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一个在上海工作了几十年的农民工,一直过着非常艰难的生活。2016年,老徐名下的一个理财账户突然买入139万元股票,持有3个月后卖出,轻松获利17万元。
在此之前,老徐的账户交易量并不算高,一年加起来只有6万元左右。他买了139万元的股票,相当于交易量增加了20多倍。

系统判断老徐的账户异常,工作人员迅速展开调查。原来还有别的事情在发生。接下来,让我们谈谈老徐反击战的短暂历史。
1.农民工户口不正常,被查的时候是随机的。
老徐购买股票的时机非常合适,就在一只股票停牌之前,而且是分批买入。股票复牌当天,老徐的账户迅速完成卖出,实现了低买高卖,赚了不少差价。
本次股票停牌和复牌的原因是发行该股票的上市公司正在进行并购重组。监管部门认为,老徐的账户在停牌前一天突然大量买入股票,可能是因为提前获得内幕消息,涉嫌非法获利,因此向上海市公安局报案。
警方认为该案涉案金额较大,不排除有重复作案的嫌疑,于是利用老徐的账户信息进行跟踪调查,很快找到了老徐工作的地方。
工地负责人向办案人员解释,老徐一直在工地打杂,没什么文化。他小学三年级辍学,努力工作后一年大概有六七万元的收入。但是,老徐不喜欢花钱,所以他每次拿到工资都会把工资寄回老家,让妻子和孩子做生活费。
得知老徐开了财务账户,赚了17万,工地负责人一惊,直接摇头说,这不可能。老徐用的是老人机,平时只会打电话,连社交软件都不会用。他怎么能去股市呢?
在了解了老徐的实际情况后,调查人员更加相信了之前的判断。老徐的财务账目一定有问题,必须尽快查明真相。
然而,办案人员并没有在建筑工地上找到老徐。工地负责人解释说,老徐因为家里有事已经回来很久了,暂时回不来。
侦查员从工地负责人那里拿到了老徐的电话号码,拨通后与老徐取得了联系。调查人员问老徐是否知道他有一个股票账户。老徐带着浓重的家乡口音解释道,我不知道,什么是股票交易?
老徐的话听起来不像是谎言。很明显,有人用他的信息开了一个金融账户。开户不容易。你得拿到你的身份证。否则根本做不到。
然后,调查人员问老徐是否在最近一两年丢失了身份证。老徐回答说,他一直保存着他的身份证,从未丢失过。
调查人员问了很多问题,但老徐基本上是随机的。由于无法从老徐获得有价值的信息,调查人员决定从账户本身入手,调查资金流向。
一般来说,无论是谁在虚假身份下开立金融账户,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获利,都会想尽办法将资金转移到自己手里。因此,查清信息流是解决此类案件的重要手段。
通过调查分析,侦查员发现老徐账户上的钱来自上海某银行,实际控制人为一名26岁的女性。
她姓范,全职太太。她早年留学,主修艺术,回国后很快结婚生子。
除了照顾孩子,最常做的就是通过理财账户买一些低风险的理财产品,赚点差价,很少买风险大的股票。
无论是突然改变投资风格,还是冒用他人身份在关键节点进行大额交易,都是明显的异常行为。
范本人没有太多的炒股经验,也没有金融经验,无法直接获得有效的内幕消息。他身后一定有人指路。这是内幕交易监管部门绝对不允许的。我们必须尽快查明真相,确保市场环境的稳定。
要彻底查清此案,就必须弄清与范的关系。单看表面的身份,范某这样的海归和这样的农民工,似乎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她能得到老徐的身份信息?
