选。在脸书深陷危机期间,脸书诸多的重要表态都是通过安迪·斯通发布。

继续招募核心

可以说,脸书公关团队的核心都是在美国政坛深耕多年,且覆盖美国两党,通吃左右两派,其豪华程度堪称顶级。对于扎克伯格来说,国会山可能显得有些陌生。但对于这些人而言,在听证会上列席德诸多议员只怕多是平日的老相识。在扎克伯格前往接受质询时,这些公关团队的核心人物都在陪同左右。既然都是旧相识,再加上平日必不可少地从大企业接受政治捐款,议员们又怎能不“见面三分情”呢?

更何况根据公开数据,脸书在从2009年至2017年的9年间已经总计投入了近5200万美元用于国会游说,而且每年支出都在显著提升。其中,2017年单一年份的开销就已超过千万美元。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场本应严肃庄重的听证会,从一开始就有了哗众取宠的味道。

图说:尼克·克莱格

尝到甜头的脸书也没有放弃进一步扩张的机会。去年10月,脸书宣布将雇佣英国前副首相尼克·克莱格爵士出任公司全球事务及联络主管,后者也由此成为在硅谷任职的最高级别的欧洲政治家。美媒引述消息人士的话称,克莱格的年薪可能高达400万英镑。

有分析人士认为,深陷信息安全问题与客户隐私泄露的脸书亟待在欧洲解决相关司法问题。作为英国前副首相的克莱格,不仅具备在英国政府担任要职的经历,而且曾担任过欧盟议会议员,因此可以给脸书提出许多建议,并打通欧洲的人脉。

除了擅用公关团队游说政界外,脸书还雇佣公关公司诋毁竞争对手,并转移话题焦点,引导舆论。去年11月,《纽约时报》在采访50多位深入了解相关情况的人士后发表长篇报道,细致讲述了脸书“二当家”、首席运营官桑德伯格如何将公众的愤怒情绪转移至竞争对手身上并保护公司免于监管。

据报道,脸书当时雇佣的公关公司在网络空间发表数十篇文章,抨击谷歌和苹果在隐私上也有丑闻。由于扎克伯格和桑德伯格都是犹太人,脸书又巧妙地将对其行为的批评与反犹主义联系起来。

此外,包括桑德伯格和玛瑞安·乔丹在内的脸书高管也善用公益与慈善形象包装自己,进而提升公司形象,收获粉丝。桑德伯格曾入选《时代》周刊年度百大人物,她自己也曾出书论述政府和企业的领导职务里女性缺乏的问题,倡导女权主义。玛瑞安·乔丹则是美国妇女民主网络咨询委员会的联合主席和妇女高科技联盟的董事会成员。

开销超过军工

当然,雇佣游说团队,以重金形塑对自身有利的政策和舆论环境,已是美国政治人尽皆知的“潜规则”,但更多以往被关注的往往是波音、洛马、雷声等军工巨头。实际上,根据近年来的数据,谷歌、脸书、高通等互联网及通信巨头的游说开销已然超过传统的军工企业。他们都希望借助政府、国会与媒体的力量,或维持既得利益,保持垄断,或寻求突破天花板,摆脱监管。

2018年年底,移动芯片巨头高通与苹果等智能手机公司的专利纠纷案再度发酵。高通是智能手机时代芯片技术的垄断者,也由此成为最大的背后赢家,但其高昂的专利费用也让智能手机公司怨言颇深。而苹果公司等企业长期希望拆分高通,解除行业垄断的想法,正是高通最深的恐惧。因此,虽然去年年末再度发酵的高通与苹果间的专利纠纷案引人注目,但两者都清楚真正的战场不在法庭,而是在华盛顿。

彭博社去年3月曾报道,在高通对博通公司发起恶意收购、巩固其垄断地位之前,高通的游说支出几乎已达后者的近百倍。虽然博通高层也曾竭力抗议,并雇佣了一家游说公司,但在高通巨额的支出面前几乎是螳臂当车,所以整个收购几乎是一路绿灯。顺便提一句,高通在2017年的游说费用也超过了苹果公司。

以网约车平台优步为代表的不少互联网公司也难逃开辟游说的门路,尽管其寻求的恰恰是打破行业原有的限制。英国《金融时报》4月3日报道称,自2015年以来,优步已撒钱200万美元,游说纽约市政府征收交通拥堵费。

纽约为整治交通拥堵,推动征收拥堵费已有多年,但一直未获成功。不过这一努力得到了优步等网约车平台的大力支持,其理由是针对网约车收税或限制路面汽车数量并非缓解拥堵的最佳方案,征收交通拥堵费反而有助于减少私家车使用数量。伦敦从2003年开始征收拥堵费后,每天进入市中心的小汽车数量减少了20-30%,公交车因此较以前提速25%。此外,相关支持者还表示此举可以推进公共交通绿色出行。美国彭博新闻社此前曾报道,交通拥堵费有望为纽约市提供10亿美元,这些钱将补贴地铁系统。目前,纽约市已经决定从2021年开始征收拥堵费。

但是,这一观点随后遭到反转。《金融时报》称,去年2月美国一份调查报告显示,叫车软件其实起到相反作用,因为它们把人们“拽出公共交通系统并塞进轿车”。旧金山交通局此前也表示,2010年至2016年旧金山市交通拥堵加剧,其中一半归咎于网约车服务。姑且不论哪方有理,但从围绕市政府的一项收费举措引发的博弈即可看出,游说文化对美国整治政治的影响之深。

牛津大学声誉管理教授大卫·沃勒曾断言互联网时代是信息传播失控的时代,且在这个时代,声誉比金钱更加重要。在应对危机、塑造舆论和主导议题方面,强大公关团队的作用毋庸置疑,但在公关之余,企业若不能依法律行事,以事实服人,又怎能永远依靠公关团队的运作堵住悠悠之口?

脸书公关团队的强大在国会听证会上已显露无疑,但就在3月22日,随着该公司被曝在过去数年一直以明文形式存储“数亿个”用户帐号的密码,可能多达6亿的用户受到影响,脸书再度将自己置身批评的漩涡。

脸书前发言人安德鲁·诺耶斯曾表示,"扩大我们公关政策团队的规模是必要的,这样我们就有足够的资源向决策者证明,我们在隐私、数据安全和安全方面是行业领导者。”扎克伯格在国会听证会上,也曾信誓旦旦地表明脸书将致力改进隐私保护和数据安全。但是,再强的公关也经不住事实“打脸”, 毕竟这些人就算可以收服华盛顿的议员,又怎能左右得了所有的媒体和亿万大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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