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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腾讯体育的这个转向，带走了一个崇尚优质原创内容的时代。这个时代曾经很美好，我会一直怀念。
作者张斌
来源|体育产业独立评论
5月19日注定是中国体育悲伤的一天。1985年5月19日，国足制造了“黑519事件”，让这一天永远载入了中国体育史册；37年后，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中国体育产业再次遭受重创。
这一天，腾讯控股集团发布公告，宣布腾讯体育重组，篮球运营事业群、足球运营事业群、综合大型项目运营事业群、营销中心等六大事业群撤销。据《体育大事业》披露，腾讯体育在这一波裁员中约有100人，占裁员人数的1/3。
尤其是篮球、足球、综合大项目三大运营集团的裁撤，有着强烈的信号意义——这预示着腾讯体育也将放弃优质原创内容的生产运营。直播、版权运营等部门得以保留，未来腾讯体育将全面拥抱赛事直播。
无独有偶，去年秋天，敖铭离开了PP体育副总裁的职位，让这个行业迎来了一个安静的转折。此后，PP体育在内容层面不再高举高打，大量员工离职；今年年初，新浪体育又经历了一波裁员。原创内容制作团队受影响最严重，剩下的员工都转向微博运营。腾讯体育这一波裁员，内容制作团队首当其冲，成为被裁撤的核心。
四门华山论剑的时代，遥如梦境。搜狐体育早早退出江湖，如今新浪体育与腾讯体育的恋情正被雨水吹走，在优质内容生产的道路上，只剩下网易体育一个人。
内容是永恒的，但随着技术的变化，内容生产的逻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新的互联网平台，如Tik Tok、阿Aauto Quicker、哔哩哔哩和小红书，走的是平台路线，以更低的成本获得更多的内容。内容主编迭代成产品经理只是时间问题，体育编辑让位于内容运营，大量从业者被时代的巨浪吞噬。
对原创内容的痴迷，是一种浪漫的感觉。但移动互联网时代重塑了体育内容的生产逻辑。敖铭离开PP体育后，一直没有再就业的消息。到了今年，大量的资深体育从业者涌入了下岗潮。面对更危险的求职环境，很多人可能面临彻底的转型。这不是从业者的个体悲剧，而是整个行业悲剧的一个缩影。
内容主编时代的终结
明明离开PP体育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但实际上却有着很强的象征意义。这基本标志着体育内容主编时代的结束。
2017年底，他离开暴风体育的时候，我还写了《敖铭就像一只候鸟，又要开始新的迁徙》的引言。当时他的下家还没有确定，但可以预见的是，他只是从一个主编岗位迁移到另一个。但到了去年，业内已经不需要内容主编了。
任何一个离任的内容管理者都面临着我拔出匕首，我徒劳无功的心情。离开刘建宏企鹅体育后，他告别了内容江湖，开始了创业的新篇章。
刘建宏在乐视体育和企鹅体育的经历，以及敖铭在乐视体育、暴风体育和PP体育的经历，都不能算是职业生涯的巨大成功。当然，乐视体育和暴风体育这两大体育明星公司化为尘埃，更多的是资本层面的失败。企鹅体育和PP体育也是时代所迫。主编在内容层面的努力，在时代的洪流中已无济于事。
传统的内容主编依然坚持内容思维，被时代的列车甩在后面是注定的命运。敖铭是一个更典型的例子。他依然把自己的核心工作定位为内容输出。俄罗斯世界杯期间，敖铭命令他的团队制作了10000+个各类球星的短视频，消灭了世界杯736个。这是典型的内容先行思维，没有过多考虑用户需求，也没有采用更符合当下互联网特点的制作模式。敖铭曾经标榜这是他的重要成就，这有点令人费解。
他还在践行新浪体育的门户内容生产逻辑，而不是顺势而为，根据移动互联网的特点迭代自己的内容输出逻辑。从积极意义上来说，这也可以解读为对原创内容的坚持，是一种带有悲剧色彩的浪漫情怀；说白了，可以用“原地踏步”来概括。
王永志是腾讯体育的重要创始人，长期担任其内容架构的“总设计师”。2016年，他对媒体的未来发展做了10个预测，其中之一就是“平台将反哺创作者，重建媒体生态”。他看到了行业的发展趋势，但腾讯没有给他留下证明自己判断的机会。
王永志不再执掌体育后，腾讯体育没有明确的内容主编，但内容创作和生产的逻辑并未完全改革，生产优质原创内容仍是其理念之一。这种内容创作的惯性一直持续到昨天。
成功是原创，失败是原创。
在体育产业风起云涌之前，新浪体育一直是体育门户的“老大”，是体育内容创作的“灯塔”。陈彤、敖铭等人在他的指挥下共同创造了互联网门户报道模式。
当时互联网的内容大多来自纸媒等传统媒体，存在严重的时滞。在体育领域，时效性尤为重要。新浪体育通过招募通讯员，比赛一结束就产出大量原创内容，满足了体育迷对时效性的需求。这是顺应时代需求的产物，门户模式成为主流模式。
新浪体育是招募记者和通讯员生产海量原创内容的始作俑者。后来搜狐体育和腾讯体育提供了同样的打法。
短短十年，互联网的世界已经发生了变化。个性化算法、信息流、自媒体成为主流。APP推送和短视频已经成为体育迷获取体育资讯最便捷的手段。高质量的原创深度图文依然有存在的价值，只是地位逐渐被边缘化。