第二,突如其来的担忧把老徐变成了一个牵线木偶。
范的资料并没有隐藏。她母亲姓徐,和是同乡。警方认为范的母亲可能与有关,于是他们找到核实这一信息。
当调查人员找到老徐的房子时,他们找不到老徐。邻居说老徐的妻子生病了。现在带她去省城看病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调查人员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拿出了范母亲的照片,并询问了的邻居。邻居看到范母亲的照片后,惊讶地说:这不是吗?她好多年没回来了,嫁了个好老公,还说在上海开了个建筑公司,赚钱。
一些村民羡慕地说,徐梅生了一个好女孩。听说她去英国读书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村民们热情的回答,驱散了办案人员心中的迷雾。随后,通过村民提供的线索,侦查员找到了正在省城看望妻子的老徐。
由于担心妻子的处境,老徐的情绪相当不稳定,她饱经沧桑,总是显出一副悲伤的样子。
调查人员问老徐,她现在和姐姐的家人是什么关系,有没有定期联系?老徐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说她姐姐嫁到城里后,他们基本上就失去了联系。两家人的生活条件差到勉强在一起,都觉得不舒服。直到最近他们才互相联系。
老徐回忆说,2015年的一天,他几乎没有联系的侄女范晓突然打来电话,热情地邀请他带家人去上海玩。
老徐觉得这可能是姐姐安排范晓去做的,没有太多怀疑,她从家乡带了一些土特产去了繁华的上海。
老徐和他的妹妹徐梅一年到头没见过面,但他们毕竟是兄妹。他到达上海后,受到了他姐姐和范晓的热情接待。尤其是范晓,不仅没有嫌弃他们,还经常带着他们到处跑,带他们出去吃好吃的。
有一次吃饭时,范晓突然问他,家里的情况怎么样了?你需要帮助吗?有需要就说。
老徐是一个非常淳朴的农村人。他没文化,也没挣过多少钱。他如实告诉侄女,自己现在年纪大了,找工作不容易。他总是担心,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范晓马上说她父亲的公司需要人手。不介意的话可以去她爸爸的公司上班,干点活就行,也不会太累。
老徐真的需要一份工作。看到侄女这么热情,直接就答应了。进入公司后,没有文化的老徐被派到建筑工地工作。他一安顿下来,范晓就来找他,说他想拿到老徐的身份证,帮他办一张银行卡,这样他以后就可以发工资了。
不想耽误工作,直接把身份证给了范。老徐不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他知道身份证很重要,不能随意借给别人。他把身份证给范,是因为相信她,觉得她不可能害自己。
办完银行卡后,范找到,让他开一个证券账户。我对的证券交易一窍不通,但还是答应了范的要求。
老徐的想法很简单。他觉得侄女对自己这么好,帮他做点事是应该的。如果他四处奔波,就会显得太小气。
开立证券账户后,老徐把所有信息都交给了他的侄女,然后就不管了。因为一年多过去了,老徐早就忘记了证券账户。如果不是办案人员的一再询问,老徐甚至不记得自己有过证券账户。
三是幕后黑手浮出水面,案件调查陷入僵局。
与范的关系已经查清,户口的来历也已经查清。但案件一直没有水落石出,范的资金和来源也比较模糊。不查清楚,很难查出谁是幕后黑手。
为了加快破案速度,侦查员一边调查范的人际关系,一边查看她的账户交易情况,然后汇总所有信息进行综合分析。
范常年无业,大部分资金都是父亲给的。范的父亲是一名企业家。每个月,他都会给女儿的账户转一笔固定的钱。半年流水远超范买的139万股。
调查人员认为范的父亲可能与这一异常交易有关。办案人员通过调查研究发现,范某父亲每个月转给女儿的钱,只是给女儿生活费。他和范买的股票没有关系。
