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腾讯遇到了更大的挑战，那可能就是新的一天的开始。”
12年的周期。有时不到12年。
据21世纪经济报道，2021年9月9日下午，工信部相关业务司局召开“屏蔽网站链接行政指导会”。工信部在会上提出了即时通讯软件合规标准，要求9月17日前各平台必须按标准解封，实现互开，否则将依法采取处置措施。参加会议的公司包括阿里巴巴、腾讯、字节跳动、华为、小米、陌陌、360、网易等。
仔细研究工信部的会议内容可以发现，它明确指出了重灾区——“即时通讯软件”。在上述参与企业中，腾讯的这项业务无疑是最领先的。
耐人寻味的是，11年前，马领导下的腾讯将“开放”定为核心战略，从而提升了自己，带动了整个互联网行业的快速发展。11年后，为什么“开放”这个词又回到了腾讯乃至所有大公司的议事日程上？
时光飞逝。
在过去的11年里，中国的互联网产业已经从一个享受鼓励政策的“新兴产业”成长为一个能够影响国计民生的“数字基础设施”。2020年以来，一系列有针对性的监管措施表明，互联网行业承担了比11年前更高的社会责任和更高的格局。阿里巴巴、腾讯、JD.COM、字节跳动、美团、滴滴和拼多多都面临着各种压力。
其中，反垄断成为互联网平台治理的主要重点。在对阿里巴巴“二合一”银行开出数百亿罚单，并对美团展开类似调查之后，监管层的反垄断重点已经聚焦在了几个平台的相互屏蔽和互联互通上。
中国互联网行业再次集体面临“开放”的问题。
这一次，作为“封杀外链”现象的主要平台，马的腾讯会如何选择？是彻底的“二次开业”，还是消极应对，继续为自己的创业争取时间？他这个“难不难”的决定会导致企鹅再次起飞吗？
一个
2010年12月5日下午，北京隆冬，刚从深圳飞来的马出现在国贸大酒店的中国企业家领袖论坛上。那一天，他发表了一场不仅对腾讯意义深远，而且注定要写入中国互联网行业史册的演讲。
面对媒体长枪短炮依然年轻的马，他以自嘲的微笑开场:他自称“做了一个并不那么困难的决定”，随后在论坛上阐述了“关于互联网未来的八大轮廓”。基于这八大行业洞察，马宣布腾讯进入战略转型期，以“开放、共享”为原则。
就在几个月前，马花藤和他领导的腾讯刚刚经历了一场痛苦的“3Q大战”。在员工还沉浸在“共敌”氛围中的时候，马克和核心团队进行了深刻的反思——明明是“为了用户好”，为什么却被舆论抛弃了？反思的结果是从“封闭”到“开放”，从“垄断”到“共享”。
在上述演讲中，马谈到了他对如何“开放”的深刻思考。他说“开放”不仅是态度的问题，也是能力的问题。那么，腾讯的“开放”能力从何而来？投资银行高盛的刘炽平给出了他的答案:“资本”和“流量”。
腾讯抛弃了之前被诟病的“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的模式，选择用“资本”和“流量”来扶持产业链上下游公司。当时外界将腾讯此举解读为舆论压力下的被动转型。没有多少人能预料到，正是这种“开放与共享”的战略转折，催生了腾讯自QQ崛起以来的第二次腾飞。
曾经的“全民公敌”，此后拥有JD.COM、美团、Aauto快消、拼多多等一系列巨头“朋友圈”；再加上微信率先拿到的移动互联网船票，“投行+微信”的双轮模式带动腾讯股价稳步上升，一度成为全球市值仅次于苹果和谷歌的互联网公司。
腾讯继续升华“资本+流量”的开放战略。2013年11月11日，腾讯成立15周年，马首次提出“连接一切”和“互联网+”的新主张。后者被写入两年后的国务院政府工作报告。而游戏、影视、音乐、文学、传媒等业务则被定义为“内容”。马在自己主持的2015“互联网+中国”峰会上高调宣布:在“互联网+”时代，腾讯只做“连接器+内容”。
就在那时，财经作家吴晓波的一本腾讯传记，让这家公司第一次真正接近了她心目中“最受尊敬的互联网公司”的愿景。当时的腾讯员工，如果回顾2010年腾讯“3Q大战”四周年，马发给全体员工的内部邮件中的一句话，一定会感慨万千: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当我们走上新的高度时，我们还得感谢今天对手的磨炼。”
——竞争，甚至是恶意竞争驱动下的被动转型，催生了更好的腾讯。
那些年，BAT三巨头几乎都是同一种模式起步的。中国互联网行业曾经得出一个“历史结论”:所有创新型公司都必须在BAT三家公司中选择一家做自己的僚机。“要么排队，要么等死”的定律直到一个比马小一圈的年轻创业者的出现才被打破。
2
今日头条连同之后的短视频APP Tik Tok顽强成长，罕见地同时抢占了“算法+短视频+国际化”的几个风口，一举打破了上述“历史定论”。
