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红脸”作为一个贬义热词,似乎已经成为互联网的记忆,但是身体经济的热度却居高不下,从医美概念板长期处于a股市场榜首位置的现象就可以看出。鲍德里亚在《消费社会》中指出,当代身体实践具有两重性,它是资本或消费品,而这两种情况的关键都在于身体的无限投入。正是因为把握了身体消费与资本增殖的同构性,在她的小说《她姿基时代》中,跨越了表象的迷雾,详细描绘了以梅和林为代表的不同生命体验的女性如何在资本逻辑绑架女性表象的“姿基时代”中选择自己前进道路的生动故事。
《她的姿势时代》的故事,穿梭在梅的美妆帝国做大做强和林的主动发声祛魅身体拜物教之间。但是,舒雅并没有给这两位主角安排太多的对手戏,而是通过他们在具体事件中的不同举动,突出了他们各自的价值取向和成长过程。

奇怪的是,梅和林乐珍,以及书中的许多其他人物,在很大程度上理解身体经济背后的欲望生产机制。比如梅若菱认同毛棋飞关于“贩卖欲望”的观点,林乐妍也明白广告的本质在于制造假象。欧阳流沙凭借他的哲学基础也谈到消费是出于意图而不是需要...但这些人物在相同的社会背景下,却有着不同的思维模式和行动策略。以梅为代表的人们,选择相信这个消费社会和景观社会的坚固,然后服从这些看似铁的规则,祈祷命运的奇迹降临在自己身上。以林为代表的人们在自己的生命体验中认识到了符号和幻觉本质的荒谬性,他们极力宣传和实践着“真正的成功应该是你为社会创造了什么”的观点。当然,这些人还没有成为主流,但正是这种具有西西弗精神的理想冲动,让林从一个当初无人问津的博客,走向了足以与资本平台“我型我塑”相抗衡的大型演讲舞台。

然而,比起两位主角,更多的人却情不自禁地迷失在恋物癖的神话中。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开篇就说:“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占统治地位的社会的财富,表现为‘商品的巨大积累’……”150多年后的这一年,马克思口中的商品有了越来越丰富的表现形式,身体尤其是女性身体成为资本青睐的对象。这难道不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疏离吗?在故事中,经常光顾美容院的人,比如夏倩,就在这种疏离的状态中迷失在现实与虚幻之间。当然,正因为如此,林等人的喊声显得尤为珍贵。
她的《姿势时报》谈到了身体,但不仅仅是身体。身体只是景观社会的一角,需要考察的是背后的系统性力量。舒雅的话语在简单的日常生活和深刻的哲学沉思之间跳跃,这在某种程度上符合20世纪70年代法国情境国际的一种文化思潮——反思和革命日常生活的理念,这也是德波给出的一条走出风景的路径。然而,舒雅没有遵循一些僵化的教条来给读者一个生硬的说教式的启蒙,而是贯穿了日常事件背后的结构元素——如拉康的镜子的隐喻——从而揭示了为什么资本作为他者,规训着每个个体的自我。沿着日常生活与哲学思考的互动逻辑,还通过主人公之一的林的不断探索与尝试,暗示了一条戏剧性的互动变革之路。正是在社会矛盾赤裸裸地出现在舞台上、公开讨论的过程中,我们才得以在一瞬间拉出资本塑造的风景,从而认真地决定自己的人生。
柏拉图的灵魂分为理性、激情和欲望,正义的美德只有在理性正确发挥其能力——即控制激情和欲望——时才能形成。在当今这个生产欲望和贩卖焦虑的时代,理性的回归成为反抗他者,解放灵魂的应有之义。是的,这条路注定是曲折的,但舒雅以她那个时代的姿态告诉我们,这是可能的。