范的消息大概是老公宁给的。宁是一家证券公司的员工,但工作经验并不丰富。在账户出现异常交易之前,宁只是做了一些基础工作。理论上他没有机会接触收购公司和被收购公司的负责人。
但是,账户交易异常已经发生了。即使宁某没有机会直接获取机密信息,也不能完全排除其嫌疑。

因为宁的工作性质,和这个案子太接近了。负责并购重组的证券公司恰好是宁工作的单位。
按照规定,任何在证券公司工作的人都不能用自己的身份开立证券账户,也不能让家人开户。
也正是因为这个规定,宁和范不能直接用自己的身份开户,只能拐弯抹角找到,用他的身份信息开证券账户。
据老徐说,他做完证券账户后,一直对他很热情的侄女突然变得冷淡,基本上不跟他联系了。老徐没有想太多,继续在工地上忙着自己的事。
老徐觉得她的侄女对自己漠不关心,因为她的家人太忙了,没有时间问候她贫穷的亲戚。
然而,调查人员认为,范之前对这么好,只是为了利用他的信息开户,但现在他对这么冷淡,因为她已经达到了她的目的。
调查人员来到证券公司后,以调查为由翻看并购档案。在项目执行列表中,只有两个名字。理论上只有这两个执行人知道合并重组的细节。宁是外人,应该不知道。
然后,办案人员去了与本案相关的上市公司。董事长秘书徐见到办案人员后,配合了他们的调查。
当办案人员拿着宁的照片让许指认时,许明确表示没见过此人。兼并重组前,只有老潘和另一个干部在管。
老潘就像徐说的,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很多事情都是他在处理。老潘曾经带了一个助理,但是助理里面没有宁。
案子到这里陷入了僵局。如果没有办法证明宁与有直接关系,那么就不能认定他涉嫌内幕交易。
而范的账户信息是一笔极其明显的异常交易,找不到宁和的直接联系,只能证明办案人员漏掉了一些重要线索。
办案人员认为,案件的突破点可能在老潘身上,他们想找到他进一步了解情况。老潘当时正好在外地出差,去外地参与其他项目了。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只能电话联系。
可能是因为他工作忙吧。老潘接到办案人员的电话时,精神状态不太好,说话有些迷糊。
办案人员问老潘,最近有没有接触宁,有没有无意中告诉宁一些关于并购的消息。
老潘努力回想了很久,就是想不起来自己最近和宁某的联系。老潘信誓旦旦地说,干这行的人都很忌讳泄露信息,助理也很懂规矩,不会毁了自己的前途。
第四,找突破口,找出真相。
由于没有办法直接通过老潘取证,办案人员来到上市公司调查。这次上市公司董事长正好在,他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他热情地接待了前来调查的调查人员,并递给他们两杯茶。
和办案人员聊完天,董事长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皱着眉头回忆,之前有一次,他和老潘吃完饭回来喝茶,门外突然来了一个小胖子。他不知道对方的来历,但知道他不是项目组的,就没让对方进去。
办案人员赶紧拿出宁的照片,问董事长,你还记得他的长相吗?是这样的吗?
主席仔细盯着照片,对办案人员说,我真的记不得了。我不确定是不是这个人。请去控制室看看录像。应该会有记录的。
经主席同意,办案人员顺利来到监控室,调取了之前的监控记录,翻到主席所说的谈话时间。办公室外面确实有一个看起来比较胖的年轻人。
经过办案人员比对,确定他就是嫌疑较大的宁某。但办案人员不能以此为证据给宁定罪,因为他当时在办公室外面,很难听清楚里面的内容。
另外,董事长还特意说了,当时和老潘随便聊了聊,没说什么详细的。即使宁听到了几个字,也猜不出他们要干什么。
即便如此,宁的嫌疑还是大了一点。因为他和这个并购重组没有关系,他也不是老潘的助理。
按理说他不应该来上市公司。他为什么在这里?是有人找他办事,还是他故意来偷听内幕消息?
另一个问题是,老潘之前明确表示最近没有和宁联系。为什么他会出现在一家上市公司,就在老潘和董事长见面的办公室外面?是老潘之前太忙不记得了,还是故意隐瞒消息?