腾讯两大“开放”能力之一的“资本”，在今日头条多次拒绝投资收购后失效。
"当巨人倒下时，他的身体还是热的."马创业后一直存在的危机感，就在他庆幸微信诞生在自己内部而不是外部的几年后，再次笼罩在腾讯空的氛围中。
怎么处理？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腾讯选择关闭字节跳动的另一大能力——“流量”。2018年4月，在“短视频整改”的帮助下，微信首次公开屏蔽了来自Tik Tok的分享链接。一直被打上“开放”烙印的腾讯，在意识到是战略竞争对手“抢了用户的时间”后，选择了“关闭”。
当时电商业务“二选一”风生水起，淘宝主动屏蔽了微信的分享转发和搜索呈现。阿里和腾讯的僚机很自然的选择了微信支付和支付宝这两个支付工具中的一个。腾讯封杀Tik Tok只是众多“关门死灰复燃”现象之一。
但这种选择的背后，其实冲击了腾讯自“3Q大战”以来持续了近10年的战略信念:“资本”和“流量”不再有效。腾讯还能继续“开放”吗？当用户简单的分享需求在微信中无法实现时，还能继续宣称腾讯是“连接一切”的“连接器”吗？
过去三年是腾讯的业务防守期，也是新战略的酝酿期。对的封杀没能撑起“阿斗”微视，但张小龙没有再让马失望。微信视频号顽强崛起，为腾讯赢得了短视频时代的一张船票。
然而，在2021年，当反垄断治理进入攻坚期，当阿里巴巴主动提出与微信实现互联互通，当工信部的会议已经指出微信屏蔽外部链接的现象，这个问题终于无法回避:
要不要腾讯“再开”？
三
11年前的「二次开放」和「一次开放」有何异同？
相同的一点，自然是腾讯面临外界的舆论压力。不同的是，11年前的“一次开放”，压力主要来自竞争对手；11年“二次开放”，压力主要来自监管层。
当然，背后都有同一个终极来源:用户需求。用户不愿意也不应该让互联网公司替TA做决定。
在这种情况下，马肯定知道“二次开放”势在必行。早在11年前，演讲的第四篇《关于互联网未来的八个纲要》这篇文章的开头，他就已经明确指出:
拦截渠道的只是“刺客”，占据源头的才是“革命者”。
“最重要的是你有什么样的产品和服务，而不是你有什么样的渠道。外界对腾讯一直有一个误解，说我们的核心价值是拥有QQ和渠道。事实上，我们早就意识到这是不可持续的。所以我们开始全力打造产业链的价值源，也就是说你要有优秀的产品服务和应用。”
腾讯和马永远不会满足于一直做劫杀频道的“刺客”。他当然知道，做占领源头的“革命者”才是赢得竞争的根本之道。他至今所做的“堵与堵”，不过是为“革命”争取时间。
三年的宝贵时间，帮助腾讯在短视频上有了“挡箭牌”——借助微信强大的社交分享能力的视频号，目前日活已达4.5亿，预计今年年底将达到6亿，一举超越Tik Tok。
但是，这仍然只是一个“拦截渠道+复制对手”的刺客，远非一场“占领源头+颠覆对手”的革命。事实上，在比具体业务更高的层面上，腾讯动摇的“资本+流量”和“连接一切”的战略并没有得到更清晰的修正或涅槃。
真正的企业家必须是“知行合一”。乔布斯回归苹果，创造了用户需求，重新定义了手机；杰克·韦尔奇来到臃肿的GE，果断转型企业，实施瘦身战略；70多岁的任面对美国的封锁时，断臂扬牌，全力发动鸿蒙系统体系；当马花藤在11年前面临“垄断”的压力时，他果断地采取了开放的策略...
目前的监管环境、产业环境和技术结构与11年前相比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没有人能够清楚地描述一个企业的未来——除了企业家自己。当过去的战略被“打破”时，需要的是熊彼特定义的“企业家精神”——借助“创造性破坏”，提高生产和技术水平，实现经济的集约和可持续增长。
当李彦宏错过移动互联网红利的时候，他选择在人工智能方面提前卡位，等待趋势的到来。在周被人民“怀念”多年的时候，他选择站在了雷军造车的舞台上……十一年后，马不得不面对用户更便捷分享信息的强烈需求、监管机构推动“互联互通”的坚定意志以及“二次开放”可能给竞争对手带来流量的残酷现实。
他不会也不应该让自己停留在“刺客”这个角色上三年，一次又一次。
11年前的“一次开放”，压力下的应对，意外迎来了腾讯的“二次腾飞”。谁能说这次不会呢？
在吴晓波的腾讯传记的最后，描述了他在2012年对腾讯另一位创始人张志东的采访。
采访结束后，张之洞带我去了电梯。电梯门一开，他突然喃喃自语，“如果有一天腾讯遇到更大的挑战，那可能就是新的一天的开始。”
我们愿意相信，宣布“二开”的那一天，就是企鹅第三次起飞的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