这带来了一个显著的变化，就是互联网编辑岗位被重构，趋势是要被运营岗位取代，内容的输出逐渐让位于自媒体。不可否认，媒体的良莠不齐带来了内容的良莠不齐，也导致了劣币驱逐良币。但在运营上，这种模式投入较低，产出较高，可以满足体育爱好者获取信息的基本需求。“猪食论”一度甚嚣尘上，但从人性的角度来看，这样的内容恰恰最容易满足大量用户的胃口。
面对新时代，大量传统编辑被淘汰，没被淘汰的转型为运营岗位。
东京奥运会前，我问新浪体育的一个朋友，他们的奥运报道计划是什么，得到的回答是:“奥运会可以在微博进行”。作为体育门户的鼻祖，新浪体育当时已经并入新浪微博，主动让出了原创内容的位置。今年年初的裁员潮，让新浪门户的体育频道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这是不可避免的。时代洪流泥沙俱下，体育内容从业者想要扭转时代潮流，无异于螳螂车。总之，不是体育内容不存在了空，而是媒体平台不再需要用最原始最愚蠢的方法生产内容。换句话说，“良币”的生产成本太高，“劣币”就够了。
平台化已经成为大势所趋。
主编应该是第一个站出来改变人生的人，但这种革命几乎不可能自发完成。
2017年4月，敖铭曾在《体育内容遇上今日头条，标题党与深度稿件的博弈》专栏中提到“体育内容不适合上头条”。他给出的第一个原因是版权问题，第二个原因是在今日头条等信息平台上制作的内容没有干货，没有硬货。
当时，敖铭的判断并没有大问题。他的问题是只看到了当时今日头条的困境，却没有预测到未来的趋势。
体育内容的基础是版权，版权的本质是逐利的。它需要卖出更高的价格，让更多的人看到，不在乎平台。毋庸置疑，即便是现在，Tik Tok、阿Aauto Quicker、哔哩哔哩、小红书在版权运营上也有先天缺陷，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疯狂收割版权。哔哩哔哩购买足协杯版权，已经标志着这个时下深受年轻人欢迎的互联网平台，吹响了体育版权的号角。Tik Tok和Aauto faster手中的版权不胜枚举。
自媒体时代，内容质量低下的问题肯定是存在的。低质量内容获取成本更低，通过标题党和个性化算法可以获得更好的曝光，性价比更高。但是事情是动态发展的。当资讯平台有足够大的流量池，解决内容质量问题是非常容易的。
以东京奥运会为例，今日头条与《体坛周报》、《The Paper》等传统媒体深度合作，获取更好的内容。它的出价可能很高，但成本远低于养一大批编辑和记者。正如王永志预测的那样，在新兴媒体平台的支持下，越来越多的传统媒体和有经验的传统媒体人可以成为他们的内容提供者。
2017年另一个敖铭没有预测到的趋势是短视频平台“动物凶猛”。他们背靠资本大鳄，拥有上亿用户，可以大批量划分用户的碎片化时间，拥有直播等更新鲜的玩法。有了这些先天优势，短视频平台很容易切入体育内容领域，而且降低了传统体育内容平台的维度。
无论是短视频平台、资讯平台，还是传统体育内容平台，都在走向平台化。PGC模式不会被完全抛弃。原创优质内容还是有市场的，但核心已经让位于UGC模式。UGC的创作者主要来自大众媒体，但机构化生产者的比例可能不大，但地位在逐渐上升。
东京奥运会和北京冬奥会是内容的“红海之战”。风头正劲的中国移动咪咕，依然以PGC模式为主，但很多内容也来自其供应商的输出，如中体、梨视频等。
Tik Tok、a auto faster甚至小红书都完全平台化了。作为同样的内容平台，中国体育也在一定程度上开始扮演机构内容生产者的角色。
巅峰时期，PP体育也有很大的机会向平台转型。在体育短视频领域，版权的价值毋庸置疑。PP曾是互联网第一足球内容平台。如果版权对内容创作者开放，可以降低很多成本，产生大量短视频内容。这样的体育短视频平台，未必能更快的撼动Tik Tok和Aauto的地位，但打造“视频版的懂球帝”，在体育领域进行流量卡位，也不是不可能。
在自媒体图文内容方面，PP体育也尝试推出了“PPNo”。，但起步太晚，错过了自媒体的红利期。另外，“PP”也没有从根本上解决内容质量低的问题。原因很简单。没有足够的资金是无法获得优质内容的。
依托今日头条的业务线田甜快车，腾讯也尝试了内容的平台化运营。微视死灰复燃的目标是攻击Tik Tok。但腾讯内部的这两款产品并不成功，命运就像浮萍一样难以预料。他们无法成为稳定的内容输出来源，也无法带动腾讯体育提前进行平台化转型。
可以预见，这一轮裁员之后，腾讯体育的核心定位将成为赛事直播平台。毕竟它还拥有NBA、中超等多项赛事的版权。同时，内容的输出仍将主要依靠自媒体。田甜快车和微视都不是成功的产品，但腾讯也拥有很多内容渠道，比如微信微信官方账号和视频号。“BOOM”也是腾讯体育这半年来主要打造的社区。
大量资深内容从业者的流失，对腾讯体育的内容产出不会有太大影响。至于所谓的内容质量，又有多少用户真正在意呢？“猪食”可能味道更好。
平台化是不可阻挡的时代潮流，而低质量的内容是时代变迁的必然结果。内容从业者成为这股浪潮的牺牲品，正好印证了那句话:“一个人的命运，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但也要兼顾历史进程。”
腾讯体育的这个转向，带走了一个崇尚优质原创内容的时代。这个时代曾经很美好，我会怀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