老潘出差回来后,办案人员很快找到他问话,还拿出了之前找到的监控画面。看到宁的身影,原本淡定的老潘突然神色大变。
沉默了一段时间,老潘无奈地说,我之前太忙了,没想到。是我的疏忽给你带来了麻烦。
据老潘说,宁会来一家上市公司,确实和他有关系。那天,老潘和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出去吃饭。他和他的助手都喝了一点酒。当他们回来时,发现有一份文件需要使用。他和助手开车不方便,就打电话给证券公司,要求帮忙送。
当时,宁某正好在公司加班,接到了老潘的电话。老潘觉得所有的文件都是密封的,谁送都一样,只要文件没有被擅自打开,于是让宁帮忙跑腿。
宁想和老潘套近乎,就爽快地答应了。宁把档案原封不动的送过来,他也没问的意思。
老潘强调,宁某带来的文件没有启封的痕迹,里面的内容也不是特别详细。变数还是很多的。就连他自己也不确定这次合并能否成功。宁某只是外人,更不可能知道并购的细节。
办案人员知道,老潘这么说,是不想牵连到这个案子里。如果宁真的涉嫌内幕交易,把他叫到上市公司的老潘也要承担一定的责任。
侦查员高度怀疑,宁是通过老潘知道并购重组的细节的,于是问老潘为什么项目执行人一栏只有两个名字。这么大的项目,原则上不应该只有两个人负责?
事实上,除了老潘和他的助手,还有其他人参与了这次兼并重组。每次他们聚在一起谈事情时,都会有人袖手旁观并做会议记录。
老潘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保密,想了半天,支支吾吾地解释说,项目执行人的表格是他的助手写的。公司对项目执行的管理不是特别严格,老潘可以自己填资料。
宁来送文件那天,老潘和助手喝了酒,拿了重要文件,不能直接开车,也不能坐公交。宁主动提出开车送他们回家。
期间助理只是拿出卷宗表格,问老潘被执行人名单怎么写。老潘酒力未消,随口对助手说:你看着办吧。
开车的宁某刚听到助手和老潘的话,知道他们是负责一个上市公司的兼并重组项目。
宁觉得这是个发财的好机会,开始偷偷关注相关信息。老潘也没有回避。他觉得宁是个踏实的年轻人,想提拔宁,明知道他和上市公司并购重组项目没有关系,还是让他和自己一起出来办事。
老潘认为他只是在让宁做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没想到,别有用心的宁某竟然凭借这些信息猜测上市公司重组进展,并在停牌前大量买入该公司发行的股票。
宁很清楚,一个不常见的证券账户突然出现大量资金,肯定会被监控系统关注。
为了降低风险,宁某在购买股票时,并不是一次性开始,而是分批操作,所以并没有马上被发现。直到三个月后,老徐的证券账户因为一次性卖出大量股票而引起了监控系统的特别关注。
最终,宁和范因涉嫌利用内幕信息被警方指控并逮捕。
在被逮捕后,范辩称,她根本不知道任何内幕消息。如果她知道内幕消息,不可能只买100多万。她家庭条件不错,买了至少几百万的其他理财产品,没必要为了一百多万的股票去冒险。

范坚持说她和她丈夫是被冤枉的。民警问范,既然是正常交易,为什么非要分几次进行,而不是一次性购买?范支支吾吾,不愿详细解释。
宁被抓后,和范一样,一开始坚持自己是被冤枉的,但也没有一直狡辩,认为警方已经找到了很多证据,可以证明他是利用内幕信息进行非法交易。
最终,宁某放弃抵抗,承认自己利用内幕信息获利,并愿意为此承担全部责任。
经审理,范某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30万元。宁也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也被列入“禁止从业”名单。服刑后3年内,宁某不能从事任何与证券相关的职业。
证券公司负责人老潘及其助手也因涉嫌泄露信息受到处罚。他家门口后面的证券公司,由于管理不当,也受到了处罚,也被要求尽快整改,避免类似情